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三株草 神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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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农氏，主族聚落居住在姜水之畔，土壤肥沃，雨水丰沛。
传说有鸟雀衔谷穗飞过此地，谷穗坠落到神农氏首领手中，首领认为这是自然的馈赠，没有食用，把谷穗留在原地。后来，谷穗里的每一粒谷子都得以发芽生长，神农氏族人惊讶地发现，曾经的谷穗已经越长越多。
于是神农氏学会了种植谷物。得益于温暖湿热的气候条件与得天独厚的地理条件，神农氏凭借耕种就足够生存所需，族人一再壮大，已经替代华胥氏和伏羲氏成为现存的最大部落。
一个部落最重要的事情无非是几件：水源、粮食、武器、人口。这些神农氏非但不缺乏，甚至还有些溢出。部落里有人爱养牲畜，连牲畜吃的都是精细的谷物。
生活富足，故而民风淳朴友善，住民间少有摩擦嫌隙产生。因而姜石年身为神农氏首领炎帝，管理偌大的部落，却清闲的很，每天巡视完领地剩下的时间，要么蹲在地上翻杂草，要么回到自己的房屋都弄小孩。
额——大部分情况下，他是两件事都干的。
小姜游眼睛看清事物的能力每天都在进步，到满月这天，已经能很好地通过穿着辨认许多东西。
今天吸引他目光的是巡逻归来的父亲送的花，花瓣红粉相间，花蕊嫩黄，花枝与花叶是浓的几欲滴下的绿。
倘若放在千年后，这样颜色驳杂的花大概要被贬低一句艳俗，但这花被炎帝从枝头折下。神农氏首领觉得鲜艳的颜色代表旺盛的生命力，很愿意带有美好寓意的花送给心爱的孩子。
“小游，看。”
满心父爱的姜石年仔细去掉花枝上的刺，把花枝放在姜游的小拳头缝里，用大手把两者一块包住，轻轻托起让姜游看清楚。
花枝的触感超过刚满月幼儿的知识储存，小姜游眼睛倏地睁大，粉嫩润泽的小嘴巴张成个圆形，他盯着花仔细地瞧。
下一刻，收到花的姜游回赠他的父亲一个笑容。
当父亲的也跟着开心：“这是就是喜欢的意思了？”
“咯。”又笑了一声。
“嗯，好，知道你喜欢了。”哄完孩子，姜石年让侍女把为祭祀准备的物品端了上来。
这个时代普通的小孩满月并不算什么大事，但姜游作为被首领疼爱的孩子，满月时，需要被带到祭祀台上，由首领抱着向天祈福——一则是感谢天，让这个孩子存活过满月，另外则是为了显示首领对这个孩子的看重。
即使都是首领的孩子，经历过满月祭祀和未经历过的地位终究是不一样。
姜游是姜石年的养子，他不敢保证自己以后会再不生孩子，毕竟未来的一切都属于未知，他只能尽自己所能把姜游保护地更好一些。
无论是部族之间还是部族内部，地位都是是靠武力与利益维持的，和平如神农氏也不能免俗。
侍女捧来由虎皮和狮皮缝制的襁褓，姜石年亲手给姜游换上，姜游手里抓着花茎，幼儿的抓握力大，被握着的一段颜色比其他部分深了许多。
最后由于襁褓要裹上姜游的两只手，花被留在姜游睡觉的草席上。
“走，小游，阿父带你去祈福。”
祈福于天这般庄重严肃的祭祀仪式落在炎帝口中和“玩上一圈”倒没甚区别，他尊敬孕育自然万物的天地，却不盲目相信天，站在半圆形巨大的祭祀台上时也只觉得高处的风吹的很舒服。
他双手把姜游高高举起，大声念着拜天祈福的祷词。
他的身后是高耸着围成半圆形的十二根石柱，石柱顶端相连，这是神农氏用以观察天象的观象台。
阳光透过石柱间隙倾洒在姜游脸上，身上，有远处飞来的鸟雀在他头顶盘旋，一只，两只……大概是群鸟也被炎帝洪亮的声音吸引，一只只盘旋着，把观象台顶的半圆补全。
“这景象，好生神奇啊！”
“是啊，我从没有见过这样飞的鸟，飞的真好看。”
“诶，这算不算，天回应了炎帝的祈福呢？”
参加祭祀的族人仰头看鸟群以及被鸟群环绕的父子，直到祭祀结束后鸟儿飞走，他们才开始激烈的讨论。
他们不知道，他们刚刚看见的是从南方长途跋涉飞回的候鸟，鸟群疲惫地到达了最终的目的地，然后换了个领头的飞鸟，造成了这美丽的巧合。
