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绯色》潋月

47、四十二·浅葱

　　『信，就不要怀疑，哪怕背叛接续。』

　　三天后，学校宣布第一学期的期末考试将提前于七月份开始至暑假到来之前结束，同时发布考试成绩。这项决定一经公告，真央的校园竟乱成一锅粥。如此的违反常例必然事出有因，据小道消息，说是中央四十六室的决定，因日前的虚袭折陨了大量死神，急需真央输送新鲜血液以期弥补护廷十三队的缺位和不足。

　　空穴来风，未必无因。想那日蓝染有些古怪的表情，我撇嘴：原来那斯一早就计划好了，难怪！其实，无论是真央灵术院还是护廷十三番，对于我来说，在哪里都一样是混日子，所以早一年毕业或是晚一年毕业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只不过这样子被人“赶鸭子上架”，还是有一点讨厌。

　　更何况，流光那天的解析也并非信口胡诌。我的确是产生了想从市丸银那里毕业的想法，可是这么多年的单恋，怎么可能说淡就真的能淡下来？在我的内心深处，从初见银的那一天开始就埋下了眷恋的种子，我看着它破土，看着它发芽，看着它一不小心就长成了参天大树……枝枝蔓蔓，勾勾缠缠……即便知道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受到伤害却还是想守在银的身边，守着离他最近的地方……

　　这样子的我怎么可能逃得掉？

　　可是，我真的好累，不想再被他骗，不想再做替身，不想再等待，也不想再伤心。李碧华说：不合时宜，是秋天的扇，隆冬的夏衣，还有当我的心已经淡漠了你才殷勤。所以我一直在想，自己是不是就是那秋天的扇、隆冬的夏衣？如果是，那当我的心淡漠了，市丸银他会不会多那么一点儿殷勤？

　　这样子的想法是不是很可笑？

　　“哦呀，加奈子有什么苦恼的事情吗？”

　　从沉思中抬起头，我眯着眼看，逆光之中的市丸银披了一身晚霞的暖色，侧了头，正笑眯眯地看着我。那样子的他竟是从未有过的舒暖与祥和，疑幻疑真。

　　“你怎么在这里？”
　　小小的惊讶与疑惑，随口就问了出来。

　　“因为这里是加奈子喜欢的地方。”

　　市丸银他一边说一边向前跨了一步，正好一脚踏进湖边停靠的小小木船上，待站稳之后才转了身向我伸出右手。我的视线顺着他伸出的手缓缓地向上移动最后停滞在他的脸上。看他的笑容一如既往，上勾的唇，下弯的眼，怎么瞧着都是十足十的坏人一枚。

　　“……还真是霸道！”
　　我释然，将手递给他，任他轻巧地将我圈进他的世界。

　　大大的湖泊水静如镜，映着暗金色的霞光；小小的木船在他的执桨划动下稳稳地行在水面上。我坐在小船里，右手垂下船舷以指破开水面，荡开更多的涟漪。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一时间也只能听到橹摇舟行的声音。

　　这个湖泊其实就坐落在真央的校园里，周围是郁郁葱葱的树木，环境极好，只是位置过于偏僻，也因此几乎没有什么人来。待木船行至湖心之处的时候，那人却突然弃了桨，由于力的反作用船身在水中狠狠地晃了两晃。我急忙扶住船沿，以免自己真的一不小心就掉进湖水里变成一只凄凄惨惨的落汤鸡。这人也真是莫名其妙！我将注意力从水面之上的涟漪转移到他身上，然后迟钝地发现眼前的银发男子仿佛无赖一般似乎正等着我自行落网。

　　“你，其实，很寂寞吧？！”
　　身处高位的寂寞，无人理解的寂寞……

　　我看了他半晌儿缓缓开口，扶着船沿站起身。抬起右手臂。平展。
　　“流光飞舞吧。太一。封灵。”

　　一只莹蓝色的蝴蝶在我语声落地之后，迅速从我右手背之上的蝶形刺青之中飞出。

　　“小流光，你这样会让人忍不住想将你占为己有的，已经不想放开了呢！”

　　“我”看着市丸银，不，已经不能再叫他市丸银了，撤去伪装的蓝染惣右介，让“我”第一次从他笑意和暖的眼中读到了掠夺的光芒。

　　“不，你不会。”
　　“我”摇头。

　　“那么做的话，只会让我成为你的绊脚石。更何况，你真的能确定‘我’是真正存在的吗？不是你镜花水月制造的幻觉？它……其实是连你自己都可以欺骗的吧？”

　　“是，又怎么样？”

　　“不怎样。”

　　我接口。蓝染给出的答案似是而非，我却已无心再与他周旋应付，因为这一次流光离开的太过干脆和迅速。很显然，蓝染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你？”

