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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碌碌人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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茫茫人海,平日酒后爱胡言乱语的父亲,说不定此祸是你惹的,你可记得你整日不分场合好饮狂大自傲得罪了他人,就算他们即刻不报仇,来日方长中不会蓄意借机还仇么?是你稀奇不到哪里的母亲,看你小眼小脸有几分象慈母,但我在你手腕中所熬过的日头,是无法释怀的。你是十分了得的伪装者,记得你对了东家的闲话又去对西家的坏话,你的举动与德性,受挫的寨人不会借此机会一报还一报么?往常就不把别人感受当一回事的二弟,会不会你平日在马帮里器张把他人看扁,今日才引的仇人进家偷架子?人有得失因果,自昼互不尾随,平时交往有怨气,难道这仅仅是我一个人的错?
神秘兮兮的第一劫还理不清头序,无法逃过的第二劫又在黑夜里悄然而至,防不胜防。夜里贼人的脚步是那一样轻盈,不可恩议又把另一盘架子神不知鬼不觉盗走了。“你这该天打雷霹的恶人,有仇有怨你为何不敢明着来,何必装神弄鬼害的我如此狼狈?”自吹自擂的父亲那年夸下海口,俩盘架子是何人所偷,他定要用猎神把缺德人家害的家破人亡。可二十多年过去了,截止今天使终是什么人所为,善时善终依然是从未解开过的谜团。
两座大山私自挤压当头,独自屈指一算,才从昨天的梦中醒来,自己已非十八稚子。苦干的脑筋不敢过份的月奢望什么,任劳任怨真心为家付出,才会有心安理得的明天,厚道的想法给我留下终生的哀叹。
叼二郎当的二弟依仗着父母对他的偏爱,长年赶着三匹高头大骡运木材赚钱。不忍看卸重后的骡子受饿,自己每日偷割别人蚕豆田里的嫩草,多数会被田主骂得抬不起来头来,怎奈拿人东西手已短,只能忍气吞声默认了。谁人怜割草粗粗造造的一双手,为了不被姑娘伴取笑,常常独自在夜里对着一块石头浇上水象磨刀子一样磨掉手上拔青草留不的污垢。“磨什么磨,又不是工作人,沾一点草污渍都这么娇气,还叫什么农民,别磨了。”父亲见壮骂了我一顿,二弟见了笑着离去。轻情的二弟,你是否记得我曾经苦苦哀求你,求你用赚得的钱买给我数尺布料做鞋垫可你不肯,无情只是你,有情的我不愿瞅着累骡整日为你劳作缺少草料,终日黙默无闻为整个家人付出,我觉的好累、好累。
是你,阴险狡诈的二弟,父母的心被你占据,他们百依百顺护着你,才使你有瞒天过海的本事,为所欲为才和远嫁的姐姐们各借了些钱,哄骗她们说借钱是父亲的意思,要买一头耕牛。钱骗到手后的二弟却疯狂的四处卷风乱跑,归来时空空的俩手垂垂危危,狼狈有加惹人怜。其实比我小一岁的弟早就身挂父亲的风流足迹沾惹上了花草,那些为数不少的钱分别花在了一些爱贪钱的姑娘身上。知晓真相后的父亲,气得吹胡子瞪眼睛;胀得母亲跺脚吵。
本性难移的二弟相继又和别人借了些钱,并且扬言说这些钱他已存入县城的银行。做姐的我傻了,恨自己没有弟的城俯计谋,幸亏还有一个扶不起的阿斗与我为伍这才喜上眉梢重心振作起来笑看弟设下的骗局。
威吓的话只当耳边刮过的一小股风,阻挡不了他的行踪;嘴沫四溅的管教父母只换来他更远的乱蹿。为了帮还这笔风流债,老老小小辛苦喂养的一头肥猪被逼无主只好宰了变卖。那连肥带瘦的嫩肉啊谁不想尝一口。
事隔多年,我不清楚父亲为了还儿子的风流债把肉驼到哪里去卖完,待他归来时是雨中的子夜。一直担心父亲是否安全的我一直展转难眠。“救命啊,快来人拉我一把,我上不来了”滂沱大雨中我听见有人在喊叫。象冲锋陷阵待命一发的战士迅速错乱穿上衣服点上火把往外冲,果不出所料是卖肉回来的父亲醉误识归路跌进了咕咕急流的深沟沟里,被雨水冲击不分东西,但空白的脑中仍还知道喊救。吃力的把父亲拖出深沟扶着瑟瑟发抖的他,我好羡慕二弟啊,可我高攀不上这双有眼无珠的父母。只好偷偷把一个载有满腹愁肠的问号装在了心里。
