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抉择 “深哥，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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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哥，最近怎么样？”闻悍客气地笑了笑，对面的人脸色不太好看，他见状敛了笑问道，“怎么了，深哥，遇到什么事了？”
“最近却是遇到点事，说来话长，算了。对了，你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你说吧？”靳深无力地摇了摇头，面有倦色，眉目间更是阴郁不散。
“行，深哥日理万机，那我就开门见山了。”闻悍轻微地蹙了眉，似乎在斟酌言辞，“前两天铭扬商贸城的轰动一时的新闻热点，深哥应该知道吧？”
“怎么，你也是为了这件事？”靳深苦笑地开口，这可真令人头疼的，“这新闻就是我们电视台的记者筹划的，最近啊，就是因为这个事惹上了麻烦。”
“深哥的意思是，这新闻稿是你们台的记者写的？”闻悍闻言有些愕然，这事还真是有些蹊跷，怎么会突然就心血来潮想起了曝光这个陈年旧案呢？
“那倒不是，这新闻稿是某个知情人士邮寄过来的，说来惭愧，也是我昏了头，一时疏忽让人利用了，现下这个事勉强算是压下去了，不过，这幕后的始作俑者还不能确定。至于这爆料动机倒也是让人揣摩不透，我们这边也还在调查当中。”靳深面对这个学弟倒是没什么忌讳，权当是发泄，抬眼却见对方陷入了沉思。
闻悍见对方这般进退两难的处境，着实有些犯难，靳深的意思他也不能确定这个幕后操纵者究竟是谁，敢情是给人当枪使了。这种涉及洛氏大集团的陈年疮疤一般的狗崽记者是没什么胆子碰的，除此之外还有什么人会铤而走险来揭露这种恶性商业竞争的丑事呢？
“深哥，当时来爆料投稿的人你们还能联系上吗？”闻悍倏地抬眸，目光灼灼地注视着对面的人，“我……”
闻悍一席话说到一半便没了下文，靳深很是不解地望着他：“怎么了，闻悍，有什么话你不妨直说，这里也没有外人，哥你还不放心？”
“我不是这个意思，深哥，我其实是怕给你惹麻烦，这个事说来话长。这样吧，到时候你们联系上爆料的人给我个消息成吗？至于原因有些不太方便透露，深哥看能不能帮帮忙？”思虑再三，闻悍最终选择隐瞒下来，这事让靳深知道了对他来说无疑是没什么好处，说不定那天还会成为他事业上的隐患。
“行，你都这么拜托我了，我也不好拒绝。”靳深缄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审视的目光在闻悍身上流连，“这种事可大可小，可不能意气用事，哥了解你的性子，若非真是急事你不会来找我，但你凡事也得点到为止，明白吗？”
他这一席话说得忧心忡忡，作为学长，靳深在学校没少帮他平息祸端，却也在家里出事后鲜少联络了，闻悍勾唇牵动嘴角，面上尽是安抚的笑意：“放心吧，深哥，我明白的。我现在也是二十多岁的人，不再像以前那么冲动了，放心吧，哥。”
“那行，事情就这么说定了，有什么事再联系我，我过会还得回电视台，有点事情还等着我处理呢。”靳深说着站起了身，晃眼的阳光自玻璃窗投射到这人的面上，闻悍这才注意到对方的眼下青黑一片。
“深哥，再忙你也得注意身体，别总是大小事务都亲力亲为，要都遇见你这种上司下属还不高兴坏了。”闻悍见状不禁脱口而出，靳深自学生时代便是人中翘楚，如今事业上更是风生水起，精神压力却自当是大于常人的。
“行，哥记下了。那我就先走一步了，你自己好好的，照顾好自己。”靳深听着这话不由地展颜，脚下的步伐却略显急促了些。
“妈，爸这周回来吗？”席航放下了筷子，段舒媛点了点头，“这周应该会回来，怎么了？”
席航摇摇头，没说话。
席远作为律师，其所属的事务所在G市，因为错综复杂的的案情以及形形色色的委托代理人常年奔波在外，回家的时间少之又少。他思及此，面色有些难看，想着明天要和闻悍出去，决定晚上和席远通个电话问问情况。