　　“我是加奈子。”

　　“看来似乎又有进步了呢？只不过加奈子小姐你还没有发现吗？”

　　“发现什么？”

　　“流光真正的能力。”

　　——流光真正的能力？！

　　蓝染的话让我陷入迷惑，流光真正的能力难道不是“定身封灵”吗？
　　我一直以为流光的能力是类似武侠小说中点穴一类的手法，发动后可以让灵压不高于我三倍的人定住不动。至于定住的时限会根据实际情况，例如我的状态啊控制的人数啊什么的，短则刹那，长不过须臾……好吧，其实关于这个时限问题我还没有实际验证过，因为并不重要，毕竟生死之间的每一个疏忽都是致命的，而我的刀恰好就取巧在这里，它可以控制并制造出无数个这样的疏忽。

　　不过，让蓝染这么一提似乎真的存在的很多很多问题全都被我无视掉了，我一直在纠结流光始解后幻化出的蝴蝶的只数，却从未想过它的能力作用在我自身时那些说不通的地方，就比如从高处摔落……我记得当年依从呼唤跳双殛的时候并没有使用任何灵力的身体最后到达丘底却是悬浮着的……

　　从起跳到落地，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蓝染当年又看到了多少？

　　说到蓝染，我佯装半日的平静终于破功，恨恨地朝对面瞪过去。那混蛋竟然假扮市丸银？！镜花水月再好用，也不用这么玩我吧？想见流光就直说嘛？又不是不给他见？

　　可是，人呢？

　　看看四周，话说，我到底是什么时候回到岸上的？
　　落日渐渐沉下地平线，皎月初升。我仰头看着天空。真糟糕呀，看来又错过了食堂开饭的时间，要不要去朽木白哉那儿蹭顿饭呢？似乎已经好久没有尝到花田大叔的手艺了，还真是想念的紧！哈！忙碌之前果然还是应该去大吃一顿、放松一下吧！

　　接下来的日子，已经没有余闲再容我胡思乱想，因为期末考试已经紧锣密鼓的展开，毕竟我算不得一个好学生，许多知识都需要临时抱抱佛脚，终归……这算是我在真央灵术院学习生涯里的最后一次考试了，很值得纪念，不是？

　　放榜的那一天，风轻日暖，蝶舞花香，是个难得的好日子。雏森桃早早地把我从被窝里挖出来，拽着我去看成绩。虽然比起公示板上那张看起来一文不值的榜单，我更贪恋寝室里睡觉用的床板，然而面对兴奋过头的小桃，却还是没能忍心泼她一盆冷水。毕竟学校已然公布此次考试合格的五、六回生可以直接毕业进入护廷十三番队实习，而能进入五番队追随蓝染惣右介麾下一直都是小桃的憧憬。

　　虽然蓝染说，憧憬是距离理解最远的感情；可他不明白，这样的感情对于一个成长之中的少女来说到底有多么的珍贵？
　　越久相处就越能体会，小桃的良善与纯真，让人不忍心去破坏。

　　“哟！由贵你竟然又是除了瞬步所有科目全部低空飞过？我真是怀疑你到底哪里得来的好运气？太夸张了吧！”
　　阿散井一巴掌拍上我肩膀，说道。

　　我皱眉：好大的力气，这家伙怎么从来没个轻重？转过头，一眼就看见他那一脑门子乱七八糟的纹身，再加上扎得乱七八糟的红毛，痞子一只。

　　“怎么？你有意见？”
　　我鼓着腮帮子瞪他，抬手扣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握拳冲着他的脸就招呼过去。
　　“你这家伙！一个女孩子怎么这么暴力？”

　　由于缺少准备，阿散井他躲得万分惊险，因此也就没有注意到身后迎上来的老好人吉良少年，所以这两人“非常友好”地撞在一起，酿成一起“车祸”。看着撞倒在地上跌作一团的两人，我很不厚道地笑出来。

　　“你？！”

　　阿散井抖着手指着我，单说了个“你”字就顿住，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气昏了头，忘记了刚刚想要说的话；而此时的吉良少年却是已经认命地爬了起来，就见他利落地伸手一把扣住阿散井兀自抖了半天的爪子将人用力拽起来。不只是手上动作流畅嘴里也没见他闲着，然后，我听见他说：
　　“恋次，我说你怎么就不长点儿记性呢？每一次都被由贵小姐修理得这么惨……”

　　“我那是让着她，好吧？！”
　　红毛同学阿散井恋次不服气地说。

　　“啊！原来是让着由贵小姐呀——”
　　恍然大悟的语气，微微拖拉的转音，一听就知道是反话。吉良伊鹤，你果然不愧为年级首席资优生，这么有喜感。

　　“本、来、就、是！”

　　噗！我说，阿散井同学，你傲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