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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辨奇毒,遇伏 清 ...

  •   清幽的小院,静谧而美好,正是月上柳梢头的时刻,院内不时伴随阵阵虫鸣,窗上透出温暖的昏黄,龙朔站在圆形拱门下,迟迟没有迈步,仿佛觉得自己的出现会破坏掉这份宁静,正在犹疑间,房门“吱”的一声开了,一袭白影轻轻巧巧地走了出来。
      被发现了!龙朔怔了一下,开口竟不知说什么才好:“我……”
      倒是心侬,仿佛一点也不惊讶龙朔的出现,微微一笑:
      “王爷来巧了,心侬刚酿成了桑落酒,有没有兴趣品评一下。”
      龙朔早已注意到心侬手里的那只托盘,放了一只酒壶、一对铜爵,待她又走近几步,一阵清甜扑鼻,酒香四溢,乾宁王朝盛产美酒,上至王孙公子,下至平民百姓,几乎人人好酒,龙朔虽不是拟把疏狂图一醉之流,但自问尝过天下无数好酒,却对这种酒香甚觉陌生,闻所未闻,不由好奇起来。
      “桑落酒?”龙朔已在院里的石桌前坐下,颇为稀奇地看着眼前的酒壶。
      心侬笑笑不语,回房掌了一盏纱灯,放在桌上,纤手一扬,斟满眼前的两只爵:
      “王爷请。”
      龙朔端起酒爵,放下鼻翼之下,轻轻一闻,晶莹醇厚,气味浓郁,直直泌入心脾,便有了三分酒意,一时更觉不解,抬起头来。
      心侬见他迟迟不饮,心念动了动,有些恍然:“我忘了,王爷是从来不喝外人递来的东西的,我还是给王爷换杯茶来吧。”
      心侬从屋里泡了茶出来,却见龙朔面前的酒爵已经空了,不由浮上了笑意:
      “王爷觉得如何?”
      “醇而不腻,香而不燥,难得。”龙朔渐渐放松起来,脸上的戾气慢慢散去,表情顿时平和了很多:“你说这叫桑落酒?本王从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那是因为这酒的配方是家母自创的,名字也是她起的,世人从不知晓,王爷没听过,一点也不奇怪。”心侬笑道,神情之中颇有一点不易察觉的小得意。
      龙朔不由轻扯了嘴角:“这么说,本王是极为有幸,得到了药仙家族的琼浆玉液,那可要多喝几杯了。”
      心侬伸手替他斟满:“识酒的都是雅人,王爷真的赏识,那再好不过。”
      “为什么给他起名叫桑落酒?”
      “桑落是一座塞外小城,也是家母多年常居之所,背倚戈壁,面朝绿洲,虽然不比中原的繁花似锦,但自有一番可观美景,所以,家母就以桑落命名,同时取自色比凉浆犹嫩,香同甘露永春之意。”
      龙朔静静地望了她一会,方才问道:“你想家了?”
      心侬一怔,转过了头,碰上龙朔了然的目光,顿了顿,灿然一笑:
      “没有啊。”
      盯着那如花般灿烂的笑颜,龙朔扯了扯嘴角:“看来真的是想家了。”
      心侬慢慢收住了笑,摇了摇头:“有那么明显吗?”
      “自从见到你以来,就从来没有像刚才那般大笑过,如果不是真的遇见什么令你开怀的事,那就是想掩藏起什么吧。”龙朔掂起酒爵:“你说起这桑落酒的时候,是不是一直在想令堂。”
      “我娘她……”心侬微微抬头,表情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思索:“其实,我快有四五年没见到我娘了。”
      龙朔转头看着她,心侬像是自言自语般:“对啊,我还真是四五年都没见到她了,倒是心侗,每年都会回一次药仙谷,可是,好像也不是每次都能见到她的。”
      “她很忙?”
