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绯色》潋月

61、五十四·穹天之下

　　『没有人可以真正理解另外一个人。』

　　虚圈只有黑夜。没有阳光，也没有颜色。暗沉沉的灰，和天幕之上的月，是此时此刻映照在我眼中的唯一风景。

　　“还真是荒凉呢？！”

　　我抱膝坐在虚夜宫顶禁不住感慨，低头看自己一双肉嘟嘟的小手，额头上重又挂满了黑线。

　　“唉！”

　　我对着自己的小小掌心重重地叹了口气。因为“崩玉”的强行剥离，自身的灵力竟也被抽去了十之八九，导致我现在由于灵力不足的原因而无法维持正常的灵体，不得不变作小孩子的模样。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虚圈的灵子密度异常浓厚，对于灵体的恢复有很大的助益，只不过……到底还需要多久呢？
　　我扶额轻叹。

　　没有给我继续感慨的时间，如此静谧伤感的氛围很快就被人破坏殆尽。

　　白色宫殿的下方，偌伊特拉和葛力姆乔不知道为了什么原因再一次大打出手，原本是不相上下的两人，却由于葛力姆乔断了左臂的关系明显处在下风。说起来，这两只破面，很少有消停的时候呢！整天打打杀杀的真有那么好玩吗？我很怀疑。好在他们尚存了份理智，没有波及到更大的范围，比如，我现在所坐着的宫殿顶棚。

　　算上蒂雅•赫丽贝尔，蓝染的十刃应该已经结集完毕。对于蓝染在虚圈所组建的破面军团我本来就没有多大印象，除了身为第四十刃的乌尔奇奥拉和第六十刃的葛力姆乔我其实根本就不记得其他的几个十刃到底是谁。认真追究起来，我之所以能记住这两只破面，除去当年看漫画的时候这两只出现的比较早以外，最主要的原因其实还是因为他们长得比较顺眼吧？ORZ，我果然隶属于外貌协会吗？囧。这种事情还是不要让银知道的好。不过，说到外貌，我歪头看底下打斗的两只，其实偌伊特拉长得也还过得去吧，就是这厮的性子实在是太别扭了！或许用变态来形容会更贴切一些？

　　嘴巴突然张开，忍不住闭眼，我接连打了两个哈欠。待睁开眼睛的时候，由于眼眶内聚集了泪水，看东西甚至有些许模糊，索性便移开了目光，放任自己仰躺下来。混沌的天空，惨白的月光，一层不变的打斗……看多了真的会厌呀，果然还是因为我自己……

　　“很无聊吗？”
　　“哎？”

　　我侧头，便看见蓝染惣右介随性地在我旁边坐了下来。他一腿屈起，一腿平伸，侧脸的线条看起来并不凌厉。他微微弯起唇角，饶有兴致的观看宫殿的下方偌伊特拉和葛力姆乔上演的全武行。

　　“是蓝染队长呀！不要这么突然就出现，会吓死人的！”
　　我边抱怨边重新坐起身。

　　“说起来，”蓝染转头看向我，“由贵从一开始就不怎么怕我呢！”

　　“哎？”
　　“不是吗？”

　　我微微敛目，遮去眸中可能已经暴露的情绪。蓝染他说得一点儿都没错，我的确从来就没有怕过他，虽然我一直假装自己很怕他的样子，并且对这样的假装乐此不疲。该怎么形容呢，最一开始不过是因为无法融入这个世界，我把自己当作了一个旁观者；而后来也许正是因为经历了太多太多的事情，反而能够切身去体会世事如棋局、浮生一幻梦。

　　不过，我知道有一条最重要的原因不能够忽略，蓝染他其实很纵容我。

　　虽然，我也很好奇，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如果是为了流光，那么现在他已经不需要再这样对待我了。这么多年，每一次在面对我的时候，蓝染他其实一直谈不上温和，也许是因为他从来就没有特意去遮掩过什么，甚至有些时候还会故意透露给我一些有用的信息。

　　我其实很清楚蓝染的野心，这无关于我的身分和来历；蓝染他其实也知道我知道，或许正是他故意让我知道的，因为他清楚我是一个怎样的人。
　　我从来便是一个自私的女人，有小爱，而无大义。