“妈，明天我要出去一下，和闻悍。”席航顺势把话头挑起，他嘴角噙着温和的笑意，“妈，我这么大了，有分寸的。”
闻言段舒媛没什么大的反应，脸上的笑容却不甚明显：“好，你去吧，高考结束了，你也早该好好放松放松了。”她这一席话说得有些言不由衷，“你都这么大了，妈也该放手了，毕竟你再不是受人摆布的小孩子了。”
“妈，谢谢你。”席航不是不能理解她的良苦用心，但涉及立场问题他向来寸土不让，“我知道你的想法，但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些私人空间，毕竟有些事最终选择权和决定权还是在我手里。”段舒媛一时不知作何反应，席航自小稳重懂事，却和他们不甚亲近，尤其是她，但也从未像现下这般咄咄逼人。
席航见席妈这要哭的架势，无奈地放缓了语调，出口的话却没有半分让步：“行了妈，我要说的就这么多，这多年了，我的让步也到此为止了。”
饭后，席航闲来无事查了查“暑假工兼职招聘”,毕竟高考假三个多月呢，总不能一直呆在家。或许也该试着走出自我独立空间去接触更多的人和事，这十多年的孤芳自赏带给他的，不过是井底之蛙般孤僻性子和愈发难以自控的情绪罢了。
浏览了几条招聘信息，又随意地投了几家简历，暑假工的业务要求大都不高，他也没怎么仔细看，便填了简历点了发送。电脑页面上突兀地弹出了旅游景区的广告，他皱了皱眉，关掉了网页，思绪却不合时宜地偏远，明天闻悍会带他去哪呢？
同一时间，夜市大排档
人声鼎沸的烧烤摊前，几个小黄毛端着啤酒就往闻悍嘴里灌，他无奈地地推拒着：“我今天干嘛来的，对了，咱们市有什么好玩的地方，跟哥说说，人家是个学生，讲究，可不像你们。”
小弟闻言面面相觑，过了一会儿，一个大胆点的光头不怀好意地开口：“闻哥，是有对象不？”
此言一出，底下的兄弟也跟着起哄，“哥，不是吧，真有对象啊。”
“看不出来啊，哥。”
“带出来给我们看看呗。”
“哥，你不会真有对象了吧，啥样的啊？”
“漂亮吗，哥，身材呢，身材怎么样？”
“看…看个屁，我看起来像是有对象的人吗？”闻悍半眯着眼高声呵斥，面上却不见怒意，“快点，给哥推荐推荐，哎呀，快点快点，你们几个就知道吃……”
闻悍和他的兄弟们扯了半天，也没聊出个所以然来，索性起身准备离开：“我还有事，嗝，就先回去了。”他走了几步又转过头，“得了，哥今儿请客，把账给你们结了，你们就可劲喝吧。”
他出了夜市走了一段路，路边发传单的女生朝他递了张单子，他接过来一看，水上乐园，他翻了翻单子，感觉还挺不错。
女生见他有意，有眼色地撺掇：“很刺激的哦，小哥哥，带女朋友一起，还可以增进感情哦。”闻悍撇了撇嘴角，似在思考什么，没留意女生的话，拿着单子掉头走了。
刚洗完澡的席航正躺在床上和席远视频通话，好一会他才明白过来，席远这周临时有急事回不来了：“爸，我想报文学类的专业。”
席爸爽朗一笑，推了推鼻梁上滑落的金丝眼镜：“你小子不是想学法嘛，怎么，不想继承你爸的衣钵了？”
席航皱了皱眉：“也不是。”他短暂地顿了一下，试探着开口，“其实文学我也挺喜欢的，爸，你觉得怎么样？”
席远听他这么说倒是有些出乎意料：“以前没听你提起过啊，啥时候还喜欢文学了？”
“嗯，怎么说呢，一直挺喜欢的，没机会说而已。”席航无奈地扯了扯嘴角，歪着头冲他笑。
“小航啊，是我们疏忽了……”席远着实有些内疚,鼻梁上架着的眼镜不知何时起了雾，他取下擦拭后习惯性地揉了揉眼，这才感知到指腹的湿意,他叹着气开口，“我自诩了解自己的儿子,可现在,唉……”
望着屏幕里感性的父亲,他心生揶揄，语气突然严肃起来：“爸，其实我不是你亲生的。”屏幕里的席远眸光流转,这方的席航才悠悠地开口，“你的亲儿子被我掉包了，我是个冒牌货。”
电话那头席远心狠狠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小兔崽子，你是谁生的，心里没点数吗？”话虽如此，他却莫名有些心慌，“行了，挂了。”
待到电话挂断后，席航才看到闻悍给他发了条消息:“明天去水上乐园玩，怎么样，席航？”
他直接拨了电话过去:“把我微信加上，发短信这么麻烦你怎么想的？。”他想了想又恶趣味地补充道，“脑子不太好使啊，闻悍？”