      “她总在不停的试药,配方子,给人医病,以前随她学医的时候就是如此了,她有那么多的门人,哪件事不得她操心,我,也不能占用她那么多时间。”
      “如果不高兴,为什么不说出来。”龙朔冷声道:“告诉她你想她多陪陪你,就像陪你弟弟一样。”
      “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心侗毕竟还小,不能独立在江湖上行走,眼下,他比我更需要娘的教导。”心侬站起来:“何况,药仙家族,总要有人在江湖上出现吧。”
      “你自己愿意吗?”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
      “我是问你,愿意像这样一直在江湖上抛头露面吗?”龙朔颇有些咄咄逼人的意味
      心侬不言语了,龙朔缓和了一下语气:
      “你一直都是这样吗?”
      心侬诧异,龙朔继续道:“什么也不争,什么也不抢,什么也不在乎,对你好,你接受,对你恶言恶语,你也无所谓,我以为你是因为替本王看病,所以忍耐,现在看来,即使对你的亲生母亲,你也从不说你的心里话,那你的自我的在哪里?就这么一直压抑着?”
      完全没有料到龙朔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心侬讶然,有丝犹豫:
      “或许,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让事情顺着他应该有的方向继续下去。”
      “如果是你掌控不了的呢?”
      “我与王爷可不同,王爷日理万机,有那么多的大事要做,我只是一介草民,没有什么事要跟别人争来斗去的,只要能安安稳稳,悬壶济世,我就满足了。”
      “你不是药仙的传人吗?想清闲,哪那么容易。”
      “呵,心侗总会出师的,到那时,我就乐得清闲了。”
      龙朔不自觉地跟着她在脸上挂了一丝浅笑,微微叹了口气:
      “可惜,注定了,本王没有这个福气。”
      心侬笑了笑:“安逸不流于形式,只在乎人心。”
      龙朔回头,四目相对,明亮的眸子里都染了笑意,龙朔终于明白为什么最近总是自觉不自觉地到这小院里来,心侬身上的那种安定的气息,一直是他可望却不可得的,什么时候,自己才能拥有这份潇洒?
      心侬当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她只知道,这是她第一次看到龙朔的笑容,那么淡定,那么温和,绝非人们口中那个残暴不仁的睿王,下意识的,心侬脱口而出:
      “王爷以后要多笑笑才好,否则经常板着脸,也挺吓人的。”
      龙朔却突然收住了笑容,表情不自然的有些僵硬,顿了一下,伸手拉起心侬的手腕,白析的腕子上一圈红印清晰可见,皱了皱眉:
      “回来的时候弄的?”
      “可能吧。”心侬不在乎的笑笑,想把手抽回
      龙朔没放开:“痛吗?”
      “已经上过药了,没事。”
      “明天,让太医过来给你看看。”
      心侬好笑地道:“王爷怎么了?我自己就是大夫啊。”
      “本王知道!”龙朔有些懊恼地说道:“三十里路呢,谁知道还有没有其他受伤的地方,你自己又不肯说。”
      心侬无奈地摇了摇头,只得道:“好吧。”
      “还有,今天……”
      “治病救人都是本份,王爷要谢就不必了,至于道歉,更不需提起,虽然没有人说,但今天这个日子,毕竟不比平常。”心侬抢先一步拦下了他的话头,回身收拾了桌子:“时候不早了,不便再留王爷,您还是早点休息吧,心侬就不送了。”
      “栗姑娘,”龙朔叫住她:“明天,方便吗?想请你去个地方,顺便帮个忙。”
      “去哪?”
      “城西。”
      “要我帮什么忙?”
      龙朔微微一笑:“吃饭。”

      直到真的被车马送进了城西最大的一家酒楼悦仙居,心侬依然不相信自己只是为了吃顿饭而来,掀了车帘,被祀翠扶下了马车,抬眼看看翻身下马的龙朔,满心的疑惑。
      感受到心侬充满询问的目光,龙朔不语,随意扯出一抹笑意,率先迈步走向正堂,心侬也只得跟随,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神经过敏,总觉得龙朔的笑容带了三分邪气,他要干什么?
