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绯色》潋月

12、十一·遇

　　『如果从未遇见才是对，那我情愿错。』

　　“绯真！绯真！你就告诉我嘛，告诉我嘛，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感觉？”

　　我围着绯真转圈圈，一脸的八卦好奇，当然更多的是打趣的成分在里面。看绯真白净的芙面一如往常般飞上一抹红霞，然后如同浸了水的胭脂一圈一圈晕开。

　　故意不看我晶亮的眼，绯真背过身去不理人，那种特意遮掩的羞涩，透出暗恋中的少女思慕情郎之时独有的娇、俏。

　　我看在眼里，笑在心里。

　　果然嘛，少女的情怀总是诗，梁先生诚不欺我。

　　不过说起来，绯真她到底多大了？

　　因着她的稳重和婉约，我一直以为她比我要大上一些，如今看来，这件事似乎还有待商榷样子，赶明儿找个机会问上一问。话说回来，比起绯真，那天看到的朽木白哉才更令我惊讶一些。

　　飞扬跳脱。

　　除了这四个字，我找不到更适合的词语来形容他。原来，不论白哉日后会长成为怎样内敛冷静而卓然的男子，也都曾有过这样年少未艾清澄骄傲的年纪。

　　镜头转回到三天以前。

　　和小笙出了休息室之后，我直接拉开通往和果子小屋的隐蔽角门。店里很安静，我先探头看了看，发现没人，果然绯真还没有回来。

　　“加奈子，你鬼鬼祟祟的在干什么？还不快进去！”

　　小笙跟在我身后，有些不耐烦，用力的往前推我。

　　死小孩！

　　我回头死劲地瞪了她一眼，还好我有扶着门框，不然一定会被她推个狗抢屎。说起来这孩子这样骄纵任性到底像谁？一个女孩子家，非但一点矜持没有，还活像个土霸王。不过话又说回来，我还真就是拿她一点儿办法也没有。有个词是怎么说来着——克星，对，她就是生来克我的。

　　“好啦！好啦！我的小姑奶奶，你着什么急？”

　　看着小笙不耐烦的脸色有越来越黑的趋势，我侧身让她先过。

　　“咦？绯真姐今天怎么这么慢！”

　　小笙四处看了看，没见着人，不由得奇怪道。

　　听她这么一说，我下意识的看了眼窗外的天色，近午了呀，确实早该回来了。

　　孟、仲、季……季夏，七月，《诗经》有云“七月流火，九月授衣”，虽然说的是从七月份开始天气渐渐转凉，暑热消退，可是我依然感受不到一星儿半点儿的凉爽之意。半倚着拉开的店门，颇有些无聊地观察路上的行人，天气虽然炎热，却仍不及将要迎来的节日的气氛浓郁。

　　七夕，本是中国的传统民俗，飘洋过海后在日本落了脚，与日本固有的习惯相结合，被它的民众赋予了新的意义，成为日本重要的“五节句”之一，被称为“夏天的风物诗”，也有些地方把它作为孟兰盆节的开始，拉开最盛大的夏日祭奠的序幕。

　　“咦？”

　　那不是绯真吗？

　　我抬手揉了揉眼，再定睛细看，真的是绯真！

　　只是她为什么一脸通红的被人抱在怀里？

　　啊呀！还是公主抱哩！

　　我笑得见牙不见眼，视线却依然顺着抱着绯真的手臂向上移。好一个别扭的少年，不过这少年看起来好眼熟啊，是在哪儿里见过？

　　一头黑亮顺直的半长发在脑后束成马尾，一双狭长清黑的眸，在我打量他的时候他正侧着头和走在他身边的另一个少年说着什么。他旁边的少年有一头凌乱的黑碎发，深烟青色的眸，看起来性格有点大大咧咧，嘻皮笑脸不说，还手舞足蹈的比划什么，然后我看见他裸露的左手腕上有“崩裂的堕天涡潮”刺青。

　　那是……志波家的家纹……

　　我神色一敛，这么说……重又将目光移回到少年的脸上，微微的笑……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轻喃：

　　“志波海燕，幸会了啊。”

　　“我喜欢他！”

　　循着小女娃儿脆生生如大小宝珠敲打玉盘的声音看过去，是小笙晶亮璀璨的眼，那里面堆满了小孩子找到了新玩具的新趣和惊奇。

　　“喜欢谁？”

　　我有些好奇的接口，还没见过小笙她有过这样兴致盎然的表情。

　　“抱着绯真姐的那个大哥哥。我喜欢他。”

　　小笙说完，就迎了上去。

　　小孩子儿就是有这点好，率真，直白。

　　“呵！”

　　我轻笑。

　　“我也喜欢。”

　　帅哥呐！谁不喜欢？虽然那个人还没有佩戴牵星箝和银白风花纱，还没有成长为我记忆中那个贵气优雅的男子，可是韦庄的词写得好：

　　陌上谁家少年？足风流。

　　只是我忽略了我的喜欢和小笙的喜欢是那样的不同，我不过是因为遇见了美好的事物、美好的人，所以自然而然生出的喜悦和欣赏，而小笙……这个如今单纯骄纵的女娃娃却是为此……在日后……用尽了心思……

　　我依然懒懒地倚着半开的门，看几个人一步步接近和果子小屋，迎过去的小笙，一身大花牡丹图案的明金和服，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耀眼。

　　“呦！漂亮的小姐！”

　　海燕抬手冲我招呼，神情带着几分爽朗、几许赖皮。

　　“嗨！俊俏的少年！”

