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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善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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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悦半阖着眼倚靠在榻上,医官小心将手搭在嬴悦那只苍白又伤痕累累的手上,为这位年轻的帝王诊脉。
半晌,医官收回了手,嬴悦的丹凤眼睁开,示意医官回话。
医官面上沉吟,而后斟酌着道:“陛下近日可是心情极佳?”
嬴悦脑海中便浮现出他养在含元殿的那只叫善善的小宠,口中淡淡嗯了一声。
心思却又飞远。
嬴悦知道自己向来是无比厌恶男女情事的,但他昨日竟突然对自己养的小宠生出了那般的龌龊心思,难道是他将人给带回含元殿的缘故?
也是,含元殿乃是那老东西从前住的地方,看来此地是住不得了。
若是叫李如如与李蔼李暮一干人等知道嬴悦终于打算搬离含元殿,还不知要感动到何等境地呢。
主上的心魔便是这含元殿的前一任主人,主上明明在此夜夜无法安眠,却始终如在和谁对着干较劲一般,不肯搬出含元殿,好像搬出去便输了似的。
可这天下都已是主上手中之物,又还有什么输赢可言呢?
嬴悦皱了皱眉,还有那蠢女人。他昨日一见那蠢货懵懵懂懂的穿着那样的衣裳在他面前招摇,便心生怒意,这宋家的人竟如此□□不堪,将这女人教成这样做什么?难道是想再诈死将人送出宫去当做礼物讨好其他人?
既如此,还不如将这女人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看着,也不会让她沦落到那般不堪的境地。
虽然昨晚他却突然生了那样的梦,但嬴悦却不后悔将人带回含元殿来,只是在想着要如何将这被宋家的人毒害污染的小宠重新引回正途。
医官也不敢直视陛下,只字字谨慎道:“若主上一直能保持如此心情,主上的病情亦有康复之日。”说完,医官便战战兢兢等陛下再问些什么,或十分不耐地将他轰出去,那可真是——谢天谢地呢!
谁知许久,都不曾听到陛下再开口,医官的额上不禁渗出豆大的汗珠。
嬴悦已在心中将琴棋书画都为善善安排好了,便回过神来,只见那医官已将头埋到衣服里,像只鹌鹑。
嬴悦十分不满,他道:“心情极佳又如何?”
医官连忙将方才的话重复了一遍,心道,原来陛下方才是在发呆?
嬴悦却不在意他的病情,他居高临下看着医官,丹凤眼中流露出看着庸医的情绪。
“只是这样?”
医官差点便双膝跪地,他哆哆嗦嗦回话道:“只是......这样。”
嬴悦换了一个姿势,道:“朕问你,朕今早起身之时发现下腹那物胀痛不已,这又是个什么病?”嬴悦是个十分善于反省自身之人,虽然他认为昨晚之事又那老东西之故,但他却从未见过那样的情况,向来又是他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才会出现这般恶心□□之事。
医官听到陛下的话,差点把耳朵掏出来洗洗干净再装上去重新再听一遍陛下说了什么。
什么叫下腹那物胀痛不已?
什么叫这又是个什么病?
一时之间,自认为见多识广的医官被惊的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
嬴悦见医官神色,好像这是个什么严重的问题一般,心道:“果然如此,若非是什么病,我又怎会心生邪念。”
见医官仍旧不说话,只呆愣愣的像只木鸡,嬴悦便不耐烦道:“你只说这是什么病罢,朕身上又何止这一点问题。
医官这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的魂听到他的嘴说道:“回陛下,这不是病,乃是......”眼睛也不敢看帝王,只落在帝王的鞋面上,继续道:“乃是正常男子正常的身体现象。”
嬴悦沉默,医官却好似受到了什么鼓舞似的,为这位不通人事的年轻帝王,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地说明正常男子正常的身体现象又哪些,心中却不禁想道:“陛下如今已年过十八即将及冠,在今日之前却从未有过这般情况,不会是......不行......吧。”
医官瞬间便吓得魂飞西天,得知陛下这般秘辛,他又能有几天好活?
医官正欲对陛下表忠心,表示自己觉不会将此事外传,只当今日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却突然听得陛下一句:“滚!”
医官如蒙大赦,慌不矢提上药箱,瞬间便滚得干干净净。
守在外的李如如心中疑惑,不知这医官这般惊慌是发生了什么,莫不是主上的病情......但主上未传话,李如如也不敢进去,只能站着干着急。
却在此时,他看到了一个救星。
善善面上带着笑,提着食盒,身后跟着胆战心惊如履薄冰,不敢行错一步的阿咸与珠子,正转过回廊,往此处走来。
一看便是来寻主上的!
