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尽天下》绮霖

5、第五章 湘竹馆，制药 心

　　心侬想过惹恼龙朔以后会有什么后果，但显然，现在这种并不在她的预料之内，替龙朔施完针的第二天，祀翠就为心侬另外安排了一处清静的小院，搬出了怡心院，不同于怡心院浓艳的设计，这座湘竹馆显然要雅致的多，偏居在王府西侧的一个角落里，不起眼，却与药室毗邻，祀翠早已交待了府里人，药室对心侬随时开放，不管要用什么珍贵材料，一律予取予求，不加限制。
　　人家已经是以礼相待，心侬就算有过不悦也很快就烟消云散了，毕竟，此行的目的就是治病救人，不过，心侬明确提出了要求，每两天要施针一次，按时吃药，不许跟人动武。施针她自己来，药则是由她配好以后交给祀翠去煎。
　　虽然龙朔没有给过她答复，倒也真是按时来湘竹馆施针，每次都是阴沉着脸，什么话也不说，正好心侬也不是爱说话的人，所以施针的这一整个时辰，两人都是相对无言，初时，龙朔会一脸阴郁地望着窗外的天空，两三次以后，施针的过程，几乎都是在他的睡梦中度过的。
　　放下针，心侬再一次看向自己的病人，心里是存了些诧异的，虽然自己在屋里点的是玉兰香，有宁神安眠的作用，但还不至于一坐下来就开始想睡觉吧，而且，还睡得那么香，完全没了防备的样子，仔细看看龙朔脸上因为沉睡而柔和了的线条，没有了傲气又自负的表情，没有了犀利得像刀的眼神，没有了唇边一直带着的冷笑，他的面容应该算是英俊的，双眉浓密，鼻子英挺，嘴唇棱角分明，单看相貌的话，的确是有迷倒男女的资本。
　　伸手替他把上衣重新系好，心侬有些纳闷，皇子皇孙们不都应该是在锦衣玉食的蜜罐里泡大的吗？为什么这个睿王的身上有那么多疤痕？仿佛有枪伤、箭伤，还有一些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弄伤的痕迹，甚至在每次例行的诊脉时，都能感觉到他体内因为疲惫而焦躁紊乱的脉搏，看来这个世上，无论是皇亲国戚，还是平民百姓，人人背后都藏着很多不足为外人道的东西。
　　顺手从衣架上取下一件披风，盖在龙朔身上，不想叫醒他，睡就睡吧。心侬随手挑起一盏灯，轻轻推开房门再轻轻带上，把灯放在院里的石桌上，心侬缓缓坐下，在这一片静谧中望向夜空，呵，湘竹馆，顾名思义，馆内种满了湘妃竹，虽然是一片新绿，但在晚风的吹拂下，发出的声音却如泣如诉，平添了几分萧瑟之意，无怪人人都说湘妃竹又叫泪竹，在这金围玉砌的睿王府里，有这么一间院子，也算是稀奇了。
　　不过，头顶夜空晴朗，星月交相辉映，四周一片宁静，倒是容易给人一种错觉，仿佛置身于山林，幽深不知处，一瞬间，心侬感觉自己又回到了黑山谷，身后是自己的小草屋，好像再仔细听听，就能听到远处心侗那大惊小怪的聒噪声。
　　也不知道，没有自己在身边，心侗怎么样了，在做些什么，是不是又溜出去玩了，会遇到坏人吗？这个臭小子，也不知道给自己传个口信什么的，真不让人省心。
　　正想着，鼻翼忽然传来一抹幽香，似曾相识，心侬一怔，随即适然了：
　　“既然来了，就请进吧。”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我自信轻功不坏，你是怎么发现我的？莫非，你会武功？”
　　心侬转过头，看向那个只有过一面之缘的美丽少女：
　　“我不懂什么武功，不过学医之人感官都较常人敏锐，我记住了姑娘身上那种特殊的气味。”
