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蒹葭:栀子花的故事》壹向

19、四月

　　“终于下课了！”萧萧第一个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转过身来对景伊隅笑，“吃点什么吗？”

　　“你要吃什么？”景伊隅看着对方桌子上的空奶茶杯挑了挑眉。
　　“那家新奶茶店不错啊，去买吧，好像有优惠。”萧萧拉起景伊隅推着就往教室外走。

　　“这边友情建议您一周一杯奶茶。”景伊隅边走边说。

　　“你杀了我吧，一天一杯我都嫌少。”萧萧煞有介事道。

　　景伊隅翻阅着手机，闻言笑了笑：“你不怕胖？”
　　“像我这种脑力工作者每天累得跟条狗一样，真的，高三比这个舒服多了！早早就保送了谁担心这个……”

　　萧萧的抱怨声仿佛被顷刻间拉远了，模糊在耳边听不清，景伊隅笑着回复完周佑深的消息后锁了屏：“行，走了。”

　　景伊隅拿过收银小姐递过来的奶茶转过身，一旁的萧萧早已经大口喝没了半杯，整个人都暖融融的。

　　“然后干嘛呢？”景伊隅下意识询问。

　　“啊……”萧萧意外道。她其实发出奶茶邀请以后就后悔了，想来恋爱中的少女应该在下完课后就回去陪女朋友，没想到现在这位恋爱中的忙碌少女还会来问她下一步要干嘛。

　　还没等她开口，景伊隅就指了指对面的那家炸串店：“去那吧？”

　　萧萧看着景伊隅手上提着的一袋子两杯奶茶：“……”她早该知道。

　　景伊隅看着荧幕上的菜品：“我要里脊肉还有玉米串，你还有什么推荐的吗……”话音未落，消息的提示音响起。

　　周佑深发来消息：“还没到？”
　　景伊隅失笑，回复道：“马上，奶茶店人有些多。”

　　她抬起头，随意点了份鸭肠：“好了谢谢。”

　　等回去的时候，景伊隅顺便去了快递，大包小包的间隙间用小拇指开了锁：“我回来啦——”

　　一双手直伸过来替她拿东西，几乎把她吓了一跳。

　　周佑深蹙起眉：“还买了别的？不是说就奶茶。”
　　景伊隅想说你为什么花我的钱就会少块肉一样，话到嘴边还是被她咽了下去。

　　“还有快递。”景伊隅转移话题。

　　周佑深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快递到了。

　　景伊隅了然：“你买的？”

　　周佑深接过快递，点了点头：“我买的指甲油。”

　　景伊隅意外地眨眨眼，她低头看了一眼周佑深骨节分明的双手，这是一双好看但并不精致的手，她茫然道：“指甲油是灰色还是黑色？”

　　“啊？”周佑深比她更茫然。

　　看到景伊隅充满探索欲的眼神，她无言地敲了敲后者的脑壳：“给你买的。”

　　“我？”景伊隅惊讶道。

　　“嗯，”周佑深拿小刀拆快递，“你那天不是想要涂指甲油吗？后来没去成。”

　　景伊隅哑然地眨眨眼。

　　“我妈挺喜欢这个的，平时有熟悉的做这行的，我去找人家借了工具来，颜色在网上选的，”周佑深掂了掂手里的几瓶指甲油，没有发现一旁的景伊隅早就没了声音，“我找她学了技巧……我买的色调比较暖，店家说是正好适合现在的……”周佑深一抬头，顿住了。

　　景伊隅定定地看着她，鼻尖和眼尾像是抹了一层薄薄的胭脂，她突然“噗嗤”地笑出声，眼眶里有晶莹闪过，景伊隅把手伸在周佑深面前，恃宠而骄般道：“那你帮我做。”

　　傍晚的屋内蒙上了一层昏暗的光，客厅只点了几盏暖灯。周佑深坐在厨房的那张大长白桌上，握着对面景伊隅的手，景伊隅眯着眼盯着头顶被挪过来的台灯，看着桌上摆的工具，觉得还挺像那么回事儿的。

　　景伊隅平日里精致到手指甲，这点儿周佑深算是看明白了，她也没给对方多修磨，直接上了透明的底胶。她举着毛刷，撑着小拇指小心翼翼，从景伊隅的角度只能看见她因为专注蹙起的眉头和高挺的鼻梁。

　　周佑深的手是稳的，景伊隅想。
　　无论什么时候都这样，像是有完全的把握。

　　景伊隅闭眼想象，这双手套上实验手套，握着各种工具时的模样。

　　电话铃声突然想起，周佑深被激得手一抖，下意识地抬高手臂，见指甲没事，重重的松了口气。景伊隅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笑意快要从眼尾溢出来，她含笑接起电话：“喂？”

　　电话那头愣了几秒才开口：“你遇到喜事了吗这么开心？”

　　景伊隅一顿，挪开手机发现是妈妈，她复又接起电话：“嗯，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电话那头的声调徒然提高了，“妈妈不给你打电话你也不打过来吗？都多久了？你是整个人在外地没了吗？你自己数数你上回给我打电话是什么时候？”

　　景伊隅默了默：“上星期？”

　　“你也知道啊？”景母冷笑一声，“都四月了！”
　　景伊隅一惊，下意识问道：“已经四月了吗？”

　　景母：“……”

　　“我真没注意，”景伊隅如梦呓般，下意识看了眼周佑深，只见后者也是一顿，也是不知今朝何夕的样子，“……日子过得太快了啊……”

　　这回景母在电话那头停了良久，在开口的时候声音有些干涩，仔细听的话还隐隐有些激动：“我打电话来是说你这个五一假期的。”

　　景伊隅：“……还有一个月呢。”
　　景母忍不住般一笑：“我预定呢，大忙人。”

　　“知道了，我会回来的。”景伊隅应声道。

　　“行，等你了啊。要我给你订票吗？”景母听上去很满意，恨不得现在就飞过去把人打包了带走。

　　景伊隅顿了一下：“不用。到时候……”她抬头看了眼周佑深，发现对方在看她，她张口问：“你五一回不回去？”

　　周佑深没有犹豫：“我和你一起。”

　　景伊隅闻言有些开心，没有意识到自己上扬的嘴角和语调，冲电话里的人报备道：“有人和我一起回。”

　　“啊，”景母哑然，跟景旻对上了视线，“是同学吗？”

　　电话那头说了些什么，景旻没有听清，不一会儿景母挂了电话。

　　景旻欲盖弥彰地扶了扶眼镜：“那我跟林医生预定了？”话音未落，他就被妻子扑了个满怀，景旻下意识紧搂住妻子的腰：“怎么了？”

　　“不一样了！”景母激动地箍着丈夫大笑着吻了一口，“伊伊她方才在电话里说她不记得时间了，说怎么这么快就四月了！她还要带同学一块儿回来！”

　　景伊隅嘬了一口奶茶，换了另一只手。

　　“阿姨打电话来问五一假期的事？”周佑深突然问道。

　　“嗯，”景伊隅道，想了想觉得好笑，“我都不知道都四月初了。”

　　周佑深也轻笑出声：“我也没注意。”
　　景伊隅已经开始饶有兴致地策划：“这次回去我们一起去西西弗吧？”
　　周佑深答应：“你还是喜欢去啊。”

　　从以前开始，周末一有时间说去哪约会，景伊隅就会拉着她去西西弗泡一整天。

　　“还是喜欢和你去。”景伊隅托着腮回答。
　　她喜欢的是和面前这个人待在一起很久，浑然不觉四月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