李如如露出无比谄媚的表情,如见到亲爹一般,道:“宋才人~~~”
善善被热情的李公公吓了一跳,虽然今早李公公对她也很热情,但却没有像现在这般,热情地让善善胳膊上浮起了一层的小疙瘩。
似是看出来善善有些不适,机灵一些的珠子连忙道:“见过大总管,我们才人是来找......嗯......”
珠子知道李大总管的意思是不让她们向才人透露皇上的真实身份,珠子当时便在心中尖叫,这个剧情我见过!
而后便忘了问李大总管,那她们该如何称呼皇上的假身份。
于是便卡住了。
善善知道珠子她们不认识仙女姐姐,于是补充道:“我是来看姐姐的。”善善露出了一个羞涩的笑,“我为姐姐做了一碗羊羹。”似是怕人嫌弃一般,善善连忙又道:“姐姐早上说要忙,我便去了找一位很厉害的师傅让他教我如何做羊羹,之前姐姐也说过这羊羹十分美味的。”
这位很厉害的师傅自然是牛大人。
依旧是珠子带着善善去的,这次还带上了阿咸。不知道珠子对着牛大人说了什么,牛大人看着善善的目光却是比上次还奇怪了,而后还长叹一声,“命啊!”
善善不懂牛大人说的是什么意思,她只十分认真向牛大人请教,终于是做好了一锅羊羹,善善这次终于自己尝了尝,那样鲜美的滋味,善善幸福的仿佛要飞到天上去。
于是善善便高高兴兴地带着羊羹来找仙女姐姐了。
方才在外面时,善善看到一位戴着黑色圆帽的男子狂飙而过,善善有些惊奇,阿咸便为善善解释道,这是宫中为贵人看病的医官。
善善点了点头,对这样的医官表示十分崇敬。
“这必然是很厉害的大人罢。”
现在善善却想起来,若是为贵人看病,而医官又是从仙女姐姐的屋子里出来,难道是仙女姐姐得了什么病?
善善心底一慌,她最怕有人生病了,她的爹爹娘亲便是突然得了什么病,而后被人关在屋子里,便再也没有出来过,善善那时候哭的眼睛都要瞎了也没有用,从那时起,善善便不再在人前哭,也格外害怕生病。
李公公依旧笑着一张面孔在善善面前,他好像有什么话想说,但善善却心中急切,只想去见仙女姐姐,于是便如草丛中被惊动的小兔子一般身影嗖的一下往殿内冲去。
“姐姐!”
善善推开门,嬴悦神情奇怪地坐在上首,听到善善的声音,一抬头,便看到身着绿衣的少女像如披着风一般朝他飞来。
嬴悦想也不想,便无比自然地伸出手,将人揽过来。
带着香甜气息的柔软躯体已在怀中,嬴悦才想起来他方才听医官说的那番话。
嬴悦便僵了僵。
即便是正常男子的正常现象,嬴悦也不喜欢,况且还是对着他养的小宠。
嬴悦心中难得的升起了一丝变扭的情绪,但这情绪很快便在善善的动作下迅速消失。
善善抬起眼,眼中波光粼粼地将他投在其中,“姐姐,你怎么样了,有没有哪里很痛,让善善看看好不好?”
不等嬴悦说话,善善便在嬴悦怀里钻来钻去,要看嬴悦的手和脚,嬴悦猝不及防便被善善掀开了袖子,手臂上的伤疤便满满的落入善善的眼前。
善善见过仙女姐姐流血,可她却不知道仙女姐姐的身上竟有如此之多的伤痕,每一道皆是无比深刻,善善的眼睛几乎要被那狰狞的痕迹给刺伤。
嬴悦愣了愣,他收回手,道:“不过是过去的事情罢了,现在没事了。”他心中有些无措,他从未在意过这些伤痕,他亦不觉得痛,现在却有人为他从不在意之事无比在意。
嬴悦心中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乱麻团在一起,让他心头越发如鼓般,于是他又将善善揽到怀里,顿了顿,道:“莫哭。”
善善这才发现自己哭了,眼泪一道道的要滑进她的衣领。
善善连忙在脸上胡乱地擦,想要让这些眼泪统统消失,却忘了她今日想要美美的出现在仙女姐姐面前,央着阿咸与珠子给她化了妆,才带着羊羹来找仙女姐姐。
此刻泪痕与面上的妆混合在一起,胡成了颜色不明的一道一道,善善却浑然不觉,她抿着嘴道:“我没有哭。”
嬴悦心中好像住进了一只充满喜悦的小妖怪,他伸出手在善善的小花脸上抹了抹,于是善善的脸便更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