　　湖蓝大咧咧的坐下，一脸惊奇：“我身上有特殊的气味？我怎么不知道？”
　　“每个人应该都有吧，只是没有发觉而已，没什么奇怪。”心侬浅浅一笑：“深夜到访，有事吗？”
　　“来看看主上为何这么晚没有回去。”湖蓝眨了眨眼：“不过，现在，我发现了更好玩的事。”
　　见心侬微微诧异的表情，湖蓝也不解释，径自说道：
　　“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吧，五使者之一，水映湖蓝，姑娘直接叫湖蓝就可以了。”
　　“很美的名字，我叫……”
　　“我知道，栗心侬，药仙的传人。”湖蓝爽爽快快的接口
　　心侬微笑着点点头：“总听你们说起五使者，五使者是什么？”
　　“简单的说，就是睿王的五个下属而已，除我之外，还有月舞祀翠、日曜白银，你都见过，星移赤焰，辰动鎏黑，目前还都不在府里。”
　　“我听明白了，你们是以五色划分自己的职责和归属，是不是？”
　　“聪明。”湖蓝拍了拍手。
　　心侬知道自己不该有那么多的好奇心，想了又想，还是忍不住开口：
　　“你们，都是心甘情愿替睿王卖命的吗？”
　　湖蓝一怔，仿佛是没听明白，心侬觉得自己问得突兀，尴尬地解释道：
　　“别误会，只因为当日在黑山谷，我看见祀翠姑娘身中瘴毒，还不顾自己的死活，一心想救睿王出谷，有些不了解罢了。”
　　湖蓝背起双手，在院子里走了几步，淡然道：
　　“我们的命都是主上救回来的，就算死一千次一万次，也偿还不了。”
　　心侬更诧异了，忠心固然难得，但是，什么深厚的恩情能换回这些至死不渝的忠诚，不明白，真的不明白，睿王不是残暴不仁吗？不是为了争得皇位，连自己的庶母都狠心杀害的人吗？难道眼前的湖蓝、祀翠以及五使者的其他人，都是只懂愚忠，不辨事非的笨蛋吗？
　　湖蓝转过头来的时候，已是一脸明媚的笑容：
　　“不说我了，栗姑娘……”
　　“不介意的话，叫我心侬就好了。”心侬打断她
　　“呵呵，这我可不敢，我想请教，主上中的毒真的会影响他练功吗？”
　　“恐怕不止这些。”心侬知道五使者都是龙朔的心腹，也就直言相告：“起先没有告诉王爷，是因为怕王爷的性情太过自负，说得太严重怕会适得其返，所以就捡了这其中一条来说，其实，赤练毒的本身不是要废人武功，而是要取人性命，虽然我解去了大半，但剩下的那部分还是能在不知不觉中啃噬人的气血，最后慢慢死亡。”
　　“这么厉害？”湖蓝皱起了眉：“可是，你不是曾对祀翠说过，有七彩株兰的话，就可以清除王爷体内的毒素吗？”
　　“没错，可是，七彩株兰举世无双，莫说没有人用过，就是见过的也没有，药性如何，怎生用法，我都还没有把握，所以，不敢冒然动手。”
　　“怪不得你进府这么多天，却一直没问七彩株兰在哪里。”
　　“其实我是很好奇的，怎么说呢，医者对于珍稀的药材，就好像你们练武之人对于神兵利器一样，越是重视，越是不敢冒用，所以，尽管很想见识一下，但是，还要是忍耐，等到我能用好它的那一天。”
　　湖蓝歪了歪脑袋，盯着心侬看：“那么，我们现在，只能等吗？”
　　心侬想了想，忽然站了起来，笑笑：“也不必那么悲观，虽然我还没有本事立刻让你们的王爷好起来，但是至少，我和你还可以做点什么。”
　　“你和我？”湖蓝重复了一遍：“做什么？”
　　“之前我开的药效果还不错，从这几天看来，王爷他没有再出现头晕乏力的症状，在我针灸的时候会不自觉的入睡，很大部分原因是他太过劳累，身体无力支持他与毒素抗衡，我试着再加一味安神的药材，看看能不能帮助他睡得更好一些，我想，这对治疗会更有帮助。”