巧合实在太过美丽，姜游被抱回房屋时，留下的侍女已经听到了被不断美化的版本——炎帝之子得福于天，降鸟雀为祥兆。
当事人被突然冠了个“有福之人”的头衔，一点受宠若惊的表现也没有，迷蒙着眼睛让父亲放到草席上。
小主人要睡觉，侍女把好奇的心思放在一旁，轻轻拍哄着姜游。
举了大半天孩子的炎帝揉了揉手腕：“先不急着哄他睡，让乳母过来给他喂点。”
“是。”侍女应声去寻乳母来。
祭祀折腾的不仅是大人，小小的孩子这么长时间没喝奶也睡不了觉，不吵闹哭喊也不是因为乖，单纯是因为已经没有精力哭闹了。
姜游被哄到一半，刚要睡着，嘴里就被塞了东西，颇为打扰人。他撇撇嘴哼了一声想要哭，本能却促使他吸到一口奶。真好，喂的还是他最喜欢的口味。
于是他暂时忘记委屈，专心填饱小肚子。
。。。
姜游满月这一天的安排，除了白天的祭祀，还有夜晚的聚餐。
部落平时都是回各自的家吃各自的饭，聚餐玩乐的机会不多见，毕竟聚餐要有由头，首领没有理由肆意聚餐也会挨族中长老的教训。
“啊？连首领——”
“嘘，小声点小声点，别被听到了。”
“哦，”端着陶盆的少年对身边更高的那个说，“长老们真的连首领都能教训啊？”
高个少年抱着个用来蒸熟食物的釜甑，点点头，道：“那当然了，你知道长老为什么被叫做长老吗？”
“嗯……不知道。”
等的就是这句“不知道”，高个少年稳了稳抱釜甑的姿势，摇头晃脑的说：“那是因为他们都很老，活了很久。在部落里，他们比我们这种年轻人更有知识。”
“知识，哦，我懂了，原来是这样。”
有知识的人无论到哪个部落都值得被尊敬，矮个少年想通了这件事，刚点了点头，脑袋就被拍了一巴掌。
两个少年的母亲维持拿手打人的姿势，眼睛里的怒火先焚烧这小的，又转过去灼烧那大的。
当哥哥的高个少年吞了吞口水：“母亲，我们没说什么……”
越说底气越不足——胡乱议论首领和长老，可算不上没说什么，挨打可一点不冤枉。
“你们说什么了？”女人问道，“让你们回屋里拿厨具，迟迟不回来，怎么这么点小事也干不好，以后你们可怎么才能养活自己。”
女人没听见两个儿子刚才的对话，她生气是因为孩子们迟迟不回来，揣着担心的心情来找却发现这兄弟俩走得和蜗牛爬一样慢。
没用的东西们。
两个倒霉孩子被他们强壮的母亲带走了，他们停留过的地方慢慢走来另一个人。
炎帝本人亲耳听到与自己有关的议论，并没有当回事，毕竟事实和两个孩子说的大差不离。
炎帝怀里的那个小小孩却是被凶悍的女人吓了一跳，默默地把脸凑向父亲宽阔温暖的胸膛。
幼儿头一次见到这样当父母的，看起来更愿意珍惜眼前的父亲。
姜石年带姜游走近人群聚集处。
盛放食物的器皿被放在外围，一些人围在食器周围饮食谈话，再往里是歌舞，骨笛清亮的乐声和着人声，听的直教人想一同舞上一回。
跳舞姑娘彩色的手串随着身体跃起回旋发出清脆的声音，欢闹的孩子摔倒后一同咯咯笑出声，火焰哔啵，兽肉在薄薄陶盘上烤制时滋啦作响……
姜游耳朵里灌了很多的声音，热闹但不嘈杂，很懂得先后顺序，他一一听过去。
“要尝尝烤肉吗？”这是父亲的声音。
这么小的孩子当然不能吃烤肉，不能咀嚼，干巴巴地舔一口也舔不出什么味道，姜石年只是见这孩子兴奋地睁着眼睛到处看，起了逗弄的心思。
哦对，这么小的孩子不仅吃不了烤肉，连父亲逗弄人的话也听不懂，真是可惜的很。
装模作样地摇了摇头，大人吞了肉，也把视线投给篝火外载歌载舞的人群。
这景象可真好，大人心想。
姜石年还不是神农氏的炎帝的时候，也见过一次神农氏的聚会。那时的景象和如今的差不多，那时的他尚在幼年，第一次见识到农耕带来的繁荣。
后来他的父亲，有熊氏领主少典有了新的儿子，他和他的兄长就各自带了一些族人离开有熊氏。就像狮群，长大的雄狮总要去开拓属于自己的领土。
得益于姜石年对草药的研究知识，神农氏接纳了他，并尊他为新一任炎帝。族里的长老也对他寄予厚望，指望这位炎帝带领的神农氏更加壮大。
新炎帝却只喜欢和草木打交道，并不指望用这份日益增长的强大征伐任何人或部落。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三株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