　　我微抿着笑，招呼回去，毫不示弱。

　　见我如此这般，海燕似乎因为太过意外而显现出一瞬间的讶异。

　　而我，微抿在唇角的笑，却是再也憋不住而肆意地泛滥开来。

　　“哈哈哈！”

　　海燕那样子真的好好笑。

　　一个爆栗毫无预兆的敲上我的额头。

　　“你这丫头——”

　　“疼！”

　　彼时年少，尚未经历风雨，也没有太多的顾忌，所以人与人之间的相识就变得这样简单，一句话，和一个极简单的动作，就可以暖入心底。

　　多少年之后，在那样一个雨夜，回忆起在这样一个明媚的夏天有过这样一场明媚的相遇，忆起岁月彼端的少年那一脸明媚的笑容，泪，便无论如何努力都止不住，决堤。

　　“海燕！你给我差不多儿点！”

　　白哉原本清冷的声音隐隐含了几分火气。

　　“嗨！嗨！”

　　明明嘴上应得是一本正经，可海燕那嬉笑的神情和微转的音色里满满地都是敷衍。

　　看着两人友爱的互动，我偷笑。

　　这样真好，不是吗？

　　把人让进店里，白哉小心的将绯真放在椅子上。

　　绯真虽然一直低着头，却仍然可以看到她通红的脸颊和颈项。我围在一边乱转，存心捣乱，一个劲儿的问着：

　　“绯真，绯真，你怎么了？”

　　白哉终于被我扰得不胜其烦，随手一指：

　　“缚道之四——灰绳！”

　　一条金黄色的鬼道光绳瞬间就绑住我的身体。

　　“喂！你干嘛？放开我啦！”

　　任我再如何吵闹，白哉都不曾施舍一个眼神给我。

　　海燕蹭到我身边，解开我的束缚，然后拍了拍我的头，对我说：

　　“别吵，绯真的脚踝扭伤了，白哉正在给她治疗……果然，不是医疗番队的做起来很勉强啊……”

　　我默。

　　虽然很感谢海燕你解开绑住我的缚道，可是，你是在拍小狗吗？

　　我怨念极深的盯着海燕的后脑勺，我盯，我盯，我死劲儿的盯……

　　呼！好累！长叹一口气，完全没有效果嘛！

　　“咦！怎么这么多人？今天不营业的。”

　　浅草初祸水般的声音幽幽地响起。

　　我回头，看见小笙已经迎了过去，她扯住阿初的袖摆，甜甜地问：

　　“奶奶，你忙完了？”

　　阿初单手托着食盘，空出右手顺了顺小笙的发，待再看过来的时候目光中已经有了了然。

　　我急忙蹭过去，目标，是阿初托盘里的豆大福——□□的糯米外皮，混入香甜的黄豆粉，里面包裹甜糯的红豆馅，碧雪晶莹。卖相十分。

　　迅速出手，可阿初一个侧身，我扑空。

　　“你……”

　　我恨恨地瞪着阿初，噘起的嘴正好可以挂个油瓶。

　　“去洗手。”

　　阿初好笑的看了我一眼，低声吩咐。

　　“哦。”

　　乖乖地洗了手回来，阿初也没再难为我，将食盘放到我手里之后，就悄悄地退了出去，顺便也带走了小笙。因为我全副心思都放在了点心上，等发现阿初和小笙不见的时候已经过去好一会儿。

　　“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海燕嘴上说着，手也跟着伸了过来。什么叫不请自拿？看看大名鼎鼎的志波海燕就知道了。学阿初刚才的样子微侧身，可是海燕就是海燕，食盘里的点心依然少了两个。他笑嘻嘻的看着我，然后将抢到手的点心送进嘴里。

　　只是他的表情为什么变得越来越奇怪？

　　“为什么是咸的？”

　　海燕吞咽下嘴里的食物，然后开口抱怨。

　　“咸的？怎么可能？”

　　我不信邪的拿起食盘里的点心，送进嘴里，小小的咬了一口咀嚼，然后“哇”的一声又全部吐出来。

　　我看向海燕，海燕也正看着我，然后我又低下头看向食盘和手里的食物。

　　嘿嘿，果然是咸的啊！

　　“还要不要？”

　　我举起食盘递到海燕的面前，海燕却迅速转身，“不要”的意思已经表达的十分明确。我微勾唇角笑了笑，随手把食盘放在了柜台上。是不是咸的其实并不重要，只是阿初……我下意识的看向与内宅相连的角门，门是紧紧关阖的，那么心呢？

　　白哉的治疗已经结束，绯真双脚站着地上，看起来似乎已经没有任何问题。

　　“哎！真神奇！”

　　我下意识感慨。

　　“那你要不要学？”

　　“学什么？”

　　我顺着声音看向海燕。

　　海燕敛了笑，目不转睛的看着我，好一会儿才说道：

　　“十三番队副队长，志波海燕。”

　　说完他灿然一笑，眨眼的功夫就又恢复成那幅嬉皮笑脸的样子，然后指着白哉对我挤挤眼：

　　“喏，那是六番队副队，朽木白哉。”

　　“由贵加奈子。”

　　我想我当时的笑一定很美，因为那是真正发自内心的感情。

　　“加奈子？加奈子？你在傻笑什么？要走了哦？”

　　绯真伸出右手，曲起食指，轻弹我的额头，惊散掉我的回忆。

　　“嗨！”

　　我大声应着，寻着推门而出的绯真，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