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绯色》潋月

33、二十九·婚礼

　　『约为白首，不弃流年。』

　　“由贵，有人找。”

　　同学A扶着门框大声喊，因为已经下课，教室里很是吵闹。

　　我顺着声音望过去，正瞧见志波海燕顶着一头凌乱的黑碎发在教室的门口探头探脑，扭头看过去的时候正好对上他那双深烟青色的眼。

　　“哟！好久不见。”

　　他笑嘻嘻的冲我摆了摆手，好在他穿着便服，没有人知道他的身份，不然校报上关于我的绯闻一定会在继朽木白哉和市丸银之后再添上志波海燕这一笔。

　　我起身，走了过去。

　　“怎么有空过来看我？”

　　海燕伸手揉乱我的头发，笑嘻嘻地说：

　　“看起来混得还不错，空鹤很想你，记得有空去看看她。”

　　我囧。想我？空鹤小姑娘想的是“遥望”吧。

　　看到我的表情，海燕再一次伸手想要蹂躏我的头发，却被已经有心理准备的我侧身躲过。

　　——还揉？再让你的爪子破坏下去就没法子见人了。

　　我那过于明显指控的眼神，让海燕收回伸在半空中的爪子。危机警报解除后，我一边用右手的五指顺着自己被他弄乱的长发，一边看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封请柬递到我的面前。

　　好奇地接过来，打开：

　　“哎呀！看不出来你还真把人家拐到手了？”

　　我笑着打趣，心底却有层层的忧伤一叠一叠地漫上来。这是一封婚仪的请柬，海燕和都的婚仪请柬，这样的认知让我捏着它的指节微微泛白。下意识地垂下眼帘，佯装欣赏请柬的样子，也顺便掩去了眼中可能暴露出的伤怀。

　　对不起，海燕，我真的无法坦然地祝福你们，就如同绯真和白哉的婚礼一样，因为一眼就看到了结局，那样的悲伤，鲜红地，被血浸染——

　　直到现在我都始终坚信着，将来的那个雨夜，那场战斗，并不是为了什么狗屁的尊严……志波海燕你是个懦夫，你不过是想着要殉情罢了，然后不负责任地撒手留下一地哀伤。犹记当年在看漫画的时候我便已经对此耿耿于怀。

　　“咚！”

　　一个爆栗毫无预兆的敲上我的额头。

　　我捂着被敲红的额头，鼓着一双包子脸，气鼓鼓地看着海燕。

　　“记得要按时来参加，不然的话……”

　　他笑嘻嘻地曲起手指，在我眼前晃晃，红果果的威胁。

　　“嗨！嗨！”

　　我答得敷衍。

　　“哦，对了，听闻五番队的市丸副队长是你们这一届的瞬步客座教师？所以他的请柬能不能请加奈子帮我转交一下？”

　　抬手接过给银的请柬，我郁闷无比。

　　不提这茬还好，经海燕他这么一提我就像是一只被瞬间扎破的气球，迅速地瘪了下去。说起来市丸银那家伙好好的五番队副队长不当，跑来真央凑什么热闹啊啊啊？！这下子好了，除了一个小肚鸡肠的村上老师总是找我麻烦不说，现在又无端多出一个反复无常的市丸老师，天天拿着一把始解后似乎可以无限伸长的斩魄刀站在我的身后分秒不懈地鞭策我，让人每一次都得死命的跑，然后累倒在地上爬不起来，一下子就耗去半条命，早晚有一天我会过劳死的，不对，我已经死了啊……话说我那原本期许之中美丽悠闲的校园生活为什么会精彩到这么的“水深火热”？……只是，银他每次拔刀的样子，都给我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带着肃杀的狠厉，并不像平日的他，多少让我有些在意。

　　“……海燕大人？”

　　我突然抱住海燕的手臂，四十五度仰头，酝酿了半日的眼睛显得过份晶亮润泽。

　　“海燕大人，反正你们队长体弱多病，队里的事务基本上都是你说的算，所以……”

　　“所以？”

　　海燕抖了抖，看着我抽风耍宝的样子，虽然不知道我在转着什么主意，却依然配合的接过话茬儿。

　　“所以，你干脆给我走走后门把我编入第十三番队吧，扫扫院子擦擦灰什么的都行，反正……反正只要不用再课后补习就好了……”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人揪住后衣领子拎开。

　　“日安，市丸老师！”

　　海燕笑嘻嘻地冲着来人打招呼，招呼完还戏虐地看了我一眼。

　　“抱歉，志波副队长，学生顽劣让你见笑了。”

