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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怡心园,施针 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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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雪梅苑,梅妃被绑在床头,动弹不得,发丝散落,表情狰狞,绝代风华的脸上,有几道清晰的鞭痕,一看就是老幺湖蓝的杰作。
一见龙朔,梅妃破口大骂:
“龙朔,你好大的胆子,我是你母妃,你敢这样对待我,我要面见皇上,将你碎尸万段!”
龙朔淡淡地道:“父皇驾崩了,梅母妃不知道?”
“啊!皇上呀,你不能丢下臣妾!您看看你的好儿子,您前脚一走,他就敢这么对我,以后臣妾的日子可怎么过呀!陛下,您把我也带走吧!”
看着梅妃哭得声泪俱下,龙朔阴着脸,不说话,湖蓝冷笑一声:
“放心吧,娘娘,您恐怕,没有以后了。”
梅妃吃过这女子的苦头,心中一震:“你们敢?陛下尸骨未寒,新皇未定,你凭什么处置先皇贵妃?别忘了,我的儿子是孝王,跟你的地位,不分上下。”
“哼,哈哈。”龙朔一连冷笑了几声:“母妃,梅母妃,本王现在还肯这么称呼你,就是因为你毕竟还是翔的母亲,不过,那不代表,你有嚣张下去的资格,就凭你屡次三番找人加害于本王,你已经是死路一条。”
门外,白银敲敲门:“主上,孝王殿下来了。”
梅妃仿佛抓住了黑暗中的一线光明:“翔儿!快救母妃啊!翔儿!”
湖蓝两步上前,袖中的匕首准确的抵上了梅妃的脖子,也成功的让她噤声。
龙朔吐出口气:“让他进来。”
孝王龙翔匆匆进门,见状吃了一惊:“皇兄,你真的抓了我母妃?”
祀翠及时伸出手,阻止龙翔的靠近:“孝王殿下,梅妃娘娘勾结邪教赤练门,毒害睿王爷,证据确凿,难逃一死。”
龙翔倒没有想象中那么激动,直接走到龙朔面前:“皇兄。”
龙朔没有应答,龙翔也并没指望他会有什么回应:“我知道母妃她对不起你,可是……”
“翔。”龙朔打断了他的话:“你希望皇兄怎么做,啊?”
一时间,龙翔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哥哥的问话,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梅妃对龙朔置之死地的用心,无非是想让自己登上皇位,宫廷倾轧,向来如此,胜了,可能龙登九五,要是败了,必然也会万劫不复。
见龙翔不回答,龙朔一仰头:“给你看样东西。”
湖蓝丢下梅妃,转头捧过几件华丽的凤袍,递了过去,龙翔皱紧眉头,看看凤袍,再看看母亲。
龙朔转头看着他:“皇兄要问你一件事,你想当这个皇帝吗?”
“不想。”龙翔想都不想地回答,眼神清亮,答得坦诚。
“可是你看到了,你的母亲,不是这么想的,你心里很清楚,一旦你的母亲真的成了太后,她会怎么对待本王,怎么对待母后,”龙朔一字一顿地:“本王,不能冒这个险。”
龙翔明白,皇兄真的动了杀心,万难更改,忍不住握住了龙朔的手臂,冲口而出:
“哥!”
怔了一下,龙朔转过头,对上龙翔哀求的眼神,那么恳切,那么难过,良久,龙朔突然站起身:
“好。”
转身,毫不迟疑地向宫外走去,祀翠白银湖蓝连忙跟随,龙翔扑过去,扶住梅妃,看着龙朔的背影,轻声道:
“谢皇兄。”
龙朔边走边下令:“立即将梅妃送去敬国寺,令她削发为尼,把那宫女杀了,对外就说,梅妃已经被本王正法,还有,从今往后,本王不想再听见这个女人的声音。”
祀翠低头:“是,属下知道该怎么做了。”
白银犹豫了:“主上,就这么放过她?”
“本王的命令,不想再重复第二次。”
“可是……”
一声鞭声轻啸,白银一惊回头,湖蓝虚扫了一鞭,含笑道:
“白银,几天不见,你的胆子变大了,连主上的命令都想违背吗?”
