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以歌七 霸王硬上弓 ...
-
少年将姑娘的脸擦干净后，又叫隔壁的孙婆婆给她换了件衣裳，喂了些许防风寒的伤药汤水。
“姑娘？姑娘？”少年喊了几声仍是闭目不醒，实在疑惑。
“这姑娘长的如此温顺，莫不是是个‘田螺姑娘’，老天见我救的人太多，特意帮我的。”少年沉思一会儿，便摇头“怎么可能，我这嘴不乌鸦就谢天谢地阿弥陀佛了。”
第二天，少年同那几天一样准备叫叫姑娘，一推门才发现那人已经醒了，坐在桌子旁边，桌上是一杯清水。
少年走到姑娘跟前，问：“你叫什么名字？”
那姑娘只低着头，手合在大腿上，少年便在一旁坐下，手支着脑袋：“我救了你，你不说一声谢谢，就连名字也不肯告诉我吗？”
姑娘抬头看着少年，紧盯了好半晌，盯到少年要放弃时，她用清水蘸着在桌上写了两个大字：
重明。
“诶？”少年看了看“重明？一种神话里带来好运的瑞鸟，你叫重明？”
姑娘摇了摇头。
“不叫？”
姑娘又摇了摇头。
“不知道？”
听到此，似乎被他理解对了意思，姑娘扬了扬嘴角，一双眼睛笑成了倒月牙状。
“既然这样，我给你起个名字，重明，瑞鸟，象征光明，属阳，我就用日字做部首，叫‘昭’，阿昭，如何？”
“……阿昭？”
“嗯，你瞧。”少年从腰带里取出一块玉石，扭过来反面给姑娘看“我有个祖传的岫玉，它的反面就刻了‘无冥冥之志，无昭昭之明’，昭字寓意很好的。”
“我喜欢‘昭’。”
“那就好，”少年向门外走去，笑着说“对了，我的名字叫李青华，你的眼睛笑起来很好看，要多笑笑。”
阿昭顺势对他又是一笑。
“你那个捡回来的姑娘，失忆了？”孙婆婆在一旁说道。
“是啊。”李青华抱着个大竹筐，里面是买的，或者村民送的菜，跟着孙婆婆的步伐。
孙婆婆和李青华是邻居，天生有些跛脚 ，饶是他也没办法。李青华在这里定居后，一天里总会抽出半个月，一个月的免费看诊，不过那段时间虽然不收钱，但还是需要村民们的救助菜，既然免费看病，那村民自然乐意。
快走到门口时，看见阿昭在门口边看向远方云层中的山，仰头呆呆着望，边等着李青华出诊回来。
“青华啊，你这怕是捡了个媳妇儿，天天在这等你。”
“孙婆婆别打趣我了。”李青华有些不好意思，又使了使劲将怀里的筐子向上抬了抬。
孙婆婆向自家门内走去“我等会做茶饼，一会儿让你夫人来拿几个。”
“婆婆!”
“好了好了，不打趣你了，等会来拿啊。”
“好。”
走到门前，顺着阿昭望的方向看去“又在看不周山啊。”
“是啊，总感觉很熟悉。”
“难不成你在天上住过？”
“没准呢。”
“真的？!”
阿昭进去的脚一顿，回首看了一眼“假的。”
“等会婆婆让你去拿茶饼。”
阿昭一听便扭过来抬走竹筐奔向厨房“让我赶紧做条鱼给孙婆婆送过去。”
“这么喜欢孙婆婆的茶饼啊。”
“你不懂，这叫……贿赂，对，贿赂。”
“贿赂可不是这么用的，那是别人没达到你的要去，你去贿赂，这是孙婆婆主动做的啊。”
“你管我。”
李青华一听这么亲密的语句，笑着弯腰，在阿昭的肩头冒出来“你还不让我说实话了？”
正在处理鱼的阿昭扭过来，拿菜刀将李青华抵了一段距离，吓的他双手举过头顶，菜刀上还滴着鱼的血“这么些天的一日三餐，、打扫，还有衣服，那个不是我给你弄的，你还管我？大龄废物，切。”
那李青华原本虽不能得到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伺候，但好歹也是世代学医，也是有一定的下人。
但到后面被贬了之后学习了各种生存技巧，但看着阿昭，他突然想到了一个天大的想法。
如以下：
“啊，这次炒糊了，下次一定不会。”
阿昭直愣愣看着他。
有哪次是不炒糊的吗？
“嘿嘿，劲使大了。”李青华的水盆里的衣服又变成了一绺一绺的布条。
阿昭看着晾这个一架子布条扶额。
‘啪’
阿昭捏着扫把的头缓缓站起，看着李青华手里的另一半。
“这……啊哈哈。”
李青华想，那次的衣服布条我可没有故意在前一天晚上剪开过。
