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女神魔骨》UneChat

29、踏漠雪归涧（一）

　　乌蕴过了天门，记不清多少次因为神降笺下天门了，经过天门，去三界各处，都快已经习惯了，出门前，阿苗特意查过，漠河天冷，让自家阿爹穿厚点，磨不过阿苗，乌蕴套上了阿苗准备的白大麾，自家阿爹在自己眼里自然是最美的，但是自家阿爹总不拿自己当个女孩子打扮，看看人家那些个女仙，各个琉璃霓裳裙，自家阿爹却日日黑衣劲装，阿苗总想把自家阿爹打扮得女子些。
　　漠河地处北方，乌蕴一路往北，越往北，越能感觉到冷。凌空御行，比陆行更冷，乌蕴脚下落了地。
　　面前，是一望无际的冰川，天地间白茫茫一片，乌蕴手下紧了紧身上的大麾，顶着寒风，往前。
　　这荒无人烟的地方，她倒是很好奇，雪妖能如何作乱，又是做了什么乱，能引起神的注意。
　　乌蕴一直徒步行进，直到北斗星移，月色初上，乌蕴眼前现出荧光点点，按照光的距离盘算，这些荧光离自己并不远，乌蕴御风，瞬及就到了荧光周围，还没分辨荧光是何物，“咔嚓，咔嚓，咔嚓。”
　　是脆生生骨头，碎裂的声音，因着太过清脆，乌蕴直觉，这不是兽骨。
　　乌蕴闭息，脚下往前靠，越往前，荧光消失的越快，乌蕴眼前越发黑，好像前方有什么阻碍，伸手，触碰到了一方，柔软冰凉的物什。
　　“唔，唔唔唔唔，唔。”怪异的发声，乌蕴听不明白，那声音还在持续，乌蕴能感受到自己所处的地面，自四面八方而来震动，夜色太深，看不清究竟是什么涌来，乌蕴忽然觉得，自己周身风，停了。
　　抬头，被阴云遮蔽的月亮缓缓露出头，月光四四方方自乌蕴头顶照进来。乌蕴顺着月光，看到头顶，几个诺大的穿孔，透过月光，打在自己身边，地上。
　　这份安静，在左边的阴影移动之时，被打破。左边的庞然大墙忽然动了，月光随着移动的缝隙，渐渐变多，乌蕴才看清，围在自己身边的，究竟是什么，便是传闻中“娇小玲珑”的雪妖。
　　自己伸手摸到的，正是雪妖的皮毛，柔软冰冷。
　　“唔，唔唔唔？”（尔，是何人？）
　　“啊？”乌蕴着实听不懂，但看这些雪妖周身毫无杀气，不像是穷凶极恶之妖啊，难不成，神降笺出问题了？
　　还来不及乌蕴思考，当头便罩下一只巨大的手掌，那手掌巨大，相比之下，乌蕴显得娇小玲珑多了。
　　乌蕴后撤，却已然来不及，整个人照在那手掌之下，乌蕴下意识反手挡住，那只巨大似熊掌的掌心，在乌蕴头顶方寸间停住，一个巨大的兰花指，在乌蕴头顶形成，然后，偏离乌蕴正上方，移到乌蕴身侧，轻轻一挑，乌蕴整个人被放置在一个雪妖肩头，乌蕴被放下瞬间，立不稳，伸手扶住身边不知什么东西，好像是一撮毛薅在掌心，“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小丫头，你薅疼我了。）
　　身下的庞然大身躯挣扎抖动，自己坐在肩头更是不安稳，乌蕴松了手，身下才平稳下来。“你要带我去什么地方？”
　　“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好地方，踏漠雪归涧。）
　　乌蕴整个人被带着，走了不过一刻，许是身下雪妖步伐宽大，不能按常计量。
　　眼前，一团篝火，篝火旁围坐了一圈雪妖，在篝火的映照下，乌蕴才看清，雪妖的生长面貌，身形臃肿，在身形的映衬下，头颅就显得别致小巧了，雪妖通体雪白，鼻头黑黑，头颅上两个毛茸茸的圆形小耳朵，竟然有一种反差萌点。
　　驮着乌蕴的雪妖到了地儿，伸手，示意乌蕴下来，乌蕴走到雪妖掌心，雪妖小心翼翼将乌蕴放到地上。下了地，乌蕴才发现，在一众庞大憨厚的雪妖中，有个人。
　　一众雪妖太过扎眼，且遮挡性极强，那人处在雪妖堆中，自己落了地才能看到，少年青藕色衣袍，虽然裹得极为厚实，但少年一点都不臃肿，见雪妖带了个人回来，少年好像有些怕人，往靠近的雪妖身后瑟缩。
　　乌蕴平时便是个沉默寡言的，不说别人主动同她攀谈，她跟别人主动交流更是罕见，只不过现在这个处境，自己又听不明白雪妖言语，只能看眼前少年有没有什么线索了，“姐姐。”
　　乌蕴还没开口，一声姐姐先入耳，少年还是有些怕生，“你叫什么名字？”
　　“双庶，开双庶。”