      两人一进酒楼的门,当即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男的英俊冷傲,女的倾城绝色,并肩站在一起,无疑成了一副极其养眼的画面,看二人服饰华贵,却不苟言笑,非富即贵,不知是什么来头。
      龙朔冷冷扫了一眼众人,自有一股凌利之气,看得所有人心头一紧,赶紧低下头吃自己的饭,原本欢声笑语的大堂登时一片哑然,龙朔这才收回目光,举步上了二楼。
      在小二的引领下,龙朔坐上了二楼临窗的雅间,祀翠熟练的点了几份招牌菜色,吩咐小二手脚麻利些,随即站在一旁,不再作声。
      龙朔见始终只有自己一个人坐着,不禁抬头,有些泄气的发现心侬根本没在看他,只是径自专注着楼下繁华的市井街道,浅笑吟吟。
      “总是站着干什么,你不累,本王看着还累呢。”
      心侬全心都在那些摊贩上,全没注意龙朔的话,祀翠轻轻捅捅她,心侬才回过神来:
      “王爷在跟我说话?”
      龙朔气极反笑:“你觉得呢?”
      “哦,我没听到。”心侬歉意答道:“王爷刚才说什么?”
      龙朔连叹气都省了,简洁的吐出一个字:“坐。”
      心侬听话的坐下,却转头看向祀翠:
      “祀翠姐姐怎么不坐?”
      祀翠笑着摇摇头,却不说话,龙朔抬眼看了她一眼:
      “祀翠,你也坐下吧。”
      “是。”
      祀翠依言,却捡了另一桌子坐下,与其说是准备用膳,不如说更像严阵以待,保护意味浓厚,心侬觉察到了,暗自吐吐舌头,还是不问为好,说穿了,准保又是四个字,府中规矩,真是无趣。
      小二手脚还真是利落,片刻的功夫,已整治出了四味小菜,色香味俱全,一一上了桌,心侬虽对饮食并不挑剔,但做得如此精细,倒是也有几分欢喜,龙朔淡淡笑笑:
      “尝尝看,这都是京里最地道的吃食。”
      提起一双雕有精致花纹的竹筷,心侬忍不住问道:“王爷,你,真的只是带我来这用膳的?”
      “你觉得是什么就是什么好了。”龙朔竟然挟了一筷子菜送到心侬面前,浑然没觉得自己的行为有多反常,倒是全都被祀翠收入眼底。
      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心侬只得作罢,低头吃自己的饭,直到各色菜肴满满的布了一桌子,随着小二最后一声喊:
      “白切鸡来喽!爷,您的菜齐了,请慢用。”
      龙朔微一颌首,小二便退下了,龙朔挟起一块鸡肉,还没放入口中,却被心侬一巴掌打掉,力道之大,竟然让龙朔手中的筷子脱手,祀翠一惊:
      “栗姑娘!”
      龙朔倒是神色不变,只是一瞬,却仿佛预见了什么,心侬秀眉紧锁,表情颇为凝重,二话不说,捧过那盘白切鸡,端到鼻下闻了闻:
      “是西域蛊毒。”
      “什么?”祀翠惊叫出声:“主上……”
      “本王等着他露出马脚来呢,祀翠,你知道该怎么做了。”
      “是,属下这就去办。”
      纤手一扬,祀翠带了几个侍卫迅速下楼,心侬坐在那里,心中郁郁:
      “你早就知道有人想要害你?”
      “这么多年来,哪一天不是有人想要本王的命,没什么稀奇。”
      “王爷为什么不想法子避一避?”
      “你要本王避到哪去?真是天真的想法,如果真的那么怕死惜命,就什么也不用做了,比躲藏更好的办法,就是将那些人一个个都找出来!”
