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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善善 ...

  •   但是接下来的几天,善善都没有再见到心心念念的仙女姐姐。

      善善悄悄问阿咸,“阿咸,你知道宫里有一个特别美的妃子吗?”

      阿咸目光复杂地看了善善一眼。她之前的别扭在看到那日善善红肿着双颊坐在地上,人也愣愣的之后,便消失了。

      善善这样单纯的人,若是没有她陪着,不是被宋姑姑整死,便是被其他的妃嫔害死了。

      虽然现在宋姑姑已经在折腾善善了,宋姑姑那日走后,便没有再来过,但是她却派来了一个嬷嬷,日日抓着善善,将她的腰用绫罗死死捆紧,又让善善学一些十分媚人的舞蹈,善善每日都被折腾的满身青紫。

      不仅如此,还每日限制善善的饮食,不许善善多吃一点东西。

      阿咸看着十分心疼,可她也没有办法,只能给善善按摩疏通筋骨,好在还有一个珠子,阿咸虽不知珠子到底是不是宋姑姑的人,但珠子每日都会变着法给善善端来一些补身的膳食。

      眼下善善便是泡在一池药浴之中,浓郁的气味熏的人几乎要晕过去,可善善与阿咸都已习以为常。

      这是那嬷嬷给的方子,勒令阿咸每日都要给善善泡。

      阿咸十分担心这方子会不会有什么对女子不利的东西,战战兢兢试了几天后,只见善善并无什么不适,面色却是比之从前红润可爱了不少,这才略略放下心来。

      但当事人善善却对这些没有半分在意,于她来说,阿咸没有出事,一直和她待在一起,宋姑姑也没有再来找她,便是极好的了,唯一不好的便是她再也没见到仙女姐姐。

      若不是那块刻着“宋晚璇”三字的令牌真正化为了粉末,善善都会忍不住怀疑那样好,又那样美的姐姐只是她做的一场梦。

      善善这心思憋在心里已许久了,她开始有些担心仙女姐姐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今日才悄悄的问了问阿咸。

      阿咸心中所想的比善善多多了,她在想是不是善善听到了什么传言,开始有了后宫妃嫔争奇斗艳的想法,才会向她打听宫中是否有哪位妃子生的美丽。

      阿咸一惊,若善善去争,那便才是真的成为宋姑姑手上的一把刀。

      她连忙问道:“才人为何这般问?”阿咸现在已习惯了称善善为才人,无论是人前还是人后。

      善善将脸蛋放在膝盖上,乌黑的药浴漫在她嫩生生的小脸上,显得愈发娇柔可人,善善有些心虚,她不能对阿咸说实话,可她心中有种直觉,仙女姐姐之事不能告诉其他人,于是便用不是那么有底气的细软声音道:“我只是问一问罢了,阿咸,你告诉我嘛,我想看看是什么样的美人才能做皇帝的妃子。”善善一心虚,便胡言乱语起来。

      阿咸心底一沉,但她面上不显,只温声道:“宫中有一位贵妃娘娘,乃是陛下母家的表妹,据说便是如太后一般的艳绝六宫。”

      艳绝六宫呀。

      善善十分憧憬的点了点头,附和阿咸的话,仙女姐姐那样的容貌,的确是艳绝六宫的人物,而贵妃娘娘既然是陛下母家的人,自然是出身高贵,这位贵妃想必就是仙女姐姐没错了。

      阿咸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善善丝毫没有危机感,反而赞叹了起来,简直想冲着善善的耳朵大吼,但她这些日子早已学会了何为修身养性,她觉得她迟早会成为如公子那般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的人物。

      阿咸深吸一口气,继续道:“才人,贵妃娘娘那样的身份,想必自然是与陛下感情深厚,寻常人又怎能插入陛下与娘娘之间呢?”阿咸在疯狂暗示,不,她已经算是明示,让善善不要再想着与宫中妃嫔争夺皇上宠爱了,这宫中暗流涌动,善善此时身为宋家傀儡,若是贸然踏足宫中争斗,只会死的比在宋姑姑手下熬日子更快。

