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泪》芳草红

2、不见年华

　　一个充满诗意的假期里，想不起是苦乐年华的哪一天，却忘不了那份无语的慈爱。象是春雨滋润过的一个晴天，我依旧带着三弟赶上牛羊背着书笔出发了。
　　迎着弯曲的古路我不由震撼万分。往日平坦的古路，如今变得像驼背的老人：“古路啊，你是不是把无言的痛埋下，无私的让世人行在你脊梁，万畜践踏你身心？”无怨无悔的古路啊，你是一首古老的歌。走完弯曲的古路，迎接我们的将是叫人心旷神怡的绿草地。在山的怀抱中，爱学习的我依样伏在撒发出阵阵香味的草地上专心把字写。不敢高声朗诵，生怕鸟儿把学去，这是长辈的古训，执着撞上了古训我铭记心头。
　　身旁一直莫名其妙看我写字的三弟用手比化着问我：“为什么在家不把写，写字又为了啥、还有凶猛的野兽躲在哪里？”我激动的告诉他：“写字是为了大拇指，表示识字才是强者，至于凶猛的怪兽嘛我曾经幼稚的用手势告诉他，说那野兽在一个既要上坡又要下坡的远方”半信半凝的三弟思考着沉默了，我却忍不住笑了。真的，人到中年的三弟每次比起这眇小的趣事，彼此都会为天真无聊的往事有衷的笑一回。
　　林中隐约的笑声传来，这时我才发觉三弟不翼而飞，寻着笑声亳不费劲的在一个凸起的蚂蚁古堆旁找到了他，待我靠近才看清他正聚精会神地看一穴勤劳忙碌的生命——蚂蚁。小生命在劳动，哑弟也真意切切的帮助那些生命清除不净的余泥用枝条挪到一边。一只可怜蹦哒的蛐蛐经三弟捉捕不情愿就这么早成了蚂蚁的盘中餐。触角的传递，刹时大小蚂蚁把那蛐蛐围的水泄不通。摅食之神速，争夺拉扯的直叫人不寒而栗。然心迷此境的三弟却一直看此景笑个不停。
　　一场口食已结束，三弟这时才发现一直站在他身后的我。好奇使我急不可待的问三弟为什么要那样做。年幼的三弟比化着告诉我：“他们像人一样是有灵性有情感的，这短暂的一生也需要有爱心的生命来保护。”三弟的手在比化，比划的深深感动了我。
　　可谁想曾经用至情感动过我的亲胞弟在退去的岁月里，也曾留给我一丝心神不宁的伤害。收起澎湃的心，岁月又把我推上了一个新起点。
　　怀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相差一岁年龄的我和二弟同步跨入了艰难的小学四年级。难忘怀的日子里深藏着一种束手无策的后怕，向往的境界是缈茫的。
　　不同肤色不同年级的男女生们，好怕他们仗大压人。矮小的我融在大的世界里依旧记得，高高耸立的危教学楼欲倒似立，陈旧瓦片每当雨季来监时就用一些盆啊、塑料布啊做伟大的牺牲，遮接那嘀嗒的雨水。只有外形没有内固的校园里没有食堂，只有一个个自选自造的锅洞拥挤不堪，别提早晚做饭烧火的那个烟熏得简直叫人睁不开眼，早睌几乎都是喘咳的做饭泪流满面咽下不堪入口的饭。来到这个世界上，我不知道母爱是一种什么东西，都已是四年级的人了还一直穿着外裤过夜。
　　为了掩羞哪怕灰尘仆仆的裤子染脏被子都子都无心顾及。跟随其它女生上侧所时瞧见她们把自己的内裤炫耀时我也曾经装模作样伸手去提扯它，其实那是骗人的动作是抚慰自己的耻羞，但是我毕竟硬着头皮熬过来了。