      “甚至不惜用你自己做饵?”
      龙朔抬头看着她,竟然泛起一种有趣的笑容:“你不知道有句话叫,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吗?”
      “我不明白,真的不明白。”心侬喃喃道
      “不明白最好,有的时候,都看透了,就没意思了。”
      “他们都想到用西域蛊毒来杀你,看来,要不到你的命就不甘心呢。”
      “怎么,这毒很厉害吗?”
      心侬回头看他,想了一下:“这么说吧,你是人中之王,它就是毒中之王,异常的珍贵,说起来,倒也跟你的身份正好相配,或许我这样说你会高兴些。”
      龙朔呵呵一笑:“越来越了解本王了呢,那你再说说,它的毒性到底如何?”
      “虽然我知道他的配法,但是对毒性不大了然,毕竟,中原与西域的地貌不同,毒物的生长环境也不尽相同。”
      心侬坐下,提起一根筷子,在鸡肉上用力沾了沾,刚要放到舌尖上点,手腕却猛得被人攥紧了,龙朔沉下脸,语气不悦,连声音都高了几分:
      “你要干什么?”
      “我想看看它的毒性啊,怎么了?”心侬小心翼翼的看着龙朔,如果她的观察不错的话,堂堂的睿王爷生气了。
      “你不要命了!”
      劈手夺过心侬手里的竹筷,狠狠一甩,如箭一般抽入了墙壁,心侬明白过来,心里却泛起来了一丝暖意,尽管手腕还在那人手里,隐隐作痛,心侬还是扬起柔和淡定的笑容:
      “只是试一下,在舌尖上,不会中毒的。”
      龙朔表情阴沉,手上没有半点放松的迹像,心侬继续柔声道:
      “是真的,相信我,只是试一下罢了,难道王爷不想知道这毒的毒性,说不定我能配出解药,将来,会有用处的。”
      龙朔一字一顿,咬牙切齿般的:“栗心侬!你敢碰它一下试试!”
      真是个野蛮人,无奈,心侬在心底叹了口气:“好了好了,我不试了还不成。”
      龙朔这才慢慢松开,心侬立即夺回自己的手腕,好痛,又是一圈於红,揉了揉发痛的手腕,想起那西域蛊毒,心有不甘,毒物的炼制本就不易,不知道下次再碰上这种绝世奇毒要等到何年何月,唉。
      看着她一点一点不自觉撅起的嘴,龙朔知道,心侬肯定也不高兴了,想起自己刚才的行为有点过份,多少有点歉意,但是,自己就是不能容忍她总是用她自己来试毒,难道她不知道生命有多脆弱吗?
      不过,看着她多少有些不快的表情,又忍不住心软,自己这是怎么了?
      走到她身边,不意外地看到她手上的红印子,倒吸了口气,真是,怎么用了这么大的力气啊:
      “痛吗?”
      心侬有点赌气,不答话,龙朔犹豫再三,终于做了一件自出生也没做过的事,他慢慢蹲下身子,把心侬的右手拉了过来,放在自己掌心,另一只手轻轻替她揉捏,心侬不领情,想夺回自己的手,却不能如愿,不由有了几分恼意,没等她开口,龙朔先说道:
      “真的那么想研究这毒?”
      “你是习武之人,要是见了宝刀宝剑,会不会想去一试身手?”
      心侬满肚子没好气,龙朔顿了片刻:“好,你可以带回府去研究,直到你什么都弄明白了为止,但是,只有一个条件,不许拿你自己来试毒。”
      “真的,我可以带回去了?”心侬忍不住一阵惊喜,眼睛亮晶晶的。
      龙朔跟着心里一亮,只是对自己说,由她吧,由她吧。
      点了点头,心侬一下子就站了起来,转身捧起的那盘白切鸡,如获至宝般爱不释手,不晓得自己满眼都是纵容,龙朔道:
      “记着我说过的话,不许用你自己来试毒,否则的话,有你好瞧的。”
      心侬像是怕他反悔似的,不敢大声回嘴,自己嘟哝着:“不试就不试,哼,难道我就没有别的法子了。”

      因为有了龙朔的答允,心侬一时心情大好,二人一齐走出酒楼,龙朔送她上马车,心侬奇怪地问:
      “不用等祀翠姐姐了吗?”
