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绯色》潋月

25、二十二·主母（上）

　　『我想知道你过得好不好？』

　　银带来了小笙入学真央灵术院的消息，虽然不能说这是一件好事但也不算是什么坏事，至少小丫头如愿进了瀞灵廷，并且在这所专门培养死神的学校里她还可以系统地学习死神技能和灵力操控，也算没有辱没她的天分和资质。即便日后毕业成为死神要进入护廷十三番队效力是一项高危的工作，但在这样并不平和的世界里多些自保的能力傍身终归没有坏处，更何况动乱的年代又有哪里是安全的呢？我不过是好奇市丸银这家伙为什么愿意推荐她做插班生，难道真的仅仅只是为了看戏？

　　得知小笙无恙，浅草初终于重新振作起来。我想她应该明白了孩子长大后总有一天是要离巢的，因为他们开始向往在蓝天白云下自由飞翔的感觉，追逐风的感觉。

　　浅草奶奶的和果子小屋重新开张，为了方便照看，我应了阿初的建议搬进了浅草宅。生活一下子又变得忙碌起来，每一天、每一天……日子过得飞快……残了重菊、又催开了芙蓉，凋了芙蓉、又有山茶初绽，谢了山茶、再迎接腊梅独俏，无知无觉竟又是一年春来。

　　“叮铃～叮铃～”

　　店门上挂着的风铃转动，我站起身，迎接今天的第一位顾客。

　　“欢迎光临！请问，您需要点些什么？”

　　进门来的顾客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细眉细眼，带了一副圆眼睛，留着八字胡，皱纹如刀刻。他微微有些佝偻着背，身上衣服的样式虽说中规中矩，衣料确是极好的。我挂着制式的微笑，面向老人四十五度鞠躬。直起身正打算将老人引向柜台选购点心，却发现他正眯着一双细眼打量着我，目光坦然并不会觉得讨厌。

　　呐，我说，您老来和果子店不看和果子看我干嘛？

　　我在心里吐槽，脸上却依然挂着温婉的笑。那目光虽不讨厌但也不讨喜不是？我在心里默念“浅草奶奶的和果子小屋迎宾守则第一条：微笑式服务，即无论什么情况下，面对顾客都要面带微笑。”好吧，我忍，总会有些顾客是很奇怪的。

　　待老人打量完毕，我正想开口询问，却听老人问道：

　　“由贵加奈子小姐？”

　　虽说是问句，语气里确已含了九分肯定。

　　“啊——”

　　我有些奇怪他竟然能准确地叫出我的名字，难道是自己年纪轻轻记忆力就开始退化了说，可我明明不记得曾经有接待过这位顾客呀？

　　“我是。”

　　待我正面回答之后，老人从怀里取出一封浅樱色的请柬，微微躬身双手递向我。

　　“我是朽木家的管家朽木太一，这是少夫人春宴的请柬，希望届时由贵小姐能拨冗前来。”

　　朽木家的少夫人不就是绯真吗？

　　“啊，好。”

　　我一边好奇地接过老人递过来的请柬，一边漫不经心的回答。

　　“那么七日后朽木宅恭候您的光临。”

　　老人的声音不大，却说得不卑不亢。

　　送走了朽木老管家，我窝回椅子里，随手把玩着请柬，浅浅的樱色给人一种和暖的感觉，并不显得张扬，又很好的突出了春宴的主题——赏樱花，整张请柬的设计也很别致，不会给人繁复的观感，看起来简单清爽。

　　“在看什么？”

　　阿初妖娆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忙完了？”

　　我回头，随口问道。

　　“是啊，真累。”

　　阿初一边说一边将双手交握举过头顶伸个懒腰，真是个让人嫉妒的女人，这样不雅的动作由着她做出来也别有一番风情。

　　“我说，你刚刚到底在看什么？”

　　阿初顺手抽走我拿在手里把玩的请柬。

　　“咦？朽木家的邀请函？”

　　“嗯，刚刚送过来的，我一时口快就应了下来。虽然请柬里有附带通廷证，可是你知道我是个路痴嘛，拿着地图都会走错路的，何况是去没有去过的瀞灵廷……说起来我当年能遇到绯真也是因为拿到‘整理券’之后走错了方向啊！更何况也没有适合出席这种宴会的礼服……可是……”

　　我犹豫了一下接着说：

　　“我真的很想去看看绯真，看看她过得好不好？”

　　好，或不好，是太过主观的认知，不过“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只是难得有这样的机会，或许以后都不会再有了，我想亲眼见证一下绯真用生命追逐的东西，即便眼睛里映出的不过只是一场繁盛的幻觉。