帮一身湿透的醉父燃上了暖火,受累的骡子也全身湿透需安置,再去喊弟帮忙时才发现二弟不在睡房中,不知又溜进哪家风流去了,只剩耳聋的母亲、天生哑巴的奶奶和三弟,就算大雨中房已塌压去性命也浑然不知。
为还二弟风流之债,他则心安理得再度风流,而我却心慈手软做着他应面对的残局。我记不清,在做父母的女儿旅途中我究竟这样默默无闻服侍了他们多少个春秋。过份相信眼前虚假的变态让我吃尽了无言的大亏,迎接心软造成后果的苦酒又几度谁帮我一饮而尽过。总想一次次不以理睬,可是我看不惯也丢不开,怨我的血液九九流着父母输给的生命桨;八十一变里我们还是骨肉相车的一体。
日日夜夜盼我回,盼我隔年又游回到那夜里埋伏危机重重的惊魂夜。习惯是自然养成的,高谈论阔是父亲的本性。寨中寥寥无几的黑白电视是父亲黄昏后错不过光顾的课题。出门就半醉的父亲理智是暂时的,等酒性大发时赖在人家里看电视只有无尽的啰嗦。之前主人热情招待会随时间的前进而变淡,他却浑然不知,硬撑着行动吃力的重躯夸夸其谈越说越离谱,生气的主人亳无情面的下了逐客令,惹恼了还在兴头上的父亲,这大大损了父亲的脸面,才演出父亲被别人无故的看扁。
如果我也象外者视而不见不加关心他,我想自己这辈子做不到。再次关心他的安危,才又淌上他在夜里责骂自己的浑水。仿佛还在如昨的记忆怎么忘得掉父亲日夜骂我的根源。悄悄躲在睡房中看清他憨醉的熊样,总难以释怀,好担心他不小心把脚伸进经他烧旺的火内。先前几次不是自己发觉的早才把会变成烧人肉的双脚挪离火坑,只是醒来后的他永远不知那鞋的眼睛是什么时候生上去的。
脖子撑不过下垂望胯的头和那张人死不烂的醉嘴自个越吵越凶,哼哼呀呀,直到双眼再无力睁开才索性滑坐地上打着鼾流着口水进入醉的梦乡。“小背时鬼,灯是哪个狗杂种关的,是不是你小阿四关的,出来我要杀了你。”醉声不断从黑暗中传出炸醒了自己,控制住快要跳出胸膛的心,蹑手蹑脚摸□□又准备大吵的醉父拉亮了灯。
猜到是我帮他拉亮了灯,借着灯光一身灰的从地上挪回木橙,血红的双眼瞪着我的睡房,风卷狮般吼叫,那咆哮怒吼的声音划破了夜空的寂静,宇宙都仿佛会被它的吼叫而毁灭。斗胆坐在床边准备痛迎那怒吼会腐蚀自己藏不住的品行做着对付的决择。胆战心惊的分分秒秒过去了,威胁仿佛变弱了些,用麻木的双手模模胸口才想起心还在自己的体内。唉,喏大一个家挨打受骂的只有我,他们都是掉进油锅不沾油的油子,而我上天却安排给和他们截然不同的旅程。
无奈的昨天我遗忘不了这生所遇的父子,他们都是无情物。父亲夸奖二弟是传宗接代的宝贝,二弟胡作非为的行为有他撑腰,滔天大罪只需跟溺爱他的父皇讨一张免死牌轻而易举脱离了逼近他的逆境万事皆大顺心。如果,我是一个浪子,那该多好!天涯海角任我游荡,四海都是我的家。可惜,自悲已满怀愁肠,天已注定我不是带把的男儿,万事只有视而不见的份,再无法找无中生有的茬,更不想把自己捆住睁眼瞎跳进伪装的陷阱。
季节吮着时间的奶,一点点长大,岁月的刻刀已在我的生命年轮上深深地留下了二十三道印痕。可我还在孑身一人,寻觅不到自己的另一伴。原本还有几家上门求亲,心机重重的父母发下话,要把我留女当儿,如要出嫁死活与他们无关。圈套又一次爱过份相信他人软语的我钻了进去,今天回眸才知又吃了大亏。那年用三寸不烂之舌拦我出嫁的父母,你们把一生顾名思议统治的所有统统留给了二弟,叫我自生自灭肯蚀你们大恩大德分给我的一亩田还有一亩地。是你们让我只能眼睁睁着富得流肥水的二弟暗暗羡慕不已,除此之外明抢暗偷的角色我学不会也做不来。
当日二老的话莺绕耳边,这超出滑稽骗人的甜语,给了我无限的希望,飘飘欲仙的我仿佛看到那肥沃的土地里撒满了金光闪闪的银币,我睡在射得睁不开眼的银币堆成的床上安逸的双眸才见圈套正向我逼近。不迟也不早,就象春风即将吹开含苞未放的花蕾时,我的心也为春的播种所停留,恋恋不舍停泊在了生我、养我、伤我最深的沼泽地里。表层诱人的沼泽草再次把欲意离开的双脚陷着不放,想享受沼泽地温暖的双腿不顾一切想征服它时才后悔自己陷的只剩一腔弱气,等待我的这条人生路道底有多少崎岖,谁能告诉我?