　　湖蓝眼前一亮：“真的？”
　　“嗯。”心侬微笑着点头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龙朔一睁开眼睛，下意识舒舒服服的伸了个懒腰，却险些从椅子上滚下来，定了定神，这才想起自己身在何处，恍惚间有点不能接受自己居然在一张椅子上一夜好眠，侧过头，内室没有人，床铺也是平平整整，显然昨晚并没有人在那里待过，闻到一股浓浓的药香，隐约还有些烟雾渗到屋里，龙朔站起身来，一边活动手脚，一边走到窗边，看向窗外。
　　小院里，不知何时架起一个小炭炉，炉火不大，但药壶却早已腾腾的冒着热气，显然熬了有些时候，湖蓝仍是拿着一个扇子，不时的煽着火，另一侧，是永远都带着沉静笑容的心侬，捧起一个小纸包，走到炉前，揭开盖子，闻了一下，笑道：
　　“先别煽了。”
　　纤手轻扬，将纸包里的白色切片倒入炉中，拍了拍手：
　　“行了，就快好了。”
　　“你放的是什么东西？”
　　“白苓。”
　　“这药都熬了四个时辰了，你怎么现在才放这味药？”
　　心侬笑道：“因为白苓药性属温，不能熬太久，否则会失了效果，再者，这本来就是安神用，只有助于睡眠，跟原来的方子还是要有些区别的好。”
　　嘴里在说着话，手下可不停，置好一个空碗，将壶里药汁倾入其中，拿起一旁的勺子，盛了一勺送入口中，湖蓝惊道：
　　“你这是干什么？”
　　“每次我开的方子，都会先煎一副给自己尝尝，这样更保险一些。”心侬很随意地说，满意地放下勺子：“不错。”
　　“没病给自己吃药，是疯了吗？”湖蓝嘀咕着
　　“这有什么奇怪，当年神农尝遍百草，食药性辨毒性，靠得不都是自己一双眼睛一张嘴吗？”
　　屋内，龙朔静静地听着心侬的话，是真的吗？自己吃的每一副药，都是栗心侬预先尝过？那药的味道是极苦的，若不是为了早日让自己的武功登峰造极，龙朔断然不会沾上半点，可是，看看她，连眉头都没动一下，自然的好像在品茶一般，蓦然间又想到，在黑山谷，心侬曾用过类似的方法，服食自己身上的毒血，来辨别毒性，难道，身为药仙的传人，必须要这么做吗？那如果，碰到的是连她自己也解不了的毒，怎么办？
　　不知道自己的眉头不自觉得皱紧了，外面心侬已收拾好了药具，对湖蓝道：
　　“你们王爷也该醒了，你去叫他吧。”
　　“这里可是你往的地方，怎么说我也不该擅入的。”
　　“哪有那么多的讲究。”心侬笑叹道：“我想，你们王爷也不愿在自己睡了一夜冷板凳之后，看到的第一个人是我吧。”
　　也对，湖蓝也就不再坚持了，刚走了两步，屋门忽然开了，把两人都吓了一跳，龙朔站在门内，依旧是一副冷面孔。
　　湖蓝道：“主上。”
　　“都到这个时辰了，还不来叫本王，湖蓝，你什么时候开始会误事了？”
　　“湖蓝不敢。”
　　看都不看心侬一眼，龙朔大步向外走，在错身而过时，心侬扬声道：
　　“王爷，早上的药还没服呢。”
　　“搁着吧，本王要上朝。”
　　“不至于连喝碗药的功夫都没有吧。”心侬端起药碗，递了过去，语气平静不带一丝波澜，仿佛是在告诉他爱喝不喝，这一夜的辛劳即使被拒绝，似乎也不会太失落。
　　龙朔蓦地转身，顿了顿，还是接过了药碗，一饮而尽，那挥之不去的苦味瞬间在口腔里扩散，禁不住锁紧了眉头，只是一闪即逝的动作，却被心侬收入眼底。