      “她会及时回到王府的。”
      心侬点点头,缩回了马车里,龙朔骑上了赤兔,即使没有来时的浩浩荡荡,一行人仍是用了一种迫人气势向睿王府方向行进,出了西大街,进了通往皇城的小巷,龙朔挑了挑眉,一股不寻常的气流弥漫在空气中,看来,心侬说得不错,那些人啊,还是不死心呢。
      身后吱啦一声响,两扇厚重的大门被关上了,巷口的一端就这么被封上了,前面呢,想必也不是好角色吧,龙朔丝毫不意外的看到面前突然出现的两排黑衣蒙面人,又是暗杀,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换一批高级点的对手,难道就不能光明正大的打一仗吗?
      扬起不屑的笑容,龙朔扫了一眼前方,一样的打扮,一样的高矮,一样的身材,真的是,一点特色也没有呢,除了眼睛,没有露在外面的地方了,可是,即使是这样。
      龙朔正视其中一个,冷冷开口:“领了这么多的人来,怎么突然连这点江湖规矩都不懂了,难道不知道自报家门吗?”
      没有人答腔,但龙朔就认定了那个人是黑衣人的首领,继续道:
      “哼,来刺杀本王,起码也换个花样,总是别人玩剩下的,不腻么?”
      终于,那人开口了:“睿王爷果然是名不虚传,能看出在下是这次行动的指挥者,罢,为了应和王爷的一世英明,在下保证,替王爷留下全尸,连同车里的那位美人一起合葬,也好让王爷黄泉路上不至寂寞,至于王爷其他的那些下属,在下可是无能为力了。”
      “如此还要多谢了?”龙朔扬起冷笑:“可惜,本王活得很有滋味,要看美人,也还是活生生的更好一些,劳驾费心了。”
      “王爷还是自己了断吧,否则,弟兄们不长眼睛,手下粗鲁一些,王爷入土的相貌,就不会那么好看了。”
      “你想得还真是周全,本王开始可惜为什么没有这样的属下了。”龙朔冷笑:“不过,倘若我睿王龙朔这么容易就死,岂不是对不住你们那些始终对本王耿耿于怀的主子了?”
      “既然如此,我们就得罪了。”
      那个人手一扬,第一排黑衣人如疾风般扑出,睿王府的侍卫们早已迅速围成一圈,将龙朔和马车围在中间,沉着应战,这群人,平日是侍卫,战时则是精兵,多年来训练有素,不敢说以一当百,以一对十还是绌绌有余,面对强敌,虽然不免挂彩,却是越战越勇,龙朔始终不发一言,冷眼看着。
      那人见一时奈何不得,唯恐再生变故,两只手指打了个圈,放入口中,一声呼哨,两边的民房、城墙上顿时出现了数十名同样打扮的黑衣人,不同的是,他们手中个个是强弓利弩,蓄势待发。
      瞥见自己的侍卫们都已多处见了红,龙朔望望两旁的阵势:
      “看来,真的是有备而来啊。”
      “让王爷见笑了,怎么样,是被射成刺猬还是自己来个痛快,王爷做个抉择吧。”
      “在这世上,本王还没见到过可以逼本王做出决定的人,你,不配。”
      那人眼皮不易察觉的跳了一下,有种恼羞成怒的声音喝道:
      “那就不用选择了,来人,放箭!”
      这时,一声更加凄利的哨声响彻云宵,所有人都是一阵惊愕,恍惚间,只觉无数道灰影如风般来去,城上城下,惊呼不断,那人一愕之间,惊道:
      “不好,影子卫!”