      善善一听阿咸所言,小脸便瞬间垮了下来。

      仙女姐姐是皇帝的表妹,她会不会十分喜欢皇帝啊。善善想要仙女姐姐喜欢自己,乍然听说仙女姐姐会喜欢旁人,心中便空落落了起来。

      阿咸见善善面色不加,心道她的话起效果了,正欲再添把火,好让善善彻底熄了这争宠的心思,门便被吱呀一声推开了。

      善善与阿咸瞬间便双双闭嘴,善善也在浴桶中不由缩了缩。

      是嬷嬷来了。

      每日晚上沐浴后嬷嬷便会用绫罗将善善的腰紧紧箍住,直到下一次沐浴。说是要让善善塑出一副勾魂夺魄的杨柳细腰,善善不想勾魂夺魄,因为太疼了。

      嬷嬷站在浴桶前,冷冷地看着善善,“时辰到了,才人起身罢。”

      善善知道她无法反抗嬷嬷,她垂着头,从浴桶里站起来,浓郁的药浴睡花在善善身上缓缓滑落,露出一副被蒸的粉红又雪白的身子。像一片轻飘飘的桃花,只是这娇嫩的桃花瓣是淤青点点。

      阿咸看到这一幕,眼睛便像被什么东西刺到一般,瞬间便红了。

      嬷嬷却皱了皱眉。

      善善一直低着头,看不到嬷嬷的表情,但她觉得身上一凉,她打了一个哆嗦。

      嬷嬷没有将那绫罗拿出来,善善偷偷看了一眼嬷嬷的脸,便被她那张拉下来的面容吓到了。

      但嬷嬷没有说什么,她转身便走了。

      善善与阿咸都松了一口气,阿咸连忙将衣服给善善穿上,善善不喜欢什么事情都要让阿咸做,她自己十分自觉地将衣服带子系好,而后冲着阿咸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阿咸有心想回善善一个笑容,却在看到那搁置在一旁的绫罗时,心中又升起了一丝担忧,嬷嬷今日甩袖便走,却不知是为了什么,阿咸总是有些担心。

      这时珠子悄悄推开门进来了,她小声道:“才人,我来了——”

      善善欢喜的从屏风后面转出来,眼睛看着珠子亮晶晶的,“珠子!”

      珠子虽已见过宋才人许多种模样,可她还是会肤浅的被宋才人惊艳,她已经懒得想宋才人的身份到底是什么这个问题了,只看宋才人这样的花容月貌,便知道此后的前程必不会差。宋姑姑暗示的那些她就当不知道,她现在是宋才人的大宫女,宋姑姑再怎么如何也不能像对那些普通粗使宫女一般说杀就杀。

      珠子从怀里取出一只油纸包来,道:“这是今日厨房做的玫瑰酥,是那边的苏美人点的,最是美容养颜。我偷偷藏下了一些。”她又问阿咸,“怎的今日嬷嬷走的这般早,往日都要待许久的,不过也好,这玫瑰酥还是热的,这样最好吃了。”

      善善一听玫瑰酥三字,涎水便开始疯狂分泌,她陶醉的吸了一口气,道:“真好呀!”

      阿咸心中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她想说让善善先把玫瑰酥藏好,可已来不及了,门再一次被打开,这次是宋姑姑与那嬷嬷站在一起,宋姑姑面色嫌恶地看着善善,好像善善干了多么令人不齿的事情一般,又好像善善是多么不堪的人一般。

      善善的手缩了缩。

      宋姑姑走到善善面前,道:“把手伸出来。”

      玫瑰酥有些烫手,可善善此刻却像感觉不到温度一般,紧紧攥着那只油纸包。

      珠子与阿咸在一旁心跳如鼓。

      宋姑姑却收了面上那副嫌恶之色,换了一副和善面孔,她笑着对善善道:“宋才人这是饿了么?”

      善善惊于宋姑姑变脸的技术,但她依旧十分僵硬,丝毫没有因为宋姑姑语气的软和放松下来,因为上次宋姑姑问她是不是饿了,然后善善便一整日没有任何东西吃。

      宋姑姑走到屋内的主位上,丝毫没有扭捏的直接坐下,她就像一个高高在上的主宰,不在意这屋里任何一个人的想法。

      宋姑姑道:“嬷嬷,你来说。”

      嬷嬷依旧是那冷冰冰的板着脸,她上前一部道:“老奴为宋才人调理身子,以药膳辅以药浴,五日为一个小周期,如今是第五日,宋才人本该初现拂柳之姿,可老奴却看不到任何起色——”

      宋姑姑的目光落在善善身上,她面上带笑,眼中却是冰冷,她不喜欢不听话的狗,宋家也不喜欢不听话的狗。

      善善没有说话,她依旧是垂着头,一副乖顺的模样,善善这几日发现,只要她露出这样的姿态,嬷嬷手上的劲便会小一点。

      屋内一片寂静。

      宋姑姑却不吃善善这一套,她心中本就瞧不上这空有一副皮囊的草包,嬷嬷向她禀报过,这冒牌货不知礼仪,不识风雅,就连身子也是一副穷酸样的干瘪,若不是主子吩咐过好生待她,以宋姑姑的手段,这草包焉还能好端端的站在此处?