不过他还是被阿昭给撵到厨房外了。
日子平淡如水，静静的过着每一天，春夏秋冬，她和李青华就这么一天又一天，直到她来了——
“阿昭啊。”孙婆婆对着屋里喊到“外面有人找你。”
阿昭出去后，看到了一个身穿黑衣的女子背对着她。
她看着面前的女子，觉得眼熟“姑娘你是？”
那女子转过身来，脸上满是愁苦忧虑。
“阿姊不记得我了吗？”
“阿姊？”阿昭指了指自己“我吗？”
那黑衣女子摘下斗篷，脸上是一些新伤“我是姑获啊。”
“姑获？”阿昭皱了皱眉头，想到了什么，闭上了眼，忍着头痛，手捏了捏鼻梁。
抬眼深深的看了一眼姑获，便跑回了家里，没管身后想要拦着她的姑获。
躲进家里 ，紧闭家门。
晚上，李青华见阿昭闷闷不乐，筷子里已经没菜了却还是往嘴里放，将她拉回神后便问，可阿昭只是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
深夜时，村子里的人都在睡着，几声‘咕咕’的叫声衬景。
阿昭坐在床脚，月光正好没能将她照到，埋在膝里的头过了好久才起来。
“唉，不会吧。”
一夜无眠。
她用一个下午加一个晚上的时间将记忆理了一遍，推开房门，天气大好。
自己虽然恢复了记忆，可没有法力，而且……
她扭头看向了正在晒药的李青华。
她舍不得这个少年。
“舍不得啊。”
姑获自那天来了之后便再也没来过，但还是让阿昭愁苦万分，李青华见了之后，逼着阿昭那一天跟着自己去放松。
“瞧见没。”李青华指着地上“那就是我捡到你的地方。”
“捡？”
“嗯，捡。”
“你，你。”阿昭咬着下嘴唇，一脸气愤，捡起地上的树杈就向李青华打去。
“你不许说‘捡’。”
“那说什么。”李青华扭过头笑着说“说‘拾’吗？”
“‘拾’也不许说。”
“哈哈哈哈。”
两人一个追，一个逃，玩的不亦乐乎。
逃的人十分感谢老天爷给了他个好天气。
夕阳西下，俩个坐在小溪旁的石头上，阿昭脱了鞋哺嗒水，时不时跳出一条小鱼，溅了两人一脸水。
“开心了吗？”李青华扭头问道。
“什么？”
“看你这几天一直闷闷不乐，遇到什么烦心事了吗？可以给我说一下吗？”
说到烦心事，阿昭原本开心的心情低沉下来“没什么的。”
“可能？”
“真的。”阿昭苦笑一番“真的没什么，我自己可以。”
“那就好。”李青华捧过阿昭的脸捏了捏“我的小姑娘笑起来最好看了。”
所以阿昭……
李青华放下阿昭的脸，又用手蹭了一下面前人的鼻夹。
不要难过啊。
“谁!”阿昭听话，突然提高音量，随后又小声低估“谁是你的姑娘啊，臭不要脸。”
刚才那是……
表露心仪吗？
夕阳照到暖洋洋的，不知怎的，离开的时候阿昭一直低着头，脸发红，可能是晒的吧。
刚到家门口，李青华撒开了阿昭的手，弯下腰点了点阿昭的脸蛋，笑着说“好红哦。”
神啊……
请救救我吧。
我想我真的已经坠入爱河。
我想我真的爱上了面前的少年。
若他真的心属于我。
我愿意放弃一切世俗。
我愿意放弃我的神位。
我愿意为他搏上一搏。
无论结局……
阿昭想到，既如此，我应该去见她一面。
可自己是没办法联系她的，但她来过一次，就会来第二次，她只需要等就是了。
她晒着太阳，想着自己为什么会沉沦呢。
起初是被少年捡回来了，后来的相处，竟让她感受到了被照顾的滋味。
那是温暖吗？
冰冷的宫殿，善于阿谀奉承的妖。
没人关怀她，没人照顾她。
哪怕姑获来了，她也会在夜晚难过。
当心里空缺了……
冷。
真冷。
她属相阳，却感到了异常的寒冷。
“当你遇到了那个人，心里就不会空缺了。”
风鸢捧着茶说到，抬眼看她笑说是心病。
“属下告退。”
带着疑惑，直到现在。
现在才明白。
她的少年——
是清风。
亦是明月。
“重明放开我，放开我，我要带我去哪啊？”姑获被拉着狂奔，用力扯开了拉着她的手“你带我来这密林干嘛？”
阿昭扭过头，看着姑获脸上的伤皱了皱眉头，摸了摸“你这伤……”
姑获有些别扭，连忙扭开了脸“没什么，慢慢就好了。”
“战争结束了，我来带你回家。”
“我……可能不回去了。”
