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四十·拔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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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是恩慈？』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谁也没有想到我好端端地站着竟然也能摔下去。是的，谁也没有想到，包括我自己。后来回忆起来，正是这样一次不经心的事故，成为我流落到尸魂界之后的第二次转折。
重要的。宛如生命。
那是我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始解斩魄刀。不，或许这么说并不恰当，流光自它诞生初始就一直拥有自主的意识，我并不能完全地控制它，甚至在某些时候它会自行判断该如何行动。我记得很清楚，那天晚上，从屋顶跌落的时候，在身体悬空的那一瞬间发生的事情。
整个世界都好像静止了不动，万物湮灭。后背有烧灼的疼痛。巨大的羽翼刺破皮肤。生长。伸展。托住。后仰的身体。祭品一般。不能看。不能动。然后，我竟然听见蓝染的声音在虚空之中响起，如水一般温柔。
“很荣幸见到您，流光小姐。”
短暂的沉默之后，是清冷而机械的女声，不算陌生，似乎曾经在哪里听过。
“你的愿望无法实现，不过……如果有一天……”
后面的话被人打扰，我不曾听到，因为有蛇一样的东西突然打斜里窜出迅速缠卷住我的身体，将我扯拖离开。视界重新被点亮，幻境破碎。
其实在那个时候我尚没有意识到，短暂被束缚的几秒钟里发生的事情并不全都是我的幻觉，中了蓝染的镜花水月不假，我的流光也功不可没。
外放的水，终究抵不过内里的冰。
虽然，流光它自诞生已有多年，我却从不曾信任过它，也没有打心底承认它的存在。十二载恍然若梦，我哭过、笑过、疼过、痛过……我承认这个世界的真实，却依旧对它有所抵触，在这其中甚至包括了我对市丸银的感情。一个人的时候偶尔会想，我对银的感觉是不是就如同叶公一般不过是对龙一种虚妄的想象？以至于最后不得不由流光来告诉我——什么是真实，以及，心的方向。
很多年后我才肯承认自己的迟钝，和市丸银的相遇宛如一场劫难，是我的，也是他的。从始至终我都不明白，爱是恩慈，要恒久忍耐。越是欢喜的，才越是胆怯，越不敢靠近。那么美，美得如同镜花水月。一碰，就碎了。
“十三只。”
市丸银笑眯眯地对我说。到此时，我方才发现自己除了脑袋全身上下都缠裹着白色的宽幅绷带，十足十的木乃伊一只。整个人被银竖抱在怀里，他的双手禁锢住我的双腿，让我得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十三只？”
我呆呆地重复他的话，没头没脑地，搞得我一头雾水。
“蝴蝶。”
“蝴蝶？”
灵光一现，我抬头去看，果然不出我所料，身周一片耀动的莹蓝……只是，有十几只……唔，好吧，应该是十三只……婀娜的体态，微扇的鳞翅，星月之下，它们那一身蓝闪耀着金属般的光泽，由浓深的紫蓝到清浅的天蓝，不断地变化，美丽非凡。
“流光？”
我微微有些惊讶，轻声呢喃。语音落，接连数声“啪”、“啪”、“啪”地破碎声响，此起彼伏，极细微。然后，如同往常一样，那些翩然飞舞在空中的蝴蝶迅速湮灭成晶莹闪亮的粉末，消失在空气之中。
银放下我，撤掉灵力，收起了绷带。
我低着头不敢看他，下意识地握紧双手，发觉银的神枪还在我这里。
“还你！”
我抬起握着神枪的手，伸向银。银没有接，单手挑起我的下巴，使我不得不抬起头来看着他。面前的人微弯着身子，虽然依旧眯眯着眼，却让他自己的视线与我的平齐。
“哦呀，加奈子的蝴蝶可不可以分半只给我呢？”
银的语气听起来漫不经心，一如平常一句随性的玩笑话，似乎可以不必理会。然而不知道为什么，我听进耳中的时候只觉得他是认真的，很莫名其妙的感觉。可是，……
“怎么分？”
而且，还是半只？
“噗！真可爱！加奈子你不是当真了吧？！”
银直起身，戏虐地看着我。
“你去死！”
我气得跳脚，随手丢出神枪砸向他，反而被他接了个正着。
于是乎，斩魄刀神枪，完璧归赵。
“加奈子，你……”
这个时候，宿舍楼下突然响起雏森桃的声音。我侧头看过去，一、二、三、四，高矮不一、颜色各异的四颗人头整齐划一的看向我，面露疑惑的表情——不多不少，正好可以凑齐一桌麻将。然后，我才后知后觉想起，刚才差一点儿就从这屋顶上掉下去的原因正是其中那个红头发的阿散井少年在下面突然叫了我的名字。