闻悍闷笑:“是是是，可能是的。”他心道这人还真有意思，这傲娇的性格还真有些让人上头，“那就去那，行吗？”
“行，挂了。”
“哎，等等，着什么急呀，咱俩聊聊天呗。高考不都结束了吗，陪哥哥聊聊……”闻悍酒饮微醺，现下有些头脑还有些迷糊。
“你喝酒了。”席航听着听筒里的声音，开口就是一句质问，听来却是陈述的语气。
“没有。”闻悍愣了愣，随即出言反驳。
“骗子。”
闻悍好笑地揶揄对方：“嘿，我说你小子怎么跟管男朋友的小媳妇似的，嘿嘿，真有意思。”随即这人话音一转，口吻正经肃穆，“不逗你了，跟你说件事吧，那天你不是问我……”
“不想听了。”席航面无表情地截断了对方的话，静默片刻才补充道，“我知道你不想说，不听了。”
“别介……”电话这头的人闻言一怔，脑子里第一反应就是，这小子还记上仇了？奈何电话没挂断，半晌他只得硬着头皮开口，“你生气了？”
“没有，挂了。”席航说完不等对方回应便自顾自地挂了电话，半点没意识到自己的情绪起伏变换。
次日水上乐园
“小哥，两个人。”闻悍自小哥手里接过两张票，“谢谢啊,走吧。”他转身将胳膊搭上了席航的肩膀，后者瞪了他一眼，他摸摸鼻子悻悻然地收回了手。
他们先去了漂流河，那段通道水流湍急，闻悍没形象地大吼大叫，瞥见席航一脸隐忍不发的表情，不明所以地朝他吼道:“痛快就喊出来。”
席航闻言没说话，闻悍也不逼他，由着他闷声低笑。
中午两人在餐厅吃饭，席航用筷子敲了敲他的手:“你一直都这样吗？”
闻悍疑惑地抬头,不明就里地望着他:“那样？”问完他笑道，“你们学霸都这么惜字如金吗？”
“开心就笑，难过就哭。”他皱着眉，面上却没什么表情，似乎在斟酌字句，“就情绪外露，这种？”
闻悍拿看傻子的眼神看他:“正常人不都这样吗,你这问的是什么问题？”他拿筷子戳着盘子里的米粒,满是不屑,“不然你以为呢，憋着写文言文，祸害千年吗？”
席航:“……”也不知道李白杜甫听了会不会气得破棺而出，今晚站闻悍床头？
“下午去哪,游泳怎么样,对了,你会游泳吗”闻悍收了两人的残羹剩宴,瞥见席航嘴角的饭粒,好心地提醒他,“擦擦嘴,怎么吃个饭跟小孩子似的。”
“这不是跟你说话没注意嘛。”席航抽张了纸擦了擦嘴,脸上染上了愠怒,“怎么就像小孩子了？”
“得得得,都是我这张破嘴。”闻悍顺便拿了两瓶可乐,言归正传,“对了,你到底会不会游泳啊？”
“不会，你教教我呗！”席航的脾气当真是变幻莫测，方才阴沉的脸浮现温和的笑意，“行吗？”
闻悍爽朗一笑:“行啊,走呗。”
两人有说有笑地出了游客饮食区,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不远处带着鸭舌帽的男人,等到两人的背影消失殆尽,男人才自角落慢慢悠悠地晃了出来。这人衣着简朴,穿着水蓝色的牛仔外套配着一条烟灰长裤,头上戴着黑色的鸭舌帽,把本就瘦削的身材衬托得愈发颀长。
男人抿着唇笑,这笑里藏着的东西复杂极了,他双手揣了裤兜进了刚才两人吃饭的地方,餐桌还未打扫,桌面上还残留着两人的一次性纸杯。男人伸出细长的手指捏起了其中一个,他哼哼唧唧地笑着,良久,薄唇吐出一个凉薄的音调:“席航……”
游泳池旁
“嘿,你倒是下来呀,站着干嘛,你来赏风的？”闻悍身手矫健地跳上了岸,伸手拽住了又要坐下躺尸的席航,“大热天的,你这手怎么这么凉,怎么你害怕啊？”
“没有,我就是不太会,等我适应适应……”
“等你再适应适应天都黑了,还玩什么？”闻悍粗暴地打断了他的话,拽着他的手加重了力道,“你下来,我教你,快点。”
席航冷着脸和他较劲,脚趾头都紧张得蜷缩起来:“你别拉我,我小时候不小心在池子里溺过水,所以……”
“你早说啊,那我们走吧,玩别的去。”闻悍抹了一把头发上的水,拽着席航便进了更衣室。
“你不怪我扫了你的兴,我其实从小到大都没什么朋友,也不太懂什么人际交往,我……”两人背对着换着衣服,席航难得有些羞于启齿,他说着偏过头偷瞄着对方的神色。
“这有什么,你们学霸嘛,总得有些缺点吧,人无完人,我能理解。”闻悍利落地套上裤子,拿一旁的浴巾擦干了头发,意味深长地冲他笑,“不急，席航，我们来日方长！”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