情定今生缘,我问月老:“你是不是看花了眼,牵错了红线,还是造化弄人,你捉弄的我有些不知所措,玩笑得出了局。”心知自己不是枝头的凤凰,一只不甘低头的小小鸟则阴差阳错让我遇上本社一位忠实憨厚且比自己小一岁的小伙。各怀鬼胎的双方父母不约而同都很赞同这门女招男嫁的婚姻。半推半就的来往中了解他们家也并不富裕,虽然只有三男一女,也算会节俭,免强维持住了生活。脚踏实地的今天看来,在公婆共生的三男一女中,家境稍为贫困的我们使终不见他们真心关爱在各种磨难中挣扎的儿子。昔日二十好几的伙子,只见他身穿一套补上加补的黄衣裤外,再没瞅到他换新装。不算还安排他与米糠同屋,加之他排行老三,脑力过于简单,从小遗留下的口吃,平时少言寡语,就凭这些就够烦人了。
我曾经拒绝过他,也许是我的无情中伤了他,见他伤心哭泣又让我想起他那双无助的双眼。这般难以负重的人子,他的父母应有良知溺爱他和更理智的把他留在身边,帮他操劳为他抵挡难以弥补的缺陷。可恶,命运不顺人意,昔日偏安排我和他才是相依相伴共患难的组合人。几经历尽苍桑,今日惟悴的我却是关心与爱护他的人。
蜗牛为梦想而生,自生的幸福需靠自己来争取,我也开始为一个目标努力着。一九九五年冬,好高骜远的父亲心急如焚准备另盖一间新房操上了心。执意的父亲把基地选于他承包现已绝亡的五保户地面上。我恨透自己总摆脱不了和我无干的摆布。如今花到凋凌人已珠黄,在心底忘不了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我依旧点着明子火,。准备帮那五保户奶奶烧火,看那老人潮湿破旧的火炕就在咫尺,刹时只有晕头转向的感觉,手中的火把丢在了一旁,自己随即倒在了多石的硬路上,血从头上流了下未,晕厥中耳边依稀听闻拄着拐杖模索着来扶我的老人发出的怜悯声:“阿老,摔疼了吧,阿奶扶你起来。”
万般情思脑中收,不知那早我是被怎么弄回去的,到如今我都不知道……昏死过去的我孤独单躺在灶灰四飞的火旁,热乎乎的醒来,晕晕的头支着瞭乱的双眼,默默望着灶洞里熊熊燃烧的大火,心中留美好的时光中猜侧头上的疤痕永不会再长新发,那居心叵测的伤源,过去一定是揣摸不到藕断丝连的安排。
惆怅的看看十七年以后象样的家,日日月月又唤我回到那自食其力辛酸的日子。荒弃了十余年的窄基地,残不忍直视成了公众的垃圾所。莓臭的破鞋、狗屎马粪应有尽有熏得人几乎窒息过去。一颗七上八下的心和胺脏的垃圾打上了交道,其实后悔莫及的念头滋生过,只是内在的自强不息驱使自己不屈服于众的耻笑才埋头苦干,披星戴月,一个月后做工精细的木匝师傅才把凌乱的木料整顿成了结实的房架,万事俱备,只欠竖房的吉日还未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