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二十七·光影 ...
-
『水中反射的是光还是影？镜里映照的是虚还是实？』
“第一排，上前。”
“嗨！”
我的声音混杂在其中，听得并不真切，起身，随大流向前走了四步，然后在练习线的前面站好，看着远处高低不一的两排靶子，懒懒地提不起劲儿。
“破道练习，开始——”
村上老师声音听起来一如既往地闲适。
“嗨！”
抬起双臂，右手向前推出，左手握右手腕，然后开始吟唱言灵：
“君临者啊！血肉的面具、万象、振翅高飞、冠上人类之名的东西！焦热与争乱、隔海逆卷向南……”
所谓的鬼道，是将自身的灵力压缩，然后通过言灵的引导，再以各种各样的形式释放出来。其实，我一直都很好奇，鬼道的言灵到底是谁发明的，为什么看起来没有丝毫的逻辑，更像是不相干的东西胡乱的被堆叠在一起？也正是因为这样我才会觉得言灵这东西背起来既麻烦又绕口，但是却不得不承认吟唱言灵的确有助于施术者更好的集中精神力和汇聚灵力。随着吟唱，微红白亮的灵子光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我的手心渐渐凝聚成型。
“破道之三十一——赤火炮！”
刚刚念出术名，就发现一件很囧的事情，原本应该直奔靶子飞去的灵子能量团，却突然在半空之中炸开，然后像烟花一样四处散落下来。
为什么我的赤火炮看起来那么像空鹤的焰火术？
收回手臂我开始思考这个貌似很有深度的问题，灵言应该没有念错，因为我昨晚有好好的预习过，那么就应该是灵力操控的问题。说起来自打借住在朽木家开始我的灵力就很不稳定，其程度甚至已经超出了正常的范畴，以至于在入学测试那天竟然出现了灵力的暴走……感觉……就像是……难道这是我的斩魄刀要横空出世的前兆？话说有这么变态的刀吗？
“由贵，你等会儿留下来。”
村上老师的声音听起来很是无奈，他抬起手指着我说道。
“嘿嘿！”
我笑得尴尬。
“其实也挺好看的，不是吗？”
“好看有什么用？”
村上老师瞪了我一眼，然后转头面向跪坐的第二排同学说：
“好，接下来，第二排，上前。”
我怏怏地走回后面坐下，看其他人的练习，却心里腹诽村上老师的小肚鸡肠。话说入学考试都过去那么久了，你老人家怎么还记得？不就烧了你一件衣服吗？不是已经赔给你了？更何况教学楼的修缮费用也是朽木家掏的腰包……
“嘭”的一声响，我顺着声音看过去，整个靶子只剩下与支撑的木柱相连的一点白边，其余的部分已经全都被炸掉了。露琪亚默默转身走回到后面重新坐好，对于同学们叽叽喳喳的赞誉反倒没有一丁点儿反应，看起来事不关己。不愧是绯真的妹妹！单论鬼道露琪亚可以说是二班最顶尖的一个。
“加奈子，加奈子，看到没，晴子是不是很利害？”
我黑线地转头看京乐晴子扯着我的衣袖一副“夸我吧！快夸我吧！”的表情，突然就很想打击打击她，话说我和你有熟悉到互相交换名字的程度吗？说起来这丫头自打发现我和她原来是同住在一个寝室之后，就自发自动的把“由贵小姐”改成了“加奈子”，还真是自来熟的很。
“还差得远呢。”
我指了指露琪亚打中的靶子，又指了指她打中的靶子，然后慢条斯理地说道。
“哼！”
她生气扭头不理我。
我微微勾起唇角，兀自偷笑。
很可爱的反应啊，少女。
再看露琪亚，一副落寞的表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虽然已经过了好些天露琪亚她似乎还是不太适应呢！
下课后，我又一个人被留下来，说是加罚，其实我知道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更近似于一种照顾，只不过对我来说这样子的照顾比较像折磨。趁老师不注意的时候我再一次偷跑,一路晃到斩击教学馆后面的树林，偶然发现这个地方其实很适合睡午觉。随意找了一棵茂盛粗壮的大树跳上去，我闭上眼睛假寐。
“你看上去很累啊！”
不远处传来一个十分干净清爽的声音。
“你……”
接话的人听声音有些意外的样子，虽然他只说了一个“你”字，但是我依然听了出来是阿散井的声音，不知道是谁在和他说话。
“我也想在这里休息一下。”
……唔，这个人似乎有些意思，不过我这样算不算听壁角？
“嗯……嗯。”
阿散井反应真迟钝啊！
“刚才那一击真是让我大吃一惊，慑于你的力量都没法还击，手到现在还麻着呢！”
难道是阿散井的同班同学？说起来他们上节课好像是斩击练习的说。
“不好意思了，我没有恶意。破道练习的时候出现了污点，所以想在斩击练习里补救回来。”
这家伙！
“斩击、白打、瞬步、鬼道……不提高各种能力的话，即便成为死神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从今往后我们要不断反复地练习修行。”
“嗯……嗯，是啊。”