　　市丸银一本正经的说完，然后才转头看向我，笑眯眯地问：

　　“加奈子，你是不是又假装忘记了瞬步的补习？”

　　我瑟缩了一下，市丸银虽然一如既往的挂一张看不出表情的笑脸，但是很明显，周围的温度却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迅速降低。

　　……唔，这家伙好像真的生气嘞！

　　我歪着头，右手拳敲向左手掌，一脸无辜。

　　“果然，被你发现啦？”

　　至于过后的补习……唔，我想还是不要说的好，全都是眼泪啊眼泪。

　　海燕的婚礼办得很简单，是在西流魂街的家里，只请了相熟的几位正、副队长和队友，以及附近关系不错的邻里，但是很温馨，有一种属于家的幸福的味道。

　　海燕的妻子志波都是个大美人，不说话的时候给人的感觉既温柔又贤惠，却意外地是个爽朗大方的女子，我看得出来她很得队友的爱戴。

　　由于我原本就借住在朽木家，现在也只是真央的一个穷学生，身无长物，唯有浅草留给我的制作和果子的手艺还说得过去，所以我便仿造焦糖奶油松饼的样式用海燕喜欢的牡丹饼堆了一个点心塔，作为他们的婚仪贺礼。我诚心诚意地在每一个堆砌成塔的和果子上面都亲手刻下了字，那里面寄托了我对他们婚姻的所有祝福和祈愿，即便我日后无力更改他们的结局，可我依然希望：

　　他们能——

　　约为白首，不弃流年。

　　坐在角落里，看着大家闹腾，心底有酸涩的幸福感一点一点地冒出来。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忧，我这个人呢，一直觉得与其把希望寄托在虚无飘渺的未来，不如紧紧抓住现在，所以当年我才会暗示绯真要懂得及时行乐，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不然，后悔，或是遗憾，将是一件非常令人恼怒的事情。

　　至少现在，海燕的笑是愉悦的，都的笑是满足的，那么不论将来，这一刻的幸福将被我铭记永远。或许我依然无法在已知未来的境况下排遣掉忧伤，但是你们让我知道如果是为了这一刻的笑容，那么将来所有的苦难都是值得的。

　　我无法矫情地说，每一次苦难都是一次成长，可这就是生活。

　　侧首看坐在不远处的白哉，正一杯接着一杯的喝着闷酒，我曾以为他不会出席海燕的婚礼，毕竟绯真过世也才不过半载，可他毕竟不是个逃避的人。

　　这是我第一次这样细致的打量白哉，明亮的灯光映照在他那俊美无铸的脸上，瞬间柔和了他形于外的傲然与清冽，也许是喝了酒的缘故，一双眼不若平时清黑，却越发显得沉潜凝练，褪去少年的稚嫩，坚毅的英气与卓然的风采已经隐隐地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自顾自的光华流转……原来，在不知不觉间，这个人已经偷偷长成为我记忆中那个沉稳可靠的青年。

　　“找、到、了！”

　　正当我走神的时间，一个粉嫩嫩的糯米团子向我扑来，我躲闪不及，被八千流抱了个结实。小萝莉仰着脸，亮粉色的头发，晶亮闪耀的双眼，再加上颊上的两团红粉，真真是超级可爱。

　　“是你做的，对不对？”

　　超萌的童音，只是她这一句天外飞音却问得我一脑袋问号。

　　“好吃的点心呀，喏，这个——”

　　她献宝似的拿出一个牡丹饼给我看，小小的掌心，托着那颗晶莹雪润的和果子，“约为白首，不弃流年”的八字五彩小篆正如和服上的织金腰带妖娆地缠绕在上面。

　　“……很幸福的味道，你的身上沾染着它的味道，所以……”

　　小萝莉突然停顿下来，冲着我眨巴眨巴她那闪亮灼人的双眼。

　　“所以？”

　　“你叫什么名字？”

　　“……哈。”

　　我突然发现自己有点跟不上八千流跳跃性的思维。

　　“加奈子。”

　　“那奈奈转来我们十一番队吧！”

　　小萝莉说完，突然冲我展颜一笑，纯真无邪的笑容看起来极度耀眼。我有些被萌到，只是想我转去十一番队，是做你专门的点心师傅吧？但是……

　　“……那个……草鹿副队长，加奈子还没有毕业……”

　　“……这样啊……小剑！小剑！”

　　等不及我把话说完，八千流又如扑过来时一般突然从我身上跳开，眨眼之间就回到更木剑八的身边。

　　“小剑我们破格提拔加奈子入队好不好？”

　　原来，特权真的可以这样用啊！哈！

　　——话说，我要不要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