      几乎是在转瞬之间,城上服色易主,灰色成了主流,正是睿王府的影子卫,那人知大势已去,本以为引开了月舞祀翠,却忘了睿王府影子卫的存在,怪不得龙朔有恃无恐,原来影子卫始终在他的身边,呼啸一声,黑衣人仿佛得到了指令一般,迅疾撤退,仓惶间,空中传来一声清亮的笑声,在他们听来,却无异于来自地狱的魔音:
      “既然来了,何必急着走呢。”
      那人勉强停往脚步,正面,一蓝衣少女手持钢鞭,满脸的笑意,另一白衣男子柔和着表情,眼睛却明白无误的现出了杀机,二人堵住了巷子口,那人仿佛明白了些什么似的,却仍是颤声问:
      “你,你是什么人?”
      那少女咯咯一笑:“你是在问我呢,还是问他?”
      白衣男子淡淡说道:“你既然知道影子卫,却不知我们是谁?”
      那人眼中透了惊惧:“你,你是日曜白银?”
      白银微一颌眼,全不搭理,倒是那蓝衣少女嘻笑道:
      “总算没瞎了你的一双狗眼,还认得影子卫的统领大人。”
      “那,你,你就是……”
      “我说,见过蠢的,没见过蠢成这样的,莫不成你跟你的主子都以为,我们主上会孤身犯险,你们什么时候看见,堂堂的睿王爷会任人摆布?你们的一举一动,早都在咱们夜魂的监视之下,还耍什么,依我看,你们这种人,不死也没什么用了。”
      出乎意料的,白银配合着讥讽道:“小妹,这世人本就有个三六九等,不是他们太蠢,而是咱们主上实在是太聪明了,你也不必太灰心。”
      那人脸如死灰:“果然,你是水映湖蓝。”
      “让你在一天之间,见到我们五使者其中的三个,算是便宜你了,你也该死而无憾了吧。”湖蓝懒洋洋的声音
      白银扬起声音:“请主上发落。”
      龙朔定定地看着,表情冷冽,却没有作声,心侬已跳下车来,见状,有些不忍,悄悄扯了扯龙朔的衣袖,轻声问:
      “他们,都要死吗?”
      “死?太容易了。”像是回答,又像是宣布,龙朔漠然喊了一声:“白银。”
      “属下明白。”
      众黑衣人似乎对自己的命运别无选择,沉默,白银招手指挥影子卫,或是撤离,或是押送,或是做清理,有条不紊,迅速而有序。
      直到一支箭划破暗色射向龙朔,才在瞬间打破了沉默,引来一片惊呼,太突然了,侍卫们此时已相距较远,拦之不及,心侬惊叫一声,来不及细想,竟然挡到了龙朔身前,眼看着利箭就要射中她,龙朔出手如电,迅疾抱住心侬,掩在怀里,用自己的背抵御利箭,心侬瞪大了眼睛,双手掩住嘴巴,忍住了没有叫出声。
      射暗箭的是先前在城墙上的黑衣人,并没断气,趁影子卫疏忽的一刹那射了那支箭,随即被影子卫补上了一剑,那箭偏了几分,射中了龙朔的肩胛,所幸那人重伤之际力气减了少许,龙朔忍下了疼痛,只微微动了动眉心,低头从上到下审视了一下心侬,确认她没有受伤,几不可闻地松了口气,轻轻松开她,命令道:
      “上车,替我拨出来!”
      心侬不敢违抗,听话的上车,龙朔将赤免甩给了白银,用冷冽的声音道:
      “湖蓝,本王要看你的表现。”
      “主上放心,先回府疗伤要紧。”
      马车慢慢驰离这充满了血腥味的小巷,湖蓝挥动着手中的鞭子,泛起了邪恶的笑容:
      “怎么样啊,黑衣老兄,让我来好好招呼招呼你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辨奇毒,遇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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