　　龙朔放下药碗，转身就走，连个谢字都没有，心侬全然不放在心上的样子，湖蓝紧跟在龙朔身后，还不忘回头看看，心侬冲她无所谓地摆了摆手，再次露出那抹淡淡的微笑。

　　当龙朔回到寝殿，祀翠和白银早已恭候在那了，一边由祀翠帮忙换上朝服，一边听白银报告朝中最新的情况。
　　“主上，这几天，咱们‘夜魂’的人四下里监视京里京外王公大臣们的动静，对于先皇没有立下遗诏的事，反映各有不同。”
　　“哦，怎么个不同法？”
　　“手握兵权的那些将军们，大都曾跟随主上一起征讨过西北蛮夷，出生入死，所以，力挺由主上继位，不过……”
　　龙朔一边系着衣扣一边冷笑：“不过那些老夫子们不是这么想的，是吧。”
　　“是，京里面的三公九卿，表面上没什么话说，私底下却交往密切，听说，正在准备联名上书，收集主上的十大罪状，预备在给先皇发丧大典上，给我们一击。”
　　湖蓝一声嗤笑：“十大罪状？不会又是说咱们主上穷兵黩武，劳民伤财之类老掉牙的话吧。”
　　“差不多。”白银温和的笑：“除了好战，杀庶母，宠男色，也成了那帮夫子们的口实。”
　　“一群废物而已，只要主上一句话，祀翠保证，让他们永远不能再开口说话。”
　　“用不着，都是一帮被黄土埋了半截的人了，由他们说去吧。”龙朔随意往椅上一坐，转了转脖子：“本王只关心，关太师那只老狐狸，有什么话说？”
　　“很奇怪，这几天，关太师都不在府里。”
　　“哦，他去哪了？”龙朔睁开了眼睛，总算有一点不在意料之中的东西了。
　　“去了西山碧云寺，说是要替先皇祷福。”
　　祀翠冷哼一声：“借口！在现在这个复杂的形势下，他不在京里审时度势，装什么清高，一定有古怪。”
　　“如果此刻他还没有明确的表态，只有两个可能，要么，他想置身事外，要么，就是他已经知道要继位的人是谁了。”龙朔平静地开口
　　“这不可能，先皇没有传位的诏书，他凭什么能断定由谁来继位。”祀翠不置信的摇头
　　“这几天一直在忙着稳定局势，很多事情没有时间想清楚，你们说，以先皇做事一贯严谨的作风，会没有诏书留下吗？”
　　三人同时一怔，白银犹豫了一下，开口道：
　　“其实，属下也怀疑过，会不会，先皇是有诏书的，只是，连皇后也不知道在哪里罢了，为的，就是到最后一刻，才公布结果。”
　　“说得不错，白银你一向心思慎密，你所说的，也正是本王现在想的。”龙朔点了点头：“如果是这样，那诏书里定下的继承人，就一定不是我。”
　　“怎么会？孝王年纪还小，没有战功，更没有政绩，以先皇的睿智，不会做出那样的决定，即使真的有诏书，也一定是由主上来继位。”
　　“这些还都不重要，现在的问题是，如果真的有这么一份诏书，会在谁的手里？”
　　湖蓝倚在门边：“主上怀疑太师？”
　　“本王还看不出，那老东西是敌是友，不管怎样，先盯起来。”龙朔正视前方：“湖蓝，‘夜魂’里都是你的人，不会让本王失望吧。”
　　“主上放心，只有这世上真的有这件东西，湖蓝就一定能找得到。”湖蓝自信的笑笑，眉间带有一丝轻蔑。
　　“好，在明天举行出殡仪式之前，本王要知道诏书的内容。”

　　所谓“夜魂”，是遍布在乾宁王朝一个庞大的地下组织，主要收集各方情报，不论是庙堂之高，还是江湖之远，只要被“夜魂”盯上，就如同是附骨的鬼魂，挥不去，甩不掉，管他是江湖丑闻还是卑鄙政客，都能寻根溯源，查得一清二楚，因此，只要提及“夜魂”，人人闻之变色，但是，没有人知道这个大名鼎鼎的组织统领，居然只是一个花样少女，也就更加不会有人知道，在“夜魂”背后，依附的是同样大名鼎鼎的睿王府。
