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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生死地,遇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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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整整一刻,面对仍无动静的偌大深谷,睿王龙朔仿佛开始不耐烦了,眉头越皱越紧,看得心侗心里一阵发寒,轻轻扯扯心侬的衣角:
“师兄,他怎么了?”
心侬没有回答,却嗔怪起来:“心侗,今天你又溜出去玩,我可还没罚你呢。”
“啊?”心侗跳了起来:“不是都不提了吗,怎么这会儿来翻旧账了?”
“我不提,不代表我会纵容你啊,说吧,这都第几回了?”心侗吐吐舌头,撒娇般拉住心侬的一只胳膊,用腻死人的声音喊道:“姐……”
“没用的,我不吃这套。”心侬连眼皮都不抬
“那你想怎么着啊?我可是你亲弟弟!”心侗一副豁出去了的表情
“老实交待吧,一共出去几次?”
见心侬认了真,心侗只好乖乖回答:“一共,也就出去过三次,还有一次是迷了路……”
“迷路?心侗,我们在这谷里住多久了?”心侬淡淡地问,她知道,她们姐弟的对话一字不差,同样落在另一个人的耳朵里:“笑话,你住了六年,还会迷路吗?”
“什么啊?”心侗不依了:“这里号称雁不归,难道是叫假的吗,想进来不容易,想出去更难!你采药回来,偶尔不也有找不着路的时候吗,何况是我。”
“我知道你嫌这里憋得慌,总想出去找人陪你玩,不如这样吧,下回,你叫上几个外头的朋友,请他们来咱们谷里做客,也省得外人总把这黑山谷当成了生死界。”
心侗眼前一亮:“你是说真的?”
心侬唇边带笑:“当然,我是你姐姐,又是你师兄,这点小事还做得了主。”
心侗的眼神却迅速淡了下去:“还是算了吧,他们是进不来的,就算我肯带路,凭那些凡夫的体质,根本承受不了黑山复杂的地貌与气候变化,别的不提,山角下的瘴气林就是他们的奈何桥。”
龙朔心中一震,难怪,自己的信号发出整整一刻多,府内众人居然一直没来跟他汇合,看来这黑山谷还真的跟传说中一般,邪门得很。
感觉到栗心侬像是有意无意地扫了自己一眼,龙朔牵扯起一抹不屑的笑容:
“栗姑娘这话,似乎是有意说给本王听的吧?”
“王爷多心了。”心侬平静得很
“可是依本王看,姑娘的话似乎有些危言耸听了,黑山谷要真的是生死界,本王又是怎么进来的?难道只凭了栗小公子一人之力?”
“难道王爷没听说过圣天子有百灵相助?”心侬噙起揶揄的浅笑
为这过于敏感的玩笑话,龙朔脸一沉,争夺储位的确是当前乾宁王朝最大的危机,随时随地,一触及发,即使是被这女子随口道来,龙朔依然觉得甚是刺耳。
“若是不想为本王解惑,栗姑娘大可不必回答。”
心侬并未发觉龙朔的不悦,答道:“医家常说,以毒攻毒,或许,王爷身上的赤练毒,正好是山下瘴气的克星,至于这里多变的气候,除了王爷本人的体质好于常人以外,该感激的,还是身上的龙纹玉佩吧,王爷读过《神草经》,自然明白那块玉并不是寻常的宝物,产自东夷,是解毒的良药,本该是磨细成粉,配药服下,但是也因为太难得了,所以打造成了玉佩,没有了解百毒的功效,却可以收集天地日月精华的灵气,平衡人的体质。”
“你说的这些,《神草经》里并没有记载。”龙朔眉心向上一挑,肯定地说道
“呵呵。”心侬泛起笑容,如花初绽,神情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之情:“那是自然了,因为皇宫里的《神草经》只有上半部啊。”
“哦?”龙朔来了兴趣:“本王可从没听说过,这书还有下部。”
“那是因为,那位先人在写下半部的时候,还没来得及完成,就不幸去世了,遗留下了,也只有一十三卷残稿而已,所以,世人没有机会见到,王爷没听说过,并不奇怪,就是宫里的上卷,也是一个孤本。”
“连你也没有看过?”
“我不过一介草民,哪有机会见到,心侬所知道的,也只是从下卷残篇中推理得来,王爷自幼就能熟读,实在是莫大的福份。”
心侬说起医书,脸上不自觉现出羡慕的神情,却被龙朔收入眼底。
脚下隐隐传来震动声,心侬微微一惊,不再说话。
龙朔走到窗边,望向幽深的树林:“他们来了。”
“是王爷的人?”
