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二十八·饕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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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贵加奈子，是已经，死过一次的人。』
我靠着树干倚坐在草地上，似乎已经没有精力在跳上去。仰起头寻找那一望无际的天幕，却发现只有阳光点点碎斑透过浓密的树叶落下来、落下来，落在我的头发上、额头上、眼睛上、鼻子上、唇上……我抬起手臂遮住眼睛，遮住眼中汹涌的思绪，也希望一并遮去心中的疑虑。
人活着到底为了什么呢？
名利、金钱、感情、欲望……我从未有像现在一样会觉得自己的心竟然如此荒芜，我只是一个任性自私的孩子，内心凉薄，面对世界的姿态，永远都是伸出双手，手心向上……没错，我只知道索取，因为内心荒凉，不论是绯真，还是浅草，我有如一枝槲寄生在她们的身上吸取营养——
“呐！聊点什么吧？”
我略顿了一下，接着说：
“我知道你在。”
“聊什么？”
应答我的声音听起来依旧漫不经心。
“聊什么……”
我轻声呢喃着他的话，脑海中一片空白。
“不知道，只是有些讨厌这样的安静……你有什么好主意吗？”
我问。
“没有呢。”
他答。
“呵！那算了。”
我笑，站起身，拍拍屁股走人。
“加奈子……”
才刚抬腿迈出两步，身后的人便出声叫住我，声音里有不曾出现过的凝重，怪只怪我当时没有回头所以错过了他在那一瞬间睁开的眼眸。
血色的，诱我深陷的绝顶美丽的瞳。
“……加奈子刚才看到了什么？”
“撒，谁知道呢？”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身后突然伸出的双臂揽进怀里，银俯身在我耳边轻声地说道：
“撒谎可不好哟？！”
因为距离太近，银暖暖的呼吸不可避免的擦过我的皮肤，甚至他蠕动开合的唇瓣会时不时地碰触到我的耳朵，本是极端暧昧的情节，却只是因他嗓音中透露出的危险让我刚刚平复下去的心跳在那时间重新暴动起来。
我缓缓地转过身，仰着头，双手揪紧他胸前的衣服，眼睛怒睁，瞬也不瞬地盯着他笑眯眯的面容。
“为什么不可以撒谎？呐，你告诉我为什么不可以？……绯真，阿初，小望，他们都说过会陪着我可还不是一个一个都离开了只留下我？呐，你不也是一直在耍我？加奈子？哈！加奈子！什么狗屁加奈子，我不……唔……唔……”
银，竟然，不由分说地吻下来。
我想都没想，抬起右手，一个巴掌就招呼过去，却在半空之中夭折，被他的左手轻松的抓住纤细的手腕。银他原本只是松松环着我的另一只手臂，也在我的挣扎之下，突然收紧，然后用力一带将我的整个身体背抵在旁边的树干上。
这样的变化太过迅速，快到已经超出我的大脑的运转速度，以至于我根本无法理解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
“呐，你不专心哦，加奈子？”
银的唇堪堪离开我的唇，眉眼弯弯地说道，面对面的距离那样近，近得，我甚至可以数清楚他眼睑上的每一根睫毛。下意识地用力推开他，我侧身想退出他的怀抱，却因为慌乱没有注意到脚下隆起的树根一下子绊倒在草地上。
“……好可爱，加奈子慌乱的表情，很真实呢。”
银居高临下的看着我，轻点着唇，一副让人捉摸不透的神情。我看着他的手，突然醒悟了一件对于女孩子来说也许应该算是很重要的事情——刚刚，那是，我的初吻？
“你……”
狼狈地坐在草地上，右手撑着后仰地身体，左手抬起覆上自己的唇瓣，瞪着他，眼神羞愤。
“啊呀，啊呀，不会刚好是加奈子的初吻吧？”
“才不是！”
我下意识的反驳。
银没有理睬我说了什么，欺身过来，貌似好心的提出建言：
“……加奈子，你其实可以吻回来哦……”
还没等我想到通常在这种情况下正常人应该应对的说词，就听见“哇——”地一声惊叹从身后不远处传来。
我回头，正好撞见京乐晴子尚未来得及躲回到树后的身影。那斯捧着一张通红的小脸一副小女儿害羞的娇态，却大睁一双晶亮的眼正看戏看得津津有味，也不知道她到底来了多久，见我回头看她，还一副“请继续，不要在意我”的样子。
看着那个姓“京乐”名“晴子”的贵族少女，我微挑眉，竟然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一时也不知道该作出什么样的反应来回应她眼中溢满的期盼？
转回头，看见市丸银贴近的那张狐狸脸上笑眯眯的表情，我突然抬手揪住他的前襟用力往下扯，在嘴唇擦过他耳朵的瞬间，轻声说道：
“你是故意的，对不对？”
松手，放任自己仰躺在草地上，看着银爬起身一副“可惜了”的表情，我满头黑线，话说你到底在可惜什么啊？混蛋！
搭上银伸向我的手，我借力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拍掉粘在身上的草屑，顺便整理好微微有些凌乱的校服，然后转身看向京乐晴子的方向，恶狠狠地说：
“我说，京乐你这个死丫头到底看够了没有？”
“啊呀！这回惨了！”
京乐晴子边说边冲着我做了个鬼脸，然后转身就跑。
我抬腿追了上去。
被他们这么一闹，原本因着被镜花水月催眠看到的那些幻觉所纠结的我开始释然，其实我并不是真的很在意蓝染让我看到的那些画面，一方面是我无法判定真假，我的心告诉自己小望那孩子不可能会伤害阿初；而另一方面也是最重要的方面，是阿初和小望都已经不在了，即便我可以找到真相，他们也不会再活过来——
我的心很小很小，小到只能装下眼睛里面看到的东西，我不想也不愿意为已经逝去的、消失掉的东西活着，说我自私也好、凉薄也罢，我就是这样任性的人，错过了太阳，我不愿意在错过星辰。
由贵加奈子啊，她是已经，死过一次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二十八·饕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