“不回去？为什么？”
“没有原因，就是……”
“是因为那个男的对吗？”
“你都猜到了啊。”阿昭笑了笑“那我……”
姑获狠捏住了她的两个肩膀“你疯了!你喜欢他！那会要了你的命的。”
“我不怕。”阿昭像小时候那样摸了摸姑获的头“姑获长大了啊，还记得我给你讲的那些故事吗”
“好心的喜鹊啊，它们搭起了一座桥，叫鹊桥。牛郎和织女虽然到最后没能在一起，但是他们还是在每年的七月初七的鹊桥上相遇，那就是凡间的乞巧节。嗯……”重明双手和书“讲完了呢。”
“他们好可怜。”坐着重明怀里的小姑获呜咽道。
“不会的，他们还是每年见到了，想想那些永远见不到的……所以不哭了。”
“唔……”
“吃的满嘴都是。”重明用手帕将小姑获嘴角的点心渣扫干净“你要是再哭我以后就不讲故事了。”
“不嘛不嘛。”
“所以乖哦。”
“我……”
“所以乖哦姑获，我愿意用命去试一试。”
“你真的疯了。他有那么好？”
“有的。”
“什么？”
“他有那么好。”
好到我想用命去赌。
“后果我已经想好了，大不了就是一死，我已经不在乎了。”
“凡人的年岁也就那么多，我想陪陪他。答应我好吗，这件事，不要和任何人说起。当阿姊求你了。”
“公主总有一天会知道，你会没命的。”姑获边摇头边后撤“你会没命的！”
“姑获!”重明看着远走轻烟，五味杂粮。
我伴随他七年的时光，对于我们来说是过往云烟，可对青华来说，那是整整七年！
从春夏到秋冬，他的包涵他的照顾，是你们不懂的。
搞定了妹妹，哦不，还没有完全搞定。
黄昏时分，阿昭踩着夕阳下山，心情愉悦，边下山边采了一手捧的花，随风飞扬。
“快去，快去呀。”孙婆婆弓着背用力推这李青华向自己家。
“要不再练练？”
“还练什么练，过了这村没这店。”
“啊!!!”
“怎么了？”阿昭问道“怎么见到我跟着见到鬼一样，我长的有那么吓人。”
“就……就是我想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啊？”
一紧张，在孙婆婆家串好的词全忘了怎么办！
“嗯……”李青华抿了抿唇，抬头看着她说“，我愿娶姑娘为妻，做我李家的夫人……愿永结鸾俦，共生白头，必三茶六礼，明媒正娶。”
“……你若以三茶六礼为聘，我便以凤冠霞帔为礼。此生此世，定不负君。”
李青华脸上挂着浅笑，如沐春风，从袖子里掏出一本红册，抵给阿昭“此为合婚一封，为我彷徨。”
阿昭手里的花随风飘散，迎着夕阳，景色绝美。
“我收下了。但是……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你爱我吗？”
李青华微微一愣，笑着说：
“我只钟情你一人。”
当晚李青华便被逼的行了鱼水之欢，事后李青华总是念叨自己的清白没了。
阿昭每每听到此总会皱个眉头摸肚子：“那你生？”
“欸？”
婚期将近，阿昭便到孙婆婆那住下待嫁，虽是邻居，但李青华决定将婚车绕大街几圈再回去。
阿昭问起来为何如此麻烦时，李青华却毫不廉耻的说自己想显摆有个温润的娘子，乃是别人享受不到的。
婚礼前两天阿昭都住在孙婆婆家，期间虽李青华要来探望，却被孙婆婆毫不留情的用扫把撵了出去，说着婚前不让见新娘子。
“什么迷信嘛。”李青华嘟囔着走到自家大厅，上面摆着父母的牌位。
李青华叉腰看了看四周红彤彤的样子，对着牌位跪了下去“爹、娘，你们看看布置的如何？”
风吹倒旁桌上的一根盘着金龙金凤红蜡，李青华仔细一看，这红蜡虽看着无妨，但却有了裂缝。
“不妥不妥，粗心大意。”李青华抱着断了跑了出去，随后一顿，扭过头笑着说“谢谢爹娘。”
远处的山角站着一个捂的严严实实的人，俯视着村庄，捏了个咒，手中的符纸小人变成一个胖道士。
“去吧。”
——————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以歌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