《蒹葭:栀子花的故事》壹向

23、杨柳

　　“滴滴滴——”闹钟声在昏暗旖旎的房间里恼人地穿梭，在响起的瞬间便□□脆利落地掐了。

　　周佑深眯着眼看手机屏幕上的时间，现在六点出头，但早春的光被窗帘挡着密集着，她看清枕边人的睡颜。

　　景伊隅被闹钟声吵醒了，她平常睡眠就轻，快速眼动的时间都要比深睡眠时间长得多。上学的前一天晚上手里都必须得握着智能睡眠仪才能安稳。

　　但自从和周佑深同居以来就不一样了，不知是被养好了睡眠还是越发娇惯了。她只有被周佑深拥着，跟着对方的呼吸频率很快就能入睡，但也是只有周佑深。

　　有一天她很困乏了，但周佑深的小组还要一起合作一个项目，只能加班加点，而她自己连续好几天熬夜完成了作业，想着今天好好睡一觉。周佑深看出了她的心思，叫她到床上先睡。

　　景伊隅很困很累，眼皮很重，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侧卧觉得身体重量压在肩膀上难受，仰躺又嫌弃后脑勺作痛。

　　于是在辗转反侧过去一个小时后，景伊隅受不了了。她总不能翻行李箱把好久没用的睡眠仪充电，冲完电再抓着睡吧。等折腾完别说周佑深回来睡了，天都该亮了。

　　她起身下床，慢悠悠且生无可恋地靠在门边上，抱着墙，面对着客厅里的周佑深拖着音：“佑——深——”

　　周佑深即刻从电脑屏幕上抬头，意外地看着景伊隅，她走过去搂住人，没忍住亲了景伊隅一下，发出清脆的“啵”的一声。
　　景伊隅闭着眼睛撅起嘴，娇嗔道：“我睡不着。”
　　“不是早就睡了？”周佑深摩挲着景伊隅的背，轻声安抚着。
　　“你陪我……”景伊隅抓着周佑深的睡衣扯了扯……

　　周佑深也是同居后发现，景伊隅睡眠质量不好，并且她很讨厌闹钟的声音，闹钟响一声就会把它掐掉，实在困想继续赖就设置五分钟后响铃。
　　于是她开始在闹钟响第一遍就迅速掐掉，让自己清醒了以后，人工叫早服务。

　　景伊隅的嗓音还有些沙哑：“几点了？”她轻声问。
　　“六点多。”周佑深把下巴轻磕在景伊隅的头顶上。
　　景伊隅将脑袋往周佑深颈窝里藏了藏：“困。”
　　“再睡会儿？”周佑深偏头问。
　　“你睡吗？”
　　“我一会儿叫你。”

　　景伊隅知道这人不打算睡了。但她想继续赖在周佑深怀里，恃宠若娇道：“那你和我说说话，这样我就醒了。”

　　“今天出去吗？”周佑深配合地发问。
　　景伊隅眯起眼看了看窗外：“去西西弗的。”
　　周佑深将景伊隅的一缕发丝别向耳后：“那现在起来了？”

　　景伊隅突然拉下周佑深的脖颈，又恼又气地在她的唇上咬了一口，咬得后者忍不住抽了口气。

　　“我爸妈没那么早起，你不想过二人世界吗？”

　　景伊隅坐起身，手抵在周佑深的胸前，眼里猫着坏。
　　周佑深觉得有些热，眼睛有些涩。

　　“哼，”景伊隅得意，“刷牙去了。”她拉着周佑深：“去刷牙——”

　　周佑深觉得今天的景伊隅有些不一样。比以往热情得多，比以往兴奋得多。具体说不上来，但似乎这是她不加掩饰的样子。
　　可能是因为她回到了家，和家人在一起，也可能是因为她带她回了家。

　　等小情侣洗漱完又过了一个小时左右，景父景母才一前一后地收拾好从主卧出来。

　　他们看见周佑深和景伊隅在厨房还齐齐愣了一下。景旻首先对周佑深点了点头：“很早啊。”
　　周佑深也冲他点头：“叔叔阿姨早，我们都习惯了。”
　　景母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她和景伊隅，问：“怎么了？”
　　景伊隅说：“饿了，刚想做点什么你们就出来了。”
　　景母笑着把周佑深和景伊隅往客厅推：“行了我来吧，你们忙你们的。”
　　二人双双回到房间。

　　景母在锅里煎蛋，半晌，忍不住对丈夫说：“伊伊看着很幸福，面色也红润了些。”
　　景旻站在她旁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良久，他拨通了电话。
　　在景母怀疑的视线下，电话那头接听了：“喂，景先生。”
　　“李医生您好，抱歉啊耽误您的时间，之前的预约恐怕不行了。”
　　“啊，没关系。”电话那头的男人温文尔雅，“我一直在这边的工作室，到时候等伊隅有空再让她过来吧。”
　　“好，麻烦您了，改日请您吃饭。”
　　“不用这么客气，伊隅能够好起来我也很开心。”

　　最后，景旻在夫人调笑的目光中咳了一声：“她开心就好。等下次再复查吧。”

　　春日的暖阳静静地照映着老街，往返的人没有首都的那么脚步匆匆。景伊隅和周佑深牵着手在街上慢悠悠地走，不知道是谁牵着谁，她们也并不赶时间。
　　她们终于可以静静地奔波在阳光和心爱间。
　　杨柳依依随风吹，她看着她，时光匆匆三余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