注意力被转移，我恶狠狠地瞪向红头发的少年；而红头发的少年也正指着我，神色怪异。看得我不明所以。一连串的事件紧锣密鼓，让我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思考，这其中被我忽略掉的那些细枝末节，以及阿散井和雏森他们明显错置的表情，以至于日后很长一段时间里我搞错了流光真正的能力。
从屋顶上跳下去，我一脚踹向阿散井少年，被他侧身躲过。我迅速回身，左臂横扫，右手握拳直击他面门。阿散井眼见再躲不过，抬臂欲挡，却不知我出拳是假，真正的目却是想以鬼道出其不意。
“缚道之九——击！”
阿散井少年没有准备，瞬间就被红色的灵子光绳束缚住。他冲着我横眉竖眼地嚷道：
“你又抽什么疯？放开我！”
我拍了拍手，笑眯眯地看着他，说道：
“阿散井君，你怎么会笨到以为本姑娘我真的会以白打与你过招？！自己想办法弄开吧，谁让你刚才差点儿害我从屋顶上摔下来！”
啧啧！玩不过蓝染和银，还玩不过你！本姑娘就是欺软怕硬，怎样？来咬我啊！
“你？！！！”
阿散井被气得说不出话来。转头不理他，我看向小桃。女孩子抿着唇，一副要笑不笑的样子，煞是可爱。
“切！无聊！”
偏中性的声线虽无过多修饰，但是听起来就知道是属于那种性格很别扭的小男生。我鼓着腮帮子看过去，果见日番谷小朋友皱紧眉头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矮小的个子，雪白的头发，碧绿的双瞳……明明是可爱的小正太一枚，却因为灵力的关系愣是给人冰雪一样的感觉。
“你有意见，小白君？”
我说得阴阳怪气，说完，转身扑到小桃怀里。
“小桃，小桃，小白欺负人！你一定要给人家一个交代！”
被我八爪鱼一样扒着的小桃，身体过度僵硬，想来还需要多一些锻炼。偷眼看日番谷小朋友，我莞尔，瞧他那眉头是越皱越深，额头上绽开一连串的“井”字，颇为壮观。
“别闹啦，由贵君。”老好人吉良伊鹤出来圆场，“大家正打算去流魂街庆祝日番谷君考进真央，要一起来吗？”
“好啊！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去凑凑热闹。”
放开小桃，和大家一起往校门的方向走去。临走的时候，我特意回头看了眼屋顶，果然已经找不到市丸银的身影了，说不清到底是什么感觉，只是表面上依然嬉笑如常，心里却多少有些空落落的。
——银。
常去的居酒屋，常坐的位置，说起来真正来这里喝酒的只有阿散井和我。小桃向来滴酒不沾，吉良也只有在无法推却的时候才略饮几杯，而我喜欢薄醉，阿散井则是不醉不归。所以今天，会选在这里庆祝日番谷冬狮郎入学倒真是大大出了我的意外，而后能遇见松本乱菊则更是意外之中的意外。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记忆中那个身材火辣的妖艳美女。此时的她还梳着短发，长度只堪堪过肩，往外翻翘，少了记忆之中那一头金色长卷发带来的野性成熟，多了属于小女生的清纯和娇俏。松本乱菊一身黑色的死霸装，脖颈上系了条艳粉色的小丝巾，左腰上挂着斩魄刀灰猫。在她挑帘而入的时候，我恰好抬头，那一眼的惊艳，让我不得不感慨这个女人一定是灵王创造出来祸害尸魂界的。
感慨之后，我突生不满。想到她和市丸银的羁绊，或许可以追溯到那个已经死去的“加奈子”以前，心里就仿佛开了锅一样，翻滚着无数酸溜溜的气泡。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好吧，只有我眼红，乱菊美女可能并不知晓我微渺的存在。
夜晚的居酒屋座无虚席，乱菊美女随意地扫了一眼，然后竟然径直向我们的座位走来。
“哟！”
我呆呆地看着她冲日番谷冬狮郎打招呼。
“我们又见面了，小弟弟。”
乱菊美女先是看了一眼日番谷冬狮郎穿在身上的真央男生制服，而后才扯开一朵灿烂的笑容。
“是你？！”
日番谷小朋友看起来很是惊讶。其实说起来我更惊讶，未来的十番队正、副队长早就认识了吗？不过看起来好像也不是很熟的样子。果然呢！人生处处有惊奇。
“是我。十番队三席，松本乱菊，请多指教。哈哈，反正以后就是你的前辈啦，对啦，还有你的同伴们，也都是真央的学生吧，很高兴认识大家。”
“真央五回生，吉良伊鹤，请多指教。”
“真央五回生，阿散井恋次，请多指教。”
大家按着顺序依次站起来介绍自己。轮到我的时候，我注意到乱菊美女在听清我名字的时刻神情有一瞬间的怔仲，虽然很快就遮掩过去。
那一晚，所有人都喝得酩酊大醉。
酒逢知己千杯少？！大误！事实上，有自找的，也有被灌的。
次日酒醒的时候，很多事情已如浮云过眼，卷舒无痕。可是，我却独独记住了那个醉酒后撒泼装痴，行径幼稚的女子，明明是风情万种倾天下，却依旧能白如月、清似风。
拔节而生，我们长（chang）了身，却空了心。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四十·拔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