　　在此自己只是一个连遮羞的内裤都穿不上的人怎么又会懂得流氓的含意呢。凌乱的女生宿舍里隔三差五的闹流氓，当夜深人静时简陋的女生宿舍门就会被浪人一个劲猛敲猛推，顶门的木棍给这么一撞就更加力不从心的挖下一个大坑自行歪倒。多亏年纪大知危险的女生大喊大叫才把门外想得逞的男混混吓跑。千呼万唤始不见老师对女生负责的打算，惊恐万状的女生只好整夜合衣而睡。如今才知那紧张意味着一个女人一生的清白是神圣的，不可轻易的放松。好险啊，幸亏那只是一场吓人的暴风雨，猛烈过后又消失。然而同样的环境里别人提会不到的生活困境却让我和二弟羞愧不已。但为了辘辘饥肠我们只能认了。
　　一个漫长的星期已结束，重新迎来的星期里兜里依旧只有几角钱，沉死人的木早已蹲上了竹篮口等待我们把它背到离家七八公里的学校，灰尘尘的面袋子里装的是面多米少。我们好想把那丢人现眼的面丢弃，想背着父母做那偷粱换柱的伎俩，但我们失败了，可又有什么法呢，置身在那恶劣的环境里我们再没顾忌面子。
　　弟管烧火煮上铺严锣锅底的几粒米守在旁边，我照旧把面倒进盆中偷偷抬到莓臭的女生宿舍里，每次自己心烦意乱的打面果时，穿梭来往的女生有好几次差点把我撞倒，又有数次我刚摆好架势俩手沾满白哗哗的面时，有些女生叫我抬到别处去做，自尊受损中我认理亏，也罢，大伙都只想有一个可以通畅的过道只好把大大小小新旧的木箱全部挆了起来，多则七八个少则四五个，况且此时又属做饭时间，她们必然先要拿米后要取油拿盐，只好眼睁睁看着她们把本就揺摇晃晃的木箱搬的更乱，拥挤的存在怎么能恨她们把我这做面饭的人赶跑呢。
　　当二弟把锣锅端到女生宿舍门口时我才如梦初醒，勉强把那面饭倒入锣锅必蒸焖，可当我们用尽一切手段把这米少面的饭焖熟时，别人早洗完脸上的乌烟消遥去了。缺零食饭量大增的弟和我总当着别人的面把这顿饭吃的那么津津有味，锅底和勺子的争吵声难免又引发一段讥笑。
　　校园内的石榴树下倒满了白哗哗的米饭和多油的菜，我们曾经不约而同把目光转向过它，瞬间又把渴望不可及的视线收回彼此的碗里。又一次重温旧梦，我握笔笑个不停，和我一起放羊的女儿天真的问我笑什么。
　　其实我还能笑什么呢，只不过认为笑并不花费什么，却创造了许多成就。它丰富了那些接受的人而又不使给予的人变的贫穷。所有的欣喜沮丧，都以笑为格局，我又怎能破列呢。
　　在这人生的旅途中，伤心伤害的日子象是一团理不清斩不断的乱麻。羞愧的记着那是一个没带米的星期里，父母强迫我们多带些面之后告诉我们到时大哥会送给我们米的。也是，那年大哥在学校呎尺的村里参加征收入库的公粮。对食欲有增无减的我们，左顾又盼总不见大哥的人影，只好连续的搅面稀饭充饥。
　　就在那众目睽睽之下我和二弟围着锣锅持着筷子有序的挑吃着属于各自的那份稀饭。冬去春来我忘不了装上油后的锣锅火抢它时引来的阵阵哄堂大笑，又何时忘过搅面时装的那些晒干变成深黑色的淹菜。
　　所谓的神仙饭啊，回味是那样无穷，你和泪是相提并论的患难拍档。负心的大哥啊，当年你如果有泰山的气魄，今朝又何须过的如此狼狈。伤口在校友的嘲笑下刚有点愈合，哪想醉熏熏的父亲又刚好的内心上撒了把盐。好痛啊，痛得几乎要了我和二弟的命。
　　那是一个街天的傍晚，一节自习课间，一点没有防备的我们怎么也想不到赶街迂回的父亲会到教室里捣乱。看清一脸通红的父亲情知不妙，可我们却无能为力的任由他在黑板上乱写乱念，逗的同学们把轻视嘲缝的目光投向我和二弟笑个不停。
