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二十·春山如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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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想到的最奢侈的事情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
绯真，出事了？！
我似乎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小笙的话到底传递了怎样的信息，看小笙半弯着身子，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的喘气，早上打理整齐的发髻因为奔跑而散乱。
“加奈子？”
小笙看着我呆呆傻傻的样子很是疑惑不解，她缓了一口气，试探着再重复一次。
“加奈子绯真姐她出事了，你到底有没有听懂我说的话？”
小笙一边说，一边窜到我的近前，拉住我的手就往外扯。直到这个时候，我才像是突然被按动开关的娃娃恢复了行动和思考的能力。
“到底发生了什么？”
西五十六区虽然谈不上多好，但到底也没有多坏。大概是因为来到流魂街的人都死过一次的缘故，加上物资并不匮乏，大多数的魂魄也不需要饮食，更何况还要面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来袭的虚，所以民风还算纯朴，每个人都会格外的珍惜现时安稳、平静的生活。至少从我到来这里的两年并没有发生过什么性质恶劣的大事件。
“……像是从外区流窜进来的魂魄，他们截住……”
因为跑得太过急切，小笙的话说得断断续续，不过我依然从她不够连贯的叙述中了解到事情的大概……可是，当我们赶到现场的时候，我依然忍不住当场发作，如果再晚一分钟，如果再晚一分钟……我不敢想象……
那样衣不蔽体的绯真，没有痛苦，没有不甘……除了一脸的麻木。我不知道她到底经历过什么样的事情，才能用那样平静的脸默默地起身整理好衣服，却一声不吭；我不知道更木、草鹿、戌吊……这些大数字的区域到底有多乱，即便我明白为了生存、对于生命女人的贞洁其实算不了什么……可是，那样的绯真却无法不让人心疼——哪怕她哭出来，喊出来，甚至可以歇斯底里，我却不要她这样一声不吭！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就像蚌，那么柔软的内核，到底要经历过怎样的痛苦才能将锋锐的沙粒孕育成光润的珍珠？
回到家之后，绯真将自己关在房间里，我不敢进去，也不敢和她说话，因为我不知道自己到底可以做什么，说什么？在这样的时刻，所有的动作都显得多余，所有的语言都苍白无力……我只能守在门外，我害怕她想不开，我担心她会出事。整整一夜。
第二天，当太阳从东方升起的时候，当第一缕阳光划破黑暗的时候，绯真推门而出。我怔怔地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酸涩胀痛，却知道自己不能哭，绝对绝对不能哭。
然而，纸，终究，包不住火。
没多久，这件事情就被朽木白哉知晓，他大发了一顿脾气，虽然他发脾气的对象是浅草和我，然而我却明白他不过是气自己竟然无法保护好绯真，保护好他深爱的女人。很多年后我都记得那时那样的白哉也不过只是一个不知所措的少年；我还记得那天绯真的表情是从未有过的惶恐；而阿初敛下她惯常妖娆的笑默默地跪伏在白哉的面前，承受着他的怒火。事后我才意识到白哉也许不单单只是迁怒，而阿初亦不过是在代替小笙赔罪——那几个混混明显没有什么本事，我都可以对付，何况是资质灵力全部都在我之上的小笙？我只是不愿意相信她小小年纪就存了这样的心机？
由于这件事，白哉决定迎娶绯真，而我并不同意。
流魂街虽然辛苦，可毕竟绯真依然好好的活着，即便还是会遇到同样的难堪和危险。只要她一日不嫁，生命就可以依旧长青，而她一旦嫁进瀞灵廷，死亡的序幕就会被开启，我不想看到那样的结局。
“朽木白哉你到底有没有长脑子？绯真不清楚难道你也不清楚吗？瀞灵廷那是什么样的地方？是绯真可以去的地方吗？”
听罢白哉的决定，我口不择言，绯真怯怯地看着我，脸上是明显受伤的表情。我忽然醒悟过来刚刚因为太过气愤而不经大脑说出的话听在绯真的耳朵里到底会产生怎样的误会？
“加奈子，不想我嫁给白哉吗？”
“对不起，绯真，我刚刚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太担心你了，我……”
最后我终归是没有把真正的原因说出来，就像白哉一样，他怎么会不明白瀞灵廷里过于浓厚的灵子密度对于绯真的身体来说是怎样的伤害？既然说出来也于事无补，那么什么都不知道才会更好一些吧？就像我明明就知道绯真日夜思念的妹妹露琪亚生活在七十八区戌吊，可茫茫人海要到哪里去找呢？我不想给了她希望然后又让她失望。
我开始有些怨恨白哉了，如果没有他，绯真便不会嫁进瀞灵廷，不嫁进瀞灵廷就不会短短的五年就殒命，那样短，若白驹之过却，忽然而已。
人或许都是自私的吧！没有来到这里以前，没有结识绯真以前，我明明很喜欢很喜欢白哉，因为他是那样一个贵气优雅又温柔内敛的男子，而今不过短短两年，只因着我与绯真的朝夕相伴，亲疏有别，所以白哉要娶绯真，我便开始迁怒，迁怒是他让绯真过早离开我的生命。
可是我清醒地知道这也是绯真的希望，我不能、也不可以挡在她努力追求幸福的路上，即便我知道这样一场不被祝福的婚礼会要它的新人在不远的将来付出怎样巨大的代价——绯真过早的伤逝，白哉半生的流离——可我不是绯真，我没有权利左右她的选择。作为朋友，作为亲人，我唯有祝福。
我恨自己这样清醒。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历史的轨迹，它驾驶着八匹大马轰隆隆地朝着终点奔去，我无能为力。
一个礼拜之后，绯真就被朽木家派来的人接进了瀞灵廷，据说因为是流魂街的平民，所以要在嫁进朽木家之前进行为期三个月的新娘学习，学习贵族的各种礼仪，学习如何成为朽木家的当家主母……或许，白哉为此真的已经尽了全力，可我依然认为这是对绯真的蔑视和侮辱。三个月之后的那场震惊尸魂界且被许多人津津乐道好多年的瀞灵廷首贵与流魂街平民的婚礼依期举行，而我甚至不被允许观礼，当然这是后话。
绯真离开流魂街的那天，天气极好——天空很蓝，浮云很白，和风很柔，空气里飘荡着银桂的香气……而绯真的笑容那样清澈、那样明艳、洁白而芬芳，有如春山明丽。
送走了绯真，回过头，我一眼就看见了孤零零一个人站在树下的小笙，一身绿锦紫树红云缭绕的喜庆和服却越发衬出少女的纤细和单薄。
她双手交叠在身前，一脸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我知道小笙喜欢着那个跳脱的少年，从第一次看见他的时候开始，一天比一天深厚，一天比一天缠绵……那样子的喜欢不曾比任何人短过一分，减过一毫……这样的时刻……我突然明白，对于小笙这或许并不是一场年少未艾的蒙昧心动，而是一生一次的爱恋。
我走过去，张开双臂，看小笙扑到我的怀里，放声哭泣。
“……女孩子是该学着坚强的，小笙，不能随便的哭泣。因为每一颗眼泪都是这世上最珍贵的珍珠，所以想哭的时候只能躲进父亲和爱人的怀抱，不然每丢掉一颗眼泪幸福就会远离你一些……所以，最后一次哦，借加奈子的怀抱给你……”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二十·春山如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