　　乌蕴目光始终温柔，在这般温和的目光注视下，开双庶慢慢将自己整个儿探出来，等到整个人都露出来，乌蕴才看清，少年眉间两片短短的翠竹青叶儿点缀，一举一动间，都透露着少年的青涩与翠竹般的温和。
　　“双庶，我叫乌蕴。”乌蕴声音平和，本想唇角扯出个亲和的微笑，奈何自己从与人亲近，这微笑难度甚大。
　　“乌蕴，你好。”少年笑意晏晏，比自己容易亲近多了，乌蕴就这么隔着几座大山体型似的雪妖，同双庶攀谈起来，“你为什么在这里啊，看你装扮，不像是雪地之人。”
　　“是的，我并非这踏漠雪归涧中人，不过我在此地生活了两年，也算是半个雪归涧中人了。”
　　“你说，这个地方叫踏漠雪归涧？”
　　“是呀，姐姐不知？”乌蕴还从来没有被称姐姐，何况是这般温和的少年弟弟，乌蕴一下子便起了怜爱之心，“我来此地有事要办，奈何初来，雪地茫茫，迷了路，又被这些雪妖带到这里。”
　　“姐姐且安心，他们虽是雪妖，但是性情温和，心境敞亮，姐姐能被他们带来，想必他们也是看姐姐心善。”
　　这句心善，说的乌蕴有些莫名心虚，自己本是来诛杀雪妖，双庶和雪妖的热情，自己想，自己应该亲眼看看，了解一下事实。
　　“既然双庶在此地已经两年了，可曾听闻这边有什么妖物作乱吗？”
　　围坐在旁的雪妖看两人好像攀谈的很不错，也想参与其中，只不过听不懂二人交流内容，只得发出不满，“唔唔，唔唔唔唔？”（你们，在说什么？）
　　“我们，在说，踏漠雪归涧，有没有，作乱，妖物。”乌蕴看着双庶一边用手势表达，一边慢慢念出来，这种交流方法，雪妖好像也能接受到信息。
　　“有的，我们之所以暂存在踏漠雪归涧，是因为，我们原本的家乡，雪国，被占领了，我们被驱逐了，他们打着我们雪妖的名义，为非作歹。”
　　在双庶的翻译下，乌蕴又知道了一个新地方，“雪国？”
　　“雪国是他们本源之地，是故国，我认识他们也不过两年之久，听说过一些关于雪国的事。”
　　“你非此地人，为何在此呢？”
　　“姐姐好眼力，我确实不是踏漠雪归涧中人，我生身于双竹，本源是一块笋，因缘巧合下，被带入北方，辗转了多年，来了踏漠雪归涧，认识了些朋友，便在此安定了两年。”
　　“难怪。”
　　“难怪什么？”
　　“你眉间两瓣竹叶，想来便是生于竹林，看你身形单薄，在北国极地，可能适应？”
　　“还好，虽说踏漠雪归涧极寒，但是这里的雪妖们都极为友善，他们带我常年住在山洞中，以自己的长毛，帮我织就大麾保暖御寒，我在此地过得很好。”
　　“听闻，此地有妖魔作祟，我本意是来收复妖魔的，他们，想不想回家？”
　　乌蕴的话通过双庶转达，乌蕴明显感觉到，几十双炽热的目光投掷在自己身上。“姐姐，真的要帮他们回家吗？”
　　“唤我乌蕴便好，我此番是接了任务来的，雪妖无辜，妖魔也要除，此行正好，顺便带他们回家。”
　　“看姐姐年长不了我几岁，姐姐若是愿意，可愿带上双庶一起，双庶同雪妖相处，也是有了感情，若有一日，能送他们归家，也算是感谢他们多年照顾了。”双庶眸色太过清亮，乌蕴真是很难拒绝，见乌蕴点头，双庶笑得开怀。
　　双庶开始同身边的雪妖讨教，关于雪国诸事，一边同乌蕴讲解，“雪国跟踏漠雪归涧是连在一处的，二者相距其实并不算远，若说雪国是王国，那踏漠雪归涧便是王国荒废多年的后花园，后花园中荆棘密布，所以罕有人至，他们就在此地苟且偷生，他们安分的几乎让人辨不到有人，且剩下的雪妖，零零总总，不足为惧，所以现在执掌雪国的诸妖也懒得管他们了，想要入雪国得先走出这蛮荒雪漠。”
　　“如何出这踏漠雪归涧？”
　　“雪原上的荆棘，不过是冰天雪地，寸步难行，你一路往北，越往北，雪原越深，而雪中有筑雪虫，筑雪虫常生于深雪中，若被筑雪虫蛰咬，血肉生冷，筋骨清脆，稍一受伤，皮如火中炙烤，筋骨如冰冻冷彻，整个人置身冰火两重天，生受煎熬。”
　　“所以，这便是雪国诸妖不踏过踏漠雪归涧的理由，也是得此机缘，雪妖得以生存。”
　　“是的，当年，有想进范踏漠雪归涧，将我们一举剿灭，却不曾想，刚到踏漠雪归涧边缘，就遭遇了筑雪虫大军，伤亡惨重，自此，不得不退回雪国，但是，自此便以雪妖自居，为祸雪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