　　我想如果此刻有一个洞可以让人钻进去，那我一定会呆上数年再活回。前方是绝境，希望是转角的无情岁月里，负心人留给羞愧饥饿也好，醉人带给的嘲笑也罢，深深的记住了，我把它注册上了对比和追忆的理程。
　　在快要上五年级时，二弟放弃了再上学的念头，我独自继续上了五年级，当然再不必为米而发愁。我不知道教我们的老师他什么来头，单看他矮壮的体形，就足以让人讨厌他。虽然他不惹我什么，但每缝见他和同班女生同坐一条橙子，似师生非师生、眉来眼去假惺惺的讲解作业时，无故的恶心就涌上心头。
　　还有晚上那女生不请自往他宿舍钻，一板之隔总能听见他们不堪入耳的淡话，十六岁的自己为他们无耻的行为恶心。
　　我是不是要死了，怎么无缘无故流了好多血。母亲没有告诉过我会有这么一天，万分不安中我只得撕下硬硬的课本页作抵挡，当我一个人把沾满血的纸丢进小河水时，看着一起一伏的纸随水而去，我好害怕、好自责，是不是今天无形的病因和当年的无知有关。
　　上天，请你告诉我真的是这样吗？
　　六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又似乎太夸张。早早准备着做一名理想的中学生，可我放飞的理想翅膀撞在了父母独断的肩上，我的梦从此破灭了。
　　它象一只孤雁，一直无法从失落中走出。“一个姑娘家读那么多书干什么，将来嫁人的货只是，白帮人家供书有什么意思！”可我不是嫁人的货，但当时你执意如此，断我唯一梦的人，你道是心安理得了，可我却好无助。
　　还好一路有未出嫁的三姐开导陪伴才从逆境中走出来。冬去春来的日子里留下多少心酸。希望的田野里留下我寂给蓝天的梦；望穿秋水的人间写下大地送给白云的诗，坎坎坷坷的路上洒下我无奈的歌声……
　　蜗牛为梦想而生，自己也整天眼睛滴溜溜乱转胡思乱想要做点什么来证明自己是有能奈的人。哦，想起来了，当年自己不是跟要好的堂姐借了一千元钱开了个卖部吗？那火红的生意啊火到了极顶。可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担夕祸福。“东西卖了那么长时间我却一个糖也不得吃，卖它干什么？”母亲每天都这么嚷嚷着，酩酊大醉的父亲又怎么会不是呢，叫我一个人敌众怎么办才好。一生爱扇风点火的母亲，卖部钥匙终日交与你管还骗人闻不到酒香糖甜。
　　这投资是我千方百计借来的，你还这么哆哆逼人说吃喝不着，我问土地甚多的你，使工做活不是吃喝我赚的利，难道说是你们从哪里挤出来的。，苦苦想逼是不是要我坐吃山空你们才肯放过我？
　　悄悄的又有一劫在逼近、逼近。“昨晚架子被人偷了，就怪你把东西卖，如果你不卖东西的话，就不会出这种事了。”父亲怒吼着，我怕极了，提心吊胆的去找丢失的架子。
　　当我们找到它时，架子已被人拆的稀巴烂，架皮早被人解去，我不知道这偷鸡摸狗的盗窃是为了什么。我讫求上天，别再让我活在轻视中，求邪恶不干正的你别在偷我家的东西，给我一个平静的人生吧。
　　得了好处揭人短的父母把我骂得抬不起来头，全家人的目光不约而同投向我，责怪的眼光盯的我毛骨悚然。沮丧使我躲在暗角里悄悄祷告上天撤去这无头的偷盗还我一个清白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