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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情之所起(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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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船游湖,灯火通亮,乌蕴那长长的帷帽,凭空给人一种朦朦胧胧,隐隐绰绰的神秘感,这种神秘感自是让男子心向往之,桥岸上的郎君们,已经等不及了,大声吆喝着要见一面的,愿一掷千金,春宵一刻的,粗鄙之词倒是引了不少附和,乌蕴强行逆着压制之力,结了个咒法,将所有在场之人的脑海印象,幻化成了翘翘的面貌,丽娘妈妈脑海中,抹去了曾经遇见的这一段记忆,将翘翘生生变成了“棠妗”姑娘。
“自今夜之后,便只有一个“棠妗”姑娘了,不再有翘翘此人,你可愿意?”
“我愿意。”
过了今夜,知晓此事内情的,也只有“棠妗”姑娘了。
这一系列咒法换记忆做完之后,乌蕴犹如周身气力全然被抽尽了一般,真真是应了那句弱柳扶风了,一口鲜血直逼嗓子眼儿,生生被乌蕴咽着,铁锈味儿在口中蔓延,直逼脑门儿,剩下的,便交给棠妗姑娘了。
时间定格了一瞬,船内之人同船艄上的人掉了个个,时间再度流动之时,那艘最惹人瞩目的花船,船厢缓缓自四方分开,船上只有那一个粉裙白帷的女子了,女子足尖轻点,在花船中央搭建的鼓台,翩然而舞,舞至最后,帷帽随一阵微风飘散,女子姣好的面容在水袖下,半遮半掩,群情激昂,一袋袋钱财自四面八方投掷而来,落在船上。
看完了全程的乌蕴,离着人群,渐行渐远,只留一背影。
***
乌蕴在客栈休息了一夜,这强行倒行逆施,不守法则,到第二日一早,乌蕴面色依旧苍白,借助了些女子的胭脂,提了提气色,就去景府寻景宁去了。
景宁一早去傅老先生家,在门前遇着前来的乌蕴,“一一,这么早,你怎的来了?”
“郎君的话,可作数?”
“什么话?”突然发问,景宁没反应过来,乌蕴不是世间凡女,自然直言,“可愿娶我?”
而景宁爱她便爱她的一切,包括这般直白,突然接收这样的消息,景宁喜不自胜,眼中光华万千,“一一说的,可当真?”
“此刻,我人都在你面前了,又如何做得了假。”证实了自己不是在梦中。景宁忘了平日里一早往学堂去,直直拉着乌蕴往景府走,下人见少爷步履匆匆,拉着一女子往府里进,赶忙退避。
“娘亲,娘,一一答应我了,父亲,父亲。”
一早,两位高堂将将起身,还没用早茶,便让自家儿子惊了一惊,见儿子带着沧一姑娘登门,两位心下也知道了,同儿子商量了,何时迎娶,定在何处,这一系列全程,乌蕴只一句话,便把一众全盘否定。
“我本世间一蜉蝣,无拘无束无定所,我愿同景宁一世姻亲,只二人携手白头。”此话虽然简化了婚姻,但是景老爷是万分不愿的,毕竟景家在镇上也是赫赫有名的世家,若是自家儿子的婚礼都办的简单了,那自己的面上岂不是无光。
景夫人倒是对乌蕴这番举动完全赞成,这个姑娘不贪慕世间虚荣,同自家儿子真心结为连理,如此也好。
于是乎,几人查了良辰吉日,在景老爷万般不愿的态度下,定在了三日之后。
婚礼当日,乌蕴身着一身喜服,自客栈而出,本应该经过闹市,盘桓街道一番,但是即使排场不如景老爷的意,在景老爷的坚持下,终究是绕的圈子大了些,不仅镇内,更是镇外郊区,只要有人烟之处,都得知他景家今日大喜。
反正亲已经接了,乌蕴也不想多费周章,景老爷如何安排的路线,便如何走吧。
自客栈出发,往镇外而去,红盖头下的乌蕴,隐隐约约嗅到了些妖魔气味。这味道,倒像是九狱的味道。