“嗯。”
“看来睿王手下真的是人才济济,好快的动作,听声音,离这应该不远了。”
“你没有说错,黑山谷真的很邪门,竟然逼得五色使者想强攻进入。”嘴里说着话,龙朔的眉头一刻了没有舒展过。
“强攻?”心侬一惊:“他们想干什么?”
“待会,你自己看吧。”
心侬突然间强硬起来:“王爷,我不知道你的人想干什么,但是我劝你叫他们立即住手!这里虽然只有我们姐弟两人,但是,还有千千万万看不见的生灵,不要触怒它们!”
对心侬乍然的激动感到诧异,龙朔摇摇头:“你看见了,现在我没有法子去命令他们。”
“我让心侗送你出去,请你……”
龙朔打断了他的话:“来不及了!”
话音刚落,一人自空中轻飘飘落下,一地落花没动分毫,来人在龙朔面前跪下:
“属下来迟,主上受惊了。”
“你们整整晚了半个时辰。”龙朔脸上,是惯有的冷漠。
“主上恕罪,属下接到消息,即刻带白银赶来,可是,没想到,这个鬼地方……”
“好了,白银他人呢?”
“我们只前行到半山,就再也找不到路了,属下心急,在前头探路,白银他正准备火药,准备炸开这黑山谷。”
心侬顿时拧起了秀眉,龙朔摆摆手:“别闹得人仰马翻了,通知他住手。”
“是,属下这就放信号通知他。”
直到一行青烟冲上穹宇,龙朔才重新开口,冷冷问道:
“本王养伤这几天,有什么动静没有?”
“主上一遇刺,属下就命赤焰和鎏黑去剿灭赤练门,务必活捉,查出是何人指使,京里面,湖蓝一直在监视梅妃的一举一动,出了这件事,她的嫌疑最大,但是,孝王府那边,真的是一点动静也没有。”
“本王早就料到了,那个梅妃,回京以后,断断留不得她!”
“属下明白……”
“嘭!”
震耳欲聋的一声巨响,大地一阵颤栗!
小屋前四人同时受到波及,五使者之首的祀翠脸色大变:
“怎么会?我明明下令叫白银不要动手的啊!”
龙朔眼中闪过一道精光:“这里树木太过茂密,你的信号,白银很可能并没有收到。”
“主上快走!若白银看效果不大,一定会加强火药的用量,太危险了!”
“本王还有自保的能力。”龙朔望了望那边的山林:“你照顾他们俩。”
“是!”
一直没有开口的心侬突然说话了:“你自己身上还有伤,怎么能带我们出去呢。”
“本王这点小伤,不碍事。”
“我说的不是王爷,是她!”
指了指一旁的祀翠,换来的却是一记冷眼:“我没事。”
龙朔转头,看看淡然的心侬与骄傲的祀翠,用生硬的声音问:
“你受伤了?”
“属下……”面对龙朔咄咄逼人的眼神,祀翠只得化去即将要出口的辩解
“要紧吗?”
这话不是问祀翠,却是问一边的心侬,心侬摇摇头:“瘴毒已入胸腑,再不救治,不出百步,神仙难救。”
“那还等什么!”
“主上!属下真的没事,主上要是再不走,一会出了什么差错,十个祀翠也抵不了,您快走吧!”
“栗姑娘!”
接过心侗递上来的针包,摊了开来:“这位姑娘,你现在得坐下,切忌不要运功了。”
明白自己主人的决定无法更改,祀翠转头狠狠的盯着心侬,低声道:“要是主上出了什么事,我就宰了你!”
“姑娘爽快点配合,我保证不用一柱香的时间就能起行,要是不配合,你的主上出了差错,可不是我的责任,或者,你能说服你那主子改变主意?”
轻描淡写,手下不停,不等祀翠出口反驳,手臂上已刺入了数根金针,无奈地看了一眼龙朔,再次狠狠地瞪了一眼面前的人儿。
爆炸声不时的响起,一次比一次厉害,祀翠心里越发焦急,心侗害怕地抱着一堆医书药典,不知该往哪里藏,龙朔铁了心等着心侬医好祀翠,而心侬也一直在沉着用针,对爆炸声充耳不闻。
远远的山林里,一声嘶鸣,声音悠长而悲切。
心侗浑身一震,喊出了声:“姐姐,不好了!”
心侬擦了一把头上的汗水,皱着眉点了点头,示意她知道。
祀翠仿佛感觉到什么,立即警觉起来:“什么声音?”
