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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黑山谷,初见 倾尽无穷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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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尽无穷力,得雄霸天下,然百年之后,所需不过方寸之地尔。
中原腹地,黑山谷,又称雁不归。
当地有民歌唱“黑山谷,沟连沟;十人提起九人愁;猎犬入内无踪影,壮士一去不回头”,说得正是这里的地势,山谷内的古树参天,遮天蔽日,无论在天上地下,都找不出一个能进谷的法子,故此,当地人都说这里是死亡之地。
然而,竟有人说,在这里看到过神仙。
神乎?仙乎?终不过一场笑谈,没有人去管谣言从哪开始,可是,也没有人知道,黑山谷,并非真的一片死寂。
幽深的谷底,阳光从茂密的树叶间投向地面,空中偶尔传来一两声鸟鸣,从山顶蜿蜒流下的泉水,汇到谷底,聚出一汪清澈的湖水,在树荫的倒影里,全成了碧色,一座小浮桥横架其上,随风轻轻波动,一片天然景色中,这人为之物倒也不显得突兀,顺着浮桥往北一望,一座小木屋隐在树后,近前一看,仿佛冒出了几缕青烟。
一白衣少年坐在木桌前,捻起一株细长的绿草,放在鼻翼,轻闻了下,嘴角弯起了好看的弧度。
“想不到,还真让我找到了咸通草,这回,总不至于再耽误了吧。”
兀自深浸在找到草药的惊喜中,门外却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显得颇为急促,少年微微露出笑容,门被大力的推开,一青衫少年气喘吁吁进来,眼神很是迷离。
白衣少年放柔了声音问:“怎么了心侗?”
“我,我看到了一个人!”
白衣少年哑然失笑:“这有什么奇怪,外面的世界里,满满的都是人啊。”忽而,他皱了皱鼻子:“有血腥味,你受伤了?”
“不是不是”叫心侗的少年连连摆手:“不是我,是那个人,我看到,好多人要杀他的样子。”
白衣少年这才正了正神色:“带我去瞧瞧。”
跟随心侗到了碧湖边,果然看见一人侧卧在那,人事不知,身上几处明显的伤口兀自向外流血,血水流到湖里,已成了一小块暗红色。
白衣少年二话不说,动手解开那人身上衣衫,胸前一个赤色掌印赫然其上,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赤练掌?好毒啊!”
“那,他可还有救?”
“我还没解过此毒,但我想,应当不会太难才是,只不过,赤练门练毒掌的功夫因人而异,虽都用赤练蛇的蛇丹做药引,但是,配制起来却各有不同,我们千万不可放错了顺序,否则,我们的解药也会变成毒药。”
心侗咋舌:“赤练掌毒共有八种毒药合练,除去蛇胆,剩下的七种毒是什么咱们都不知道,这配法岂只千万种,我们哪里找去,他不是死定了?”
“也不尽然,你忘了,我的看家本事是什么了?”
“不行,太冒险了!”心侗断然摇头
“别说了,先把他扶进来。”
将人安置好,白衣少年让心侗退开,伸出纤细的手掌,中指轻轻划过那人伤口,抹下一丝血迹,放入舌尖轻舔,心侗紧张地看着他,一会儿功夫,一丝冷汗顺着白衣少年精致的额角滑下,少年脸色变得极为苍白,原本丰腴的唇上也失去了颜色,绝美的脸颊不复神彩,眼中却乍然浮出几分笑意,伸出颤抖的右手:
“我知道了,把笔给我。”
心侗立即递上纸笔,少年强忍痛楚写下了配方,心侗立即奔向药庐,临走仍不忘担忧的看了少年一眼,少年勉强泛出笑容,摆了摆手,示意他放心。
回头看看榻上那人,不知道现在情形怎样,中毒那么深,希望药煎好以后,他还有命喝下去才好,手指搭上那人脉搏,还好,虽然微弱,尚很有规律,代表了此人的求生欲望很强,这就让他有了救得回来的把握。
看着心侗小心翼翼的把药给那人喂下,少年也舒了口气,坐在一边,心侗无邪的脸颊上带了几分迷茫:
“为什么外面的人喜欢拿着刀子砍人呢?好奇怪啊。”
白衣少年一时不知该如何给他解释:“可能他们以为,反正会有大夫会给他们医治吧。”
心侗对这个说法信以为真:“那万一找大夫也来不及呢,就像他,若不是遇上你,早就死了吧。”
少年安抚地拍了拍他的头:“应该说,是你救了他。”
“外面的人,好像,都好可怕。”心侗抖了抖肩,溜出去玩的结果太差强人意了:“师兄,以前你去外头行医的时候,也遇到过吗?”
少年微笑着不言语了,怎么能告诉单纯的心侗,自己遇到过的还不止这些,外面的世界,远比想象中还要复杂,每个人的背后都有故事,往往笑得越甜,经历越不堪回首;常苦求之不得,得到了,却想要更多,何苦。
怎及谷中似水流年,却乐得逍遥。
翌日,阳光刚刚挂上枝头,心侗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师兄!师兄!他醒了!”