对上龙朔犀利的眼神,白银立即低头:“属下不敢。”
“对外,宣布皇上驾崩的消息,尊请皇后御前听政。”
“这几件事一起办?”
“有问题?”
祀翠迟疑道:“属下担心,这会对主上的声名不利。”
“本王不在乎,去吧。”
“是。”
两日之期转眼即到,栗心侬依照约定,只身来到京城,以前自己也来过,天子脚下,名符其实的繁华富足,但是这次显然不同,从守城军士到城中百姓,人人身着素缟,表情或哀戚或凝重,一定是出了什么大事,心侬开始庆幸自己从小喜欢白衣素衫,要是穿了一身鲜亮进城,只怕立即会被治个大不敬的罪名。
为了证实自己的判断,心侬拉住一个老人:
“这位老伯,咱们京城是出了什么大事吗?”
老人打量了一下心侬,一身白色书生装,清雅脱俗,一看就是读书人:
“小哥是外乡人?”
“是啊,第一天到京城来。”
“难怪了,今早,有皇榜贴出来,皇帝老儿啊,驾崩了。”
果然,“那,新皇是谁啊?”
“这可不知道。”
“让开让开让开!”说话间,又一阵禁军走来,将另一幅皇榜贴在城墙上,随后聚了一群人,都在指指点点,心侬和那老人也凑了过去。
路人甲:“这皇帝老爷子才死,怎么就把他的妃子赐死了?”
路人乙:“听说啊,那梅妃得罪了睿王爷,这不,就落得了这个下场。”
路人甲:“真的?怪不得,得罪睿王的,全都不得好死啊。”
路人乙:“唉,也真够狠的,怎么说,那也是他庶母啊。”
路人甲:“快别说了,当心祸从口出,快走快走。”
心侬皱紧眉头,这睿王龙朔,果真如此残暴吗?身边的老人也些一迭连声的叹气,走开了,心侬怀着心事,打听了睿王府的位置,不管怎样,只替他医病,闲事不理,可是,他要真的是大奸大恶之人,自己还要不要救他呢?
被门口的侍卫拦住,心侬掏出祀翠相赠的玉牌,侍卫们立即让路,一人带她进了内堂,交给了一位胖胖的管家。
这管家从上到下,从左到右的仔细端详着心侬,一言不发,还啧啧有声:“瞧这模样,这身段,生成了男子,真是可惜了。”
心侬压抑着烦感:“请问,王爷在吗?”
管家眼睛一亮:“你是来找王爷的?”
“是的,来替王爷治病。”
“喔。”胖管家一副了然的神色:“我明白,明白,公子,怎么称呼?”
“在下姓栗。”
“栗公子,王爷现下不在府中,您先这边请,奴才给您安顿一下。”
栗心侬被他的笑容弄出一身的鸡皮疙瘩:“那,烦您费心了。”
“哪里话,奴才姓李,也是刚调过来的,以后啊,在王爷面前,还请您多多美言几句。”
心侬不明究里,马马虎虎的点点头,由着这李管家将她领进一府华丽小宅院,推门一看,吃了一惊,不是大红就是明黄,更要命的,还有一股呛人的脂粉味,难道这里就是睿王府一惯待客的地方?胖管家没有多待,只交待了一句,有需要尽管开口就退去了;心侬哭笑不得的看着这个房间,也或许,这里常年招待的只有女客?
收拾起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弄灭了炉里燃着的香薰,换上宁神静气的玉兰香,心侬感觉自己总算又能喘气了。定下神来,心侬心里却开始犯疑,这一路走来,也没看到王府里有安置药材的地方,难道这里真的有那株举世无双的七彩株兰?如果是,倒真想早点见识一下。
推开门,想找个下人打听王府药室的所在,却在下一刻,撞上门口一个紫衣男子,那男子诧异地看了一眼心侬,先是咋舌,后是玩味,更是轻佻的勾了一下心侬的下巴:
“哟,新来的?”
心侬立即拂去了那男子的手,不悦之情立现,紫衣男子也不恼:
“怪不得王爷好些日子不来,原来是有了新欢呢。”
“你这什么意思?”