      宋姑姑突然道:“珠子,宋才人手里的东西是什么?”

      珠子猛地一惊,善善抬头,清凌凌的眼对上了宋姑姑,“姑姑。”

      宋姑姑似笑非笑看着善善,“哦?宋才人想说什么?”

      善善的眼再次垂下,那鸦羽一般的眼睫轻颤,“这不关珠子和阿咸的事,都是我做的,姑姑要罚也与她们无关。”

      宋姑姑道:“也罢,既然宋才人如此说,我也不会对宋才人心心念念的两个奴婢做些什么,只是既然宋才人喜欢吃玫瑰酥,便将这些都吃完罢,这几日宋才人饿着了,我便用这些给宋才人赔礼。”

      说完,宋姑姑拍了拍手,便有两个小太监抬着一只大蒸笼走了进来,蒸笼打开,里面满满当当都是刚出炉的玫瑰酥。

      清甜的香气与白花花的雾气腾来,笼罩着善善。

      “吃吧。”宋姑姑站起来,对着善善笑了笑。

      善善的手一颤,她攥着油纸包的手逐渐颤抖起来。

      眼前好似也如那只蒸笼一样腾着雾气,善善用力眨了眨眼,雾气散了,在宋姑姑的目光中,善善用小小的声音说:“谢过姑姑。”

      ......

      含元殿。

      李暮对嬴悦禀告道:“今日宋才人,并未出现在芳庭外。”

      嬴悦捏着奏折的手一顿。

      他没再去芳庭,虽然他知道那个叫善善的蠢女人每日都会悄悄往芳庭去看看。但也仅此而已,这个女人于他而言,只是一只闲时解闷的宠物,他身为帝王,日理万机,他忙起来又如何会玩物丧志与她见面?

      她想见他,他就一定要见她吗?

      可笑。

      嬴悦耐住心底的燥气,他从未对任何人升起过这般激烈的情绪,失控的感觉让他厌恶。他的喉咙压了压,而后状似不经意地道:“不在便不在,这种小事无需向朕说明。”

      重新打开奏折,看了几个字,嬴悦突然站起来,冷冷地看着殿内的李暮,“你还站在这里做什么?出去。”

      向来是待在含元殿保护主上的李暮便这样稀里糊涂的被主上赶了出去。

      嬴悦走进屏风后,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屏风后便走出来一位雪肤红衣,灼艳无比的美人。

      嬴悦道:“我便去毓秀宫练练刀。”说着,他将自己的刀取来,不伦不类地挂在华丽的女子衣裙上。

      红影一闪,含元殿只余一室寂静。

      嬴悦悄无声息,又十分熟练来到善善居所的窗后,指尖一弹,窗便开了,翻身而入,嬴悦便看到自己的宠物坐在地上,白色的衣裙如花瓣一般在地上铺散开来。

      嬴悦皱了皱眉,这个蠢货,坐在地上做什么?

      善善听到动静,她满嘴塞满的都是甜腻的玫瑰酥,回头,便看到仙女姐姐一袭似火的红衣,站在她的身后,丹凤眼若怜悯一般微微垂下,看着她。

      善善不知为何,她便哭了出来,她许久没有在旁人面前哭过了,眼泪汹涌的就像要将从前未流的全部流尽一般。

      嬴悦心头一颤,他看到善善脸上手上都狼狈地沾着糕点,眼泪又混在上面,更加的一片狼藉。

      嬴悦便知道,他的小宠物,被人欺负了。

      他心头升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怒火,但他面上却甚至努力平缓,他也像善善一样坐下来,红裙如一团火,与善善的白裙交缠。他伸出手将哭的可怜的善善搂过来,也丝毫不嫌弃的擦她眼皮上不知怎么沾到的食物碎片。

      嬴悦听到自己的声音好似十分冷静的说,“来,告诉我,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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