　　湖蓝允诺一天之内查出个究竟，并不是漫无目的的夸下海口，接受任务之后，她就离了睿王府，传下夜魂令，倾刻间，在这看似宁静祥和的天子脚下，不知一下子多了多少暗哨密探，但她并没有在城内多做停留，径自赶往西山。
　　碧云寺，就座落在西山之巅，常年被云雾缭绕，听那一声声钟鸣，一声声木鱼，似乎真有一种婆娑仙境的感觉，只不过，湖蓝并不以为然就是了，弃了马，一路用轻功上山，到了山顶也不过半柱香的功夫，调整好气息，轻轻翻越过高高的院墙，四下扫视一圈，并没有发现关太师的踪影，她当然不会怀疑“夜魂”的情报有误，唯一的解释就是，那老家伙藏在一个她还没有发现的角落。
　　密室？扯出一抹不屑的笑容，自小五使者就一起学习怎么去找这些所谓隐密的地方，湖蓝可是一次也没有输过，因为她一早就悟到，所谓密室，不过就是人们图个心理上的安慰罢了，不见得有多么重要的作用，依惯性来看，很容易被发现，可笑很多人将自己的秘密都藏在里面，还自以为安全无虞。
　　仔细地观察了一下这寺庙的格局，暗自算了算风水坐落，五行方位，湖蓝心里大概有了个谱，正准备举步前行，忽然听到有人正向这边走来，隐隐能听见说话的声音，将身一纵，跃上屋檐，缩进了一个角落里，来人越走越近，却是一年轻公子和一寺院僧人。
　　湖蓝认出了他，关盈？这不是太师的小公子吗？他也来了？
　　只听那关盈温和对僧人道：“家父清修的这几天，多多打扰各位师傅了，在下实在是过意不去。”
　　“阿弥陀佛，太师和公子都一心向善，是慧根早定，选择小寺清修，是本寺莫大的光荣，公子不必客气。”
　　湖蓝暗自冷哼一声，好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接下来呢，想必是要有所表示了吧。果然，关盈从袖中取出两张银票，递了过去：
　　“这是家父的一点心意，要我代为呈上，布施里寺里做香油钱，等到他老人家有所顿悟以后，必定替庙里的佛像重塑金身，感念恩德。”
　　那僧人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请公子转告，多谢太师。”
　　关盈轻轻伸手：“师傅请。”
　　见两人走远，湖蓝立即跃下，一千两的银票，关家还真花了大本钱，看来那关太师在这寺里真的有什么隐秘之事，既然关盈还在寺里，那么，关太师必定也在，湖蓝再次看看四周，向自己先前认定的方向而去。
　　西山这个地方，接空灵，连地气，占尽了好处，唯一的不足，五行缺水，密室一定就建在生金离火的水位上，湖蓝找到的那间小小的僧房，很快就证实了自己的判断，运力拉起藏在地上暗门，显出一个黝黑的密洞，取出怀中白玉匕首，卸下皮鞘，擦亮顶端的夜明珠，湖蓝即迈步进入这间密室。
　　此刻并没有人，但是从桌上残留的纸笔看来，这几天一直有人在这待过，可惜，找不到什么能判断出来人身份的物件，还不能证实就是关太师藏身的地方，重新回到桌旁，发现了几张被渗了墨汁的白纸，可能是写字人用他垫笔时染上的，眼前忽然一亮，湖蓝暗自埋怨自己大意，险些错过了，虽然看不出字迹是什么，但是，这纸上的字体，隐约就是关太师擅用的独体隶书！
　　证据有了，下一部要证明的，是他来这里做过什么，现在又在哪里？
　　回忆起方才关盈的神情，莫非，太师已经离开了，只留了他善后而已？
　　一想到这个可能，湖蓝再不迟疑，将几张纸折好，收入怀中，迅速离了密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