“哟,还生气了,说穿了,咱们都只是王爷的宠倌,千万不要觉得自己哪里比别人不一样,时间久了,你就会明白,这王爷也只是一时图个新鲜,不会真把谁放在心上,你越是痴缠呀,只会逼得他更早的厌恶你。”
心侬泛起了一股恶心的感觉:“你是说,睿王他还,喜好男色?”
紫衣男子捂住嘴,咯咯一笑:“没见识了不是,在乾宁王朝,这可是达官贵人们最流行的玩意了,现在我们这些人还只能做男宠,将来说不定啊,还能进宫,做皇后呢。”
心侬立即制止:“你别说了!”
紫衣男子笑的别有深意:“不说就不说吧,反正来日方长,我叫恋秋,以后有什么事,大可到玄字房来找我,走了啊。”
衣袖一拂,又是一阵香粉味,心侬再也受不了,转身进屋,把门狠狠关上。天~这睿王,不仅自大,残暴,还,是个断袖,天啊!心侬突然想到刚才那管家看自己的眼神,八成,把自己也当成了这类人吧。头一次,心侬有些后悔自己的医者父母心了。
掐指算算,再有几个时辰就该给他用药了吧,到现在,竟然还不知道七彩株兰在什么地方,好吧,反正一时之间,还用不上,幸好从谷里带了几味药材,足够今天的剂量。
闻到淡淡的药香,心侬慢慢平静下来,事不关己,治病救人才是要紧,反正要不了多久,自己就离开这儿了,管他睿王是仙是妖,都无所谓,想到这,心情就轻松许多,笑容回到脸上。
直至夜幕降临,龙朔才带着三使者回到府里,这一整天,往岭南跑了一个来回,整整六百里山路,只为了得到镇南王的一句承诺,无论如何,力保边疆无战乱,有了他的允诺,至少乾宁王朝的南部边陲,一时不会受到滋扰。
疲惫是他现在唯一的心情,可是龙朔知道,自己还不能休息,书房里,积压了今天国内最新的急报,三使看着他的神情,有些担忧,但又不好说什么。
龙朔直接进了书房,随口问道:“赤焰和鎏黑什么时候回来?”
祀翠答道:“中午的消息,他们俩已经将赤练门主杀了,正在回程途中。”
“下令,叫他们俩直接去云贵两省,找总督顾九诚,监视西南王的动静,一有异动,立即正法,可先斩后奏,将兵权收回,由鎏黑亲自接管。”
“主上,您认为西南王也有问题?”
“有备无患啊,他一向很安份,可是,本王觉得不踏实,总觉得,他太安份了。”
“是。”
“你们也累了一天了,都去休息吧。”龙朔挥了挥手
祀翠犹豫了一下:“主上……”
“还有事?”
“有个人,您该在今天见一见。”
“谁啊?”
“那位女神医。”
“呵,你不说,本王倒忘了,怎么,她人来了?”
祀翠点头:“今天是主上回来的第二天。”
“倒还挺守约的。”龙朔扬了扬眉:“也罢,人呢?安置在哪了?”
“这……”祀翠忽然觉得有些难以启齿:“属下失职。”
“怎么了?”
“刚刚见过李管家,他,把栗姑娘安顿在,怡心院……”
龙朔脸色变了变,他当然知道怡心院里住的都是些什么人,祀翠立即请罪:
“李管家看她一身公子哥打扮,还以为是新来的宠倌,所以就……都怪我,临行前忘了交待一声,属下这就去重新安排。”
“呵呵,这下可热闹了,那些公子们想必又要开始争风吃醋了吧。”湖蓝不以为意,笑嘻嘻地
“听说,秋公子已经去过了。”祀翠一脸的懊恼
龙朔一径把玩一把折扇,随口问道:“恋秋?他去干什么?”