话音刚落,一声咆哮,从林中窜出一只斑斓猛虎,向着几人猛扑了过来!
龙朔迅速抽剑,快步上前,一剑疾刺,老虎极为敏捷地避开了宝剑的锋茫,利爪向他头顶招呼过去,龙朔沉稳退开半步,把剑横架于头上,将那老虎前爪上连皮带肉削去一块,老虎吃痛,呼啸一声,向后退去,尾巴疾扫,目标却是坐在地上的祀翠。
龙朔虽受了重伤,但还不至于收拾不下这区区一头畜牲,脚下轻移,利剑又将虎尾断去一截。
心侗焦急万分,却苦于不会武功,插不了手,只是一个劲的大喊:
“你别伤它!”
龙朔不理,剑随身走,逼得猛虎无法近前,身上两处带伤,那老虎显然知道自己并不是龙朔的对手,慢慢后退到林边,面目狰狞,虎视眈眈。
心侗不管不顾地冲到龙朔面前,喊道:“你惹大麻烦啦!”
龙朔冷漠的不予理睬,甚至都没有看他一眼。
心侬取下祀翠身上最后一根金针:“莫非王爷真像传说中那般自大?”
龙朔转过头,看向她的目光利得像刀,祀翠心中跟着一寒,心侬收好针包,淡然道:
“不听心侗的劝说,连死在眼前都不知道吧?”
“你什么意思?”祀翠恼了。
林边,那老虎突然发出一声长啸,立时就有无数声音回应,参差不齐,这密林之中,竟不知聚了多少猛兽,祀翠明白,在这深谷里,百兽是真正的王者,就算武功再高,全身而退的几率也很渺茫,顿时脸上变色,抢到龙朔面前,护住他。
龙朔沉下声音:“你让开。”
“请主上先走一走,属下断后!”
“哼,刀山火海本王都不怕,会怕了这些畜牲。”
“主上!”
“你们俩都中了毒,再想强行运功只能摧动毒发的速度。”
祀翠狠狠一咬牙:“就是拼上这条命,也不能让主上受到一丝伤害,那小姑娘,多谢你替我解毒,请你务必送我们主上安全出谷,拜托了!”
说话间,四面山林里扑出了十余只老虎、雄狮、豹子,形成一个包围圈,将几人围在中间,不时发出低吼。
四个人聚在一起,背对着面朝四个方向,警惕着。
龙朔突然开口:“你说过,不能触怒的万千生灵,就是它们?”
心侬“嗯”了一声。
“没有解决的法子?”
“我娘说过,众生平等,面对生灵,一定要虔诚。”
“虔诚?”龙朔冷笑一下:“你是说让我们都跪下,以求这些狼虫虎豹的原谅?”
先前受伤的那只老虎重新走出树林,呼啸一声,两只豹子猛地扑了过来,祀翠立即抽出腰间短剑,抢上几步,脚下突然一软,心侬眼疾手快,一伸手扶住了她。几乎同时,豹子的一只利爪已搭上了祀翠的右肩。
突然间,两只豹子都不动了,一个人挡在祀翠和心侬身前,张开双臂,拦住了豹子。
竟是栗心侗!
心侗目光决然,稚嫩的表情突然变得坚毅,一张口,呜呜啊啊的,净是些谁都听不懂的声音,两头豹子却仿佛渐渐安静了下来。
祀翠吃惊地看着:“他,能和这些野兽说话?”
心侬不语,看向弟弟,目光里隐隐透出一丝紧张。
心侗突然回头,冲着姐姐甜甜笑了,心侬轻轻松了口气,扶起祀翠,将她送到龙朔身边,龙朔难掩心中的讶异,表情很是不可思议。
心侬微笑着开口:“虔诚的法子有很多种。”
衣袖中抽出一支小小的竹笛,心侬手指轻动,吹出一连串轻脆的音符,声声婉转如鸟鸣,稍倾,那头受伤的老虎慢慢走到心侬面前,抬起了前爪,心侬放下竹笛,双手捧住,掏出一只白色的瓷瓶,倒出些许粉末,涂在了伤口上。
老虎突然低下头,伸出舌头轻轻舔拭心侬白析秀美的面颊,像是表示感激。
带着一惯淡淡的微笑,心侬也轻轻抚了抚老虎颈间的金黄,无言的传达出一种友好的默契。
远处的爆炸声似乎也停了,老虎再次环顾四人,低吼一声,转身退入林中,随着它的退去,其余猛兽也跟着隐入深谷,渐渐没了声息,小屋前,安静的仿佛方才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