“我是吉良伊鹤，请多指教。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原来是吉良，没想到他上学的时候这么纯良，记忆中他给人的印象有点阴森的说。
“自我介绍，然后握手，你是大户人家的少爷。”
“啊？”
“跟我就不用握手了，我是阿散井恋次，也请你多多指教。”
“哪里的话，我才是呢！”
虽然看不见他们的表情，可是单从两人之间的对话便可以想象的出他们那种惺惺相惜的样子。说起来，朋友其实很简单，不过是你问一声“你好”，我回一句“打扰”。
“……咦？怎么了？”
是吉良伊鹤的声音，听语调好像发生了什么事的样子，紧接着就听到一些杂乱的脚步声。我从树叶的掩护里探出头来想看看是怎么一回事，却被京乐晴子逮个正着。
“加奈子，你果然在这儿！竟然又让你逃掉了村上老师的训练？他还在发火呢！快点！快点下来！听说有护廷十三番的队长来学院指导……”
京乐晴子的语速很快，像倒豆子一样，表情也极为丰富，看起来很是兴奋。
“队长？”
“嗯嗯。”
我挑眉，真央好像是有这种传统，只不知道是哪个番队的队长这么闲？
“几番队的？”
“五番？不对！不对！应该是六番！哎？好像也不对……”
京乐晴子的表情有些纠结，不过也只有一小会儿，然后又眉开眼笑。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反正不是八番队的。”
八番队的队长应该是京乐春水吧？
我从树上跳下来，看起来这丫头真的和春水叔有点关系。
“加奈子，你想干嘛？”
一直喜欢缠着我的少女突然后退一步，一副随时打算掉头就跑的样子。
“京乐春水是你什么人？”
我盯着她突然问道。
“我二叔。”
囧。
我该说她家学渊源吗？京乐家怎么竟出怪胎？
和京乐晴子一起来到教学楼前的大广场，发现早已经挤满了人，看那一张张新奇张望的面孔就知道这里大部分的人应该都是一年级的新生，因为是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队长大人所以都很兴奋。顺着人群围观聚拢的方位看过去，是广场的露天讲台，可是，讲台上却空无一人。
我忍不住眨了一下眼，再睁开时整个视界里却只剩下空茫一片，周围原本的那些兴奋议论的声音也渐渐消弱，淡去……最后我能感知到的就只有整个世界的寂静，寂静如死。
感觉，像是在做梦。
我抬起手，不知道是想要确认什么，却透过手指间的缝隙看到了地面。
整个地面，是一片汪洋，我站在水面上，脚下是一轮又一轮的水晕和涟漪，不停地向周围荡漾开去。
“叮铃～叮铃～”
倏忽而至的声音是那般熟悉，熟悉地让我几欲落泪，不会错，那是“浅草奶奶的和果子小屋”的店门上悬挂的风铃转动的声音，从前的每一天我都会听到腻烦。
“叮铃～叮铃～”
我轻轻地闭上眼，嘴角翘起微微的弧度，我只是想要听得在久一点就好，即便知道这不过只是我的幻觉。
“叮铃～叮铃～”
铃音突然增大，仿佛就奏响在耳畔，我下意识地抬头看过去——
那是……阿初？
她一身极普通的夏季浴衣，素白的，领口开得极低，露出白皙的颈项和深红的里衣，腰腹间裹着宽幅的腰带，由织入金银线的锦缎裁制，宽八寸，细密地遍布着繁复精致的刺绣和织花，衣裾的下摆在靠向右侧的地方微微敞开，露出修长的美腿。
她执一把团扇，遮去半张脸，乌黑的发用了一只珊瑚簪子松松的挽着，白净如玉的额头，两弯细细的柳叶眉，一双波光滟潋的含情目。
她的右眼角长着一颗米粒大小的美人痣，欲滴未滴，似坠未坠。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在我面前，是笑非笑的看着我。
然后，她说：
“加奈……”
“噗——”
我的瞳孔忍不住收缩，一只苍白的手臂从阿初的身后贯胸而出，只一瞬间，让她的白衣开满了血色的桃花。
团扇坠地，玉人倾倒。
然后，我看见了阿初身后的行凶之人，那是——
小望？
我怔愣在那里说不出话来。
世界复归寂静。
这样的寂静如同一场漫长而醒不来的噩梦，我无法感知时间的流逝，也许过去了很久，也或许只是刹那，我听到一个宛如轻风流水一般的温柔嗓音破空而来。
他说：
“碎裂吧，镜花水月。”
那真的是非常非常温柔的声音，就像是情人在耳畔的轻言细语。
催眠被解除，我看见原本空无一人的讲台，蓝染惣右介正站在那里。一身雪白的队长羽织，棕褐色的发，中规中矩的方框眼镜。他带着温和亲切的笑容，为大家讲解他的斩魄刀的能力。
“……就如同你们刚刚感受到的，我的斩魄刀是流水系的，能力是利用雾和水流的不规则反射搅乱敌人起内抗……”
收回看向讲台的目光，我垂目低首，掩去瞳眸中的一切思绪。
转身，沿着来时的路线，一路返回去。
“加奈子，你……”
身后传来京乐晴子不解的声音，我略顿了一下，然后马上瞬步离开，因为知道这样假装的平静即将要撕裂。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二十七·光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