少年一个惊跳,快步走进小屋,却猛然看见,那人睁着一双锐利无比的眼睛,一手紧紧攥住心侗的手腕,钳制住他的行动,受了重伤的人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还有那眼神,该怎么形容呢,就好像以前,救治过那些受伤的小动物的眼神,充满了戒备。
显然心侗并没意识到眼前这人对他造成的威胁,只是径自的意识到这个人终于醒过来了,少年沉下脸来,声音凉凉地:
“不敢奢望报答什么救命之恩,但至少,还不至于用这种方式对待恩人吧?”
那人不客气的质问:“是你们救了我?”
“不敢,是阁下自己命不该绝。”
听出少年语气中的不悦,那人冷笑一下,终于放开了心侗的手腕,起身下榻,脚步蹒跚,气势却更加迫人:
“那么,请教恩人,这里,是什么地方?”
心侗腕上已是一圈於肿的红印子,疼得直扁嘴,白衣少年皱皱眉头,招手让他过来,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瓶子,倒出几滴汁液,顿时一片芬芳,少年轻轻替心侗涂在腕上,不消倾刻,印子就退去了,一点痕迹也没有,心侗也忘了不快,重新现出笑容。
那人微微动容,脸上却风平浪静:“尊驾是谁?”
少年向他望了一眼,没有回答的意思:“这里的路不好走,阁下要是想离开,还是请他送你一程的好,不过,以你目前的状况,就算出去了,也敌不过那些仇家的追杀。”
“你怎么知道我仇家厉害?”
“你中的赤练掌不是一般江湖上的三流功夫,其中的合和花、骄耳露,都是极难找的巨毒之物,会用这东西的人,在赤练门也算数一数二了,要是想跟他们动手还有胜算,无论如何,也该恢复到五成以上才行。”
“我没那功夫慢慢等。”
“也罢,大夫治得了病,可治不了病,请便吧。”少年做了个送客的手势,转头对心道:“送他出去吧。”
“你还没有告诉我,尊姓大名呢。”那人一挑眉,有些挑衅的神色
少年不动如山:“贱名不足挂齿,后会无期了。”
“堂堂的药仙的名号者不足挂齿,这普天之下的药铺不都该放把火烧了吗?”
少年微微一怔,但只一瞬就恢复如常:“何出此言啊?”
“在下不懂医术,可也知道赤练掌的毒千变万化,就算是他们的门人,也不能肯定同门用的毒是如何而来,若是有人能在瞬间解毒,除非是下毒者本人!显然,你不是,江湖传言,药仙家族,世世代代有一不传之秘,效仿神农尝百草,传人以血试毒,以血解毒,没有救不活的人,我就大胆猜了一下,况且合和花、骄耳露的毒天下无解,只有先人在《神草经》中有过记载,长于腐草之下的咸通草才是克星,我刚刚看这位小兄弟手里拿的,好像就是那难得一见的咸通草吧,尊驾懂得这法子,还不承认是药仙吗?”
少年嘴角挂了一丝浅笑,如阳光般明媚,对上那双自信又自负的眼睛,淡淡开口:
“那么,我是不是应该说,殿下慧眼如炬,天纵英明呢?”
轮到那人脸色大变了:“你说什么?”
“我在号脉的时候发觉,殿下年纪轻轻,内力深厚,想必是练了传说中北魏太平真君的贞元功,听江湖上的老人们说,这功夫早就失传了,最后一个用这功夫的人,是三十年前宫里的一位侍卫,如果这个传说是真的,那么你必是宫里人无疑,至于身份,我劝殿下下次出门,不要将龙佩带上身上,那龙纹玉佩,不是人人都有的。”
“仅仅号过一次脉,再凭一块玉佩就能猜出我的身份,药仙,还真不简单呢。”
无视那人嘴角噙着玩味的笑容,少年淡淡道:
“但是不知,殿下是睿王,还是孝王?”
那人转过身,收起笑容:“睿王龙朔。”
“呵,我早该想到了,那种睥睨天下的眼神,目空一切。”少年自语着
龙朔逼视着少年:“那么,本王是否能请教,药仙高姓大名啊?”
少年微微一笑:“王爷,在下并没有骗你,我真的不是药仙,准确的说,现在还不是,现在的药仙是家母,在下姓栗,栗心侬,这位,是我弟弟,栗心侗。”
“本王听说,药仙家族,世代由女子接任,那你……”
白衣少年坦然答道:“家母曾说过,再过个两三年才会将位置传给我,现在,只为了出谷医病时能更方便一些。”
龙朔点了点头:“这么说,多亏遇到你,我才能保往这条性命。”
“性命没有大碍,不过,还要调养好一阵子才能复原。”栗心侬正色道
龙朔忽地像想起了什么,从身上取出一个核桃大小的黑色小球,用指力弹出窗外,弹上树干,炸了开来,一道明亮的烟花冲上天空,很是显眼。
心侗拍了拍手:“师兄,你看,那烟花好漂亮啊。”
栗心侬微微叹了口气:“可惜了这清静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