　　或许，就这样大方一点承认，也没什么不好。

　　“关于这一点，很重要吗，蓝染队长？”
　　“的确。一点儿都不重要呢。”

　　蓝染的声音依旧温和，像轻风吹拂过水面，浅浅一线涟漪。又或许正是由于他的声音太过温和，让我不知不觉就问出了很久以前便藏匿在心中的疑惑。

　　“蓝染队长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呢？”

　　我从不以为他只是单纯地想要站在高处、单纯地不喜欢有位居他之上的存在……而，那个原因，便是一切魔障的初始。

　　直到这个疑问完完整整地转换成声波，通过空气传播出去的时候，我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到底说了些什么，最重要的是蓝染他竟然回应了我。

　　“如果是由贵的话……”
　　“请等等。”

　　我连忙打断蓝染未竟的话，笑容不免尴尬。

　　“……那个……我真的只是随便说说随便说说的，请千万不要当真啊，蓝染队长！……总觉得如果知道了原因所有的事情都会变得很麻烦呢！而且……”

　　我的声音渐渐低迷，最后卡在咽喉，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样的感受。
　　“……而且……我有一种梦即将醒来的感觉……”

　　“还真是矛盾啊！”
　　蓝染说得不无嘲讽。
　　“由贵觉得这些都只是一场梦吗？”

　　我有些茫然的目光撞上蓝染倏然凛冽的双眸，下意识呢喃：
　　“倘若真是梦，又有哪里不好呢？”

　　噩梦也好，美梦也罢，醒来之后都可以水过无痕，一切重新开始。

　　腋下突然多出来两只大手，然后身体悬空，我被人从后面抱了起来。

　　“加、奈、子！不是嘱咐过你不要到处乱跑吗？你现在这个样子完全就是一个没有自保能力的小婴儿，小心会被哪只贪吃的虚当作点心吃掉哦……”

　　“银？”

　　我努力回头，看见市丸银一脸奸诈的笑容。

　　“哦呀，原来蓝染队长也在呢！”

　　“银！”

　　我伸出肉嘟嘟的小手直接往市丸银的脸上招呼上去，用拇指和食指掐住他脸蛋上的肉使劲往两边扯。

　　“放我下来。”

　　“疼——”

　　“哼！”
　　我继续用力，丝毫没有心慈手软。
　　“放我下来！”

　　银这家伙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只要被他逮到，就一定会被他抱进怀里。

　　“可是加奈子这样子香香软软的抱着很舒服啊！”

　　他丝毫没有放松的迹象，敷衍完我之后，侧头看向蓝染：
　　“蓝染队长，这丫头给您添麻烦了，我这就把她带走。”

　　说完，就抱着我瞬步离开宫殿的顶棚。

　　“市丸银！”
　　“轻一点掐，加奈子。”

　　“都说了我不是小孩子！”
　　“嗨嗨！我知道。”
　　“那你放我下来。”
　　“……”

　　“恋童癖！”

　　我瞪着眼睛看着银，十分不满。而银的笑意却一点一点加深，在我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突然凑上来轻啄了一下我的唇，然后贴着我的耳朵轻声说道：

　　“我只恋你。”
　　说完，他稍稍离开一些，让我得以看见他的表情，样子极其郑重。
　　“真的。”

　　“真的？”
　　“当然是真的！”

　　“那你告诉我小笙在哪里？”
　　“……”

　　“市丸银！！”
　　“……带你去现世玩，好不好？”

　　我鼓起两个腮帮子，转头不理他。

　　“咦？！”

　　原本暗沉沉的夜空，突然以一点为中心迅速亮起来，像暗夜里忽然绽放的烟花。那烟花在一瞬间盛放之后，非但没有萎谢，却宛如破晓的第一缕曙光，继而撑开了整个晴空。

　　那一种蓝，忽然就让我想起了当年刚刚抵达尸魂界的时候所看到的天空的印象。

　　非常、非常的纯粹，非常、非常的惊艳。

　　可是，……

　　我趴在银的肩膀上望向远处依然端坐在白色宫殿顶棚之上的蓝染，他的镜花水月尚未归鞘，刀锋森然，恍惚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