　　看着我无限纠结、无限烦恼的样子，阿初微微勾起一抹笑。

　　“礼服什么的你不用担心，我会替你准备好，至于你不认路这点我也帮不上忙，说起来以我的脚程陪你走到瀞灵廷春宴早就结束了……”

　　“那还准备礼服有什么用？”

　　我不满地打断阿初的话。

　　“你呀！”

　　阿初一指点上我的额头，笑着说：

　　“你到底有没有好好看请柬，上面有写宴会当日会派人来接你的啊？你不认路的毛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绯真那么妥贴的人想请你过去又怎么会不考虑到这些？”

　　阿初边说边把请柬摊开在桌子上指给我看。

　　“唔……真的呀？”

　　我傻笑。

　　（七日后。）

　　阿初替我准备的礼服是浅藕偏妃色的长振袖，上面绣满了苍绿色的竹叶和大花牡丹，因为用色讲究所以并不会显得繁乱，只会给人一种优雅大气的感觉。我站在镜子前伸展着双臂看阿初帮我缠上宝蓝色的腰带。

　　“那，怎么样？阿初我的眼光不错吧！”

　　“嘿嘿，也要看穿在谁身上不是？”

　　“加奈子，我怎么不知道你原来也这么自恋？”

　　“也？”

　　“和笙……”

　　看着阿初瞬间暗淡下来的眼眸，我有些埋怨自己无意之中勾起她的心病。小笙那丫头自打去年离家出走之后除了在最一开始让银捎过一回消息之外竟然就如同小小的石头沉入了大海再无一丝讯息。

　　我拍了拍阿初的肩膀。

　　“别难过，小笙她应该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那是她的选择不是吗？我们不可能陪着她一辈子，自己的路还是要她自己走的，只要她觉得那是正确的就好，别到了最后她因为自己不曾努力过而后悔，然后终生遗憾……”

　　我的声音越来越小，说到后来已经近乎耳语。

　　只是，这样，真的好吗？

　　用呵在手心里的亲情去换没有未来的爱情，能不能，得偿所失？

　　不能！所以要是我就一定不会那样做！

　　——真的不会吗？你又没有真正的爱过，你怎么知道你不会？

　　脑海里突然响起另一个尖锐而嘲讽的声音。

　　——你又没有真正的爱过，你怎么知道你不会？

　　“加奈子？”

　　阿初的声音唤回我的神志，看着镜子里的她过于担心的眼神，我勉强挂起一个微笑。

　　“抱歉，刚刚走神了。”

　　阿初笑笑，没在说话，将我推坐在梳妆镜前，开始细心地帮我打理长发，屋子里一下子沉寂起来。

　　“奶奶你们还没好吗？”

　　房门外响起小望清脆的嗓音。

　　“来接加奈子的人已经到了。”

　　“马上就来。”

　　阿初答完，抬头透过梳妆镜看我，笑容温暖。

　　“加奈子也要加油哦！”

　　出了内宅，通过与和果子小屋相连的侧门进入前店，一眼就看到屋子里的海燕。我刚扬起爪子，还没等开口打过招呼，海燕就冲我吹起了口哨。

　　“打扮下也是一小美人啊！”

　　听了海燕的话，我的嘴角有点抽，这家伙什么时候开始转行当混混的？听听那语气，十足十的调戏啊啊——

　　微敛神，收回爪子，我语气从容的说道：

　　“加奈子我天生丽质，不打扮的时候也是一美人。噗！”

　　我还是没忍住破功，“噗”的一声笑出来，果然淑女不是换了身衣服就可以做的。

　　海燕咧开嘴笑得欢畅，动作却做得一丝不苟。他把左手背在腰后，微微躬身，将右手伸到我面前。

　　“加奈子小姐可以走了吗？”

　　我轻轻地抬起手装模作样将它放进海燕等待的手心里，然后矜持的说到：

　　“嗯，可以走了。”

　　我的话音刚落，海燕便收紧右手的五指将我递向他的小手牢牢牵住，然后一个使力，我重心不稳地跌进他怀里，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儿，就已经被他扛到了肩上。

　　“海燕，你做什么？放我下来！”

　　“可是加奈子——”

　　海燕拖长了尾音，笑得乱不正经。

　　“就你那点儿本事等我们到朽木家的时候春宴早就结束了，为了不辜负绯真的心意，你还是乖乖地让我扛过去好了。”

　　他一边说一边扛着我推门而出。

　　浅草忙跟着跑出来，把早上帮着准备好的“十三香”塞到我手里，然后退后两步冲我挥了挥手帕，笑得那叫一个“妖孽”。

　　我还没来得及说点什么，海燕就已经迈开瞬步，四周的景物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在视界里乱飞，回过神，我赶忙抓紧他的衣服。

　　“死海燕，这样很难过啊，你懂不懂怜香惜玉，我要公主抱啊公主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