“恐怕是想看清楚来路吧。”
“不管他。”龙朔抬起头:“祀翠,府里的事一向你作主,本就是些无关紧要的人,不要乱了分寸,闹得乌烟瘴气,倘若有人存有歪心思,就没有留下的必要了。”
“祀翠知道了。”
“走吧,本王也想看看,她的医术有没有她的脾气利害。”
祀翠立即在前头引路,陪龙朔一同去怡心院,不知为什么,湖蓝也硬是要跟了来,一副笑脸迎人的模样,龙朔不置可否,祀翠却是一脸的无可奈何。
一进院门,扑面而来竟是清新的玉兰香,龙朔停下脚步,四下望了望,一脸的诧异,这座院子一向专门用来安置那些宠倌姬妾,自有人入住开始,就透着一股厚重的脂粉气,几时有这样润心醒神的兰花香?
越往前走,花香越浓,龙朔忽然意识到,这种香味似曾相识,仿佛在黑山里,也有过这样的宁静的味道。
祀翠在那间最华丽的小屋前停下:“是这儿了,主上。”
小屋内一灯如豆,在窗纸上映出一个窈窕的身影,端端坐在灯下,看不见神情,却知定是一心专注,龙朔默了半晌,抬了抬下巴,祀翠会意,上前敲门:
“栗姑娘,歇下了吗?”
房门打开,一袭白色人儿露出浅笑:“没有,请进吧。”
“我家王爷来了。”
祀翠微微侧身,心侬就看见还站在台阶下的龙朔,身后,是从没见过面的湖蓝,忍不住联想到下午的那个什么公子,想不到,这龙朔的身边,不光是男人妖艳,女人也这般秀丽,莫非男女通吃,也是皇族身份的象征?
心侬微微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王爷有礼。”
不待龙朔回应,转身回到屋子,龙朔眯起双眼,被一个女子轻视,算是前所未有,不悦的尾随进屋,却见心侬已打开随身的针包和药箱,祀翠轻轻将房门带上,跟湖蓝一道守在门外。
心侬头也不抬:“王爷请坐,在下要施针了。”
“你知道本王来,就一定是要请你打通经络吗?”龙朔带有挑衅的神色问道
心侬专门挑选金针,声音里半点起伏也没有:“我想王爷现在也应该有胸闷头晕的感觉了,这些都是经络不通的症状,算起来,最佳的施针的时间都已经过了两个时辰了。”
“什么?你说是来替本王解毒,居然能错过最佳医治的时间?”
“王爷,在下是上午来的,已经打听过府里人,王爷这一整天可一直不在府里,叫在下到哪里去找,再说,若病患自己都不在乎,又何必医者多操心呢。”
难掩心中那份不快,对着那个傲漫又自负的家伙,心侬平静得近乎冷漠,这也正是她此刻想表达出的情绪。
龙朔怎么会听不出来,当心侬拿针的手靠近的时候,被龙朔一把抓住了手腕,眼神犀利:
“敢这么跟本王说话,嗯?你好大的胆子!”
心侬也不挣扎,更不躲避:“希望王爷明白,在下是来替王爷医病的,并不是府里的下人,不敢奢求一个谢字,必要的尊重还是希望有的。”
“尊重?”龙朔像是听了什么大笑话一样:“睿王府里,所有的尊重都是给本王的!”
“那么,王爷想要怎样呢?”
“今天这种事,永远不许再发生!”龙朔一字一顿,清清楚楚
“没问题,只要王爷遵从医嘱,不擅作主张!”心侬干净利落,掷地有声
“你这是在命令本王?”龙朔反问
“我早说过,我的条件,王爷做不到。”心侬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你以为,本王需要你替我解毒,就不会杀你?根本不需要任何理由!你信不信?”
“信!”心侬干脆地回答:“不过是贱命一条,死不足惜,不过,要是因此坏了药仙家族百年的规矩,心侬是万万不敢的。”
“你的意思,要是不答应你,你真的就撒手不管了?”
“如果不是因为今天是约定的第一天,这个时候,我应该已经回到黑山谷了。”
龙朔表情越加危险:“你应该知道,就算到了天边,本王也有本事找得到。”
“我知道。”心侬居然重新挂上了笑容,清清浅浅:“不过,天下之大,总有王爷管不着的地方。”
“好,好,好。”一连说了三个好字,龙朔冷笑一声,放开了心侬的手,不再作声。
屋子里终于安静了下来,只有心侬施针的声音,结束之后,龙朔立即起身,仿佛带有满心厌恶似的,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开,身后,是心侬淡淡的声音:
“王爷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