乌蕴一手扯下红色盖头,手握上轿帘,还没掀开轿帘,只觉轿子忽然一顿,停在原地,前方马啸风声,马蹄携带黄沙滚滚而来,乌蕴走出轿子,喜服后长长的裙摆逶迤,随主人而动,“哈哈哈哈哈哈哈,功夫不负有心人啊,不曾想,我还没来找你,你就送上凡世的门来了,哈哈哈哈哈哈。”
这声音,不正是她下界缘由吗,“繁一,你给我出来。”
马蹄踏地之声渐行渐近,繁一居于领头,乌蕴一眼便瞧见了,“仙君,好久不见啊。”繁一面带笑意同乌蕴打招呼,眼睛却在乌蕴周围转了又转,好像在寻什么人。
“怎么就你一人啊?我明明嗅到了神的气味。”繁一小声嘀咕,乌蕴没听清,“也罢,既然仙君今日送上了门,那就先取仙君性命,来提前为我大胜助助兴。”
繁一抬手落下,身后千军万马瞬间往前倾轧,乌蕴蹙眉,此番这般众多的妖魔,自己却独独只嗅到了繁一身上的九狱之气,即使这些人在靠近,九狱依旧只能辨别出九狱里面的气息,若不是自己辨别出了差错,便是繁一这千军万马并非妖魔。
仙君不得在凡世嗜杀众生,这是神的法则,且自己刚以冥界曼陀花压制住自己百年仙法,现在对上繁一,怕是九死无生。
乌蕴抬头望天,此时向仙界求助,怕是一时半会儿也没什么成效,乌蕴迎上前去,下手干脆利落,将迎面而来的一人直接击落马下,飞身上马,“驾。”
乌蕴打头,随后之人万千,乌蕴若是此时不调头,那方向便是这无辜小镇,不仅这小镇无辜,这小镇之中还有她爱的人,她不能拿他冒险,但若是此时掉头,自己要面对的,便是万马千军。
乌蕴不做犹豫,立马掉头,繁一眼看着本同他拉开百米之距的乌蕴,立马掉头,要迎上来,手中已经化出长矛,准备一招取她性命,长矛脱手,繁一隐隐约约见着乌蕴身上散发的,是魔障?
繁一赶忙收手,想看个清楚,奈何还没仔细看,镇中金光大盛,繁一眯眸,这道光,是仙界神影,得来全不费工夫啊,自己入人界苦苦寻觅,久久不见结果,而现在,就这么突然地出现在自己眼前,这丫头可待来日再找机会再杀,而这取神魂的机会可不是时常就有的。
乌蕴本已做好交战的准备了,不曾想繁一驾马,迎面而来,却同她一瞬擦肩,然后往镇中奔去了,后随了万千人马。
镇中?糟了,景宁还在镇中呢。
现下情境,是完全掉了个个,从繁一追逐与她,到现在乌蕴只在繁一身后,而那些被控制的人,只要繁一去哪儿,便紧紧相随,乌蕴看过那个被她斩落马下的那个人,是妖人傀儡,还道繁一自哪儿收罗了这么些人马,原来是照着凡世凡人捏就而成的妖人傀儡。
繁一策马入了小镇,因着带的妖人傀儡着实过多,所过之处所有街道,最多也都不过只能并行三匹马,所以他们这一大长队浩浩荡荡,小镇一下涌入这么多人,街上百姓纷纷避让,着实是因为这些妖人傀儡所过之处,人仰马翻,“为,你们是哪里来的啊,这般嚣张。”有百姓不平,上前欲要理论,也别要人踏于马下。
这下子,是真的没有人赶上签了,路到镇中央,景宁独身驾马,出来迎亲,吉时将至,还未见娶亲阵仗迎来,景宁实在是在府中坐不住,便驱马前来迎亲。
繁一愈发感觉自己在越来越靠近神光,紧随其后的乌蕴被挡在千万人之后。这个方向,是景府,乌蕴心下着急,奈何前面阻碍甚多,面前,有一酒肆招番垂下,幸而自己这些个身法武功不靠仙法,突然乌蕴有些侥幸自己成仙君初始,靠的是自己一身武艺,神未赐她仙法,也能靠双手搏出一番天地。
乌蕴飞身握住那招番,踏过妖人傀儡肩头,越过千人,乌蕴瞧见繁一对面,身着火红新郎官的衣服,不是景宁又是何人。
乌蕴心下着急,但距离还是远了,今日的景宁眉眼格外好看,许是比平日添了些喜气,乌蕴总觉得,在红光映衬下,那眉骨隽刻的格外深邃,格外的有些眼熟。
顾不得乌蕴细想究竟在何处见过,长矛在日光下泛着凛冽的寒光,直直的往景宁心口而去,这一幕,落在随后赶来的景家二老眼中,景老爷当场就晕厥了过去,景夫人也瞬间惊恐,只见本应在此吉时入府的儿媳妇,如一道红色流光,自半空而来,立在那为首之人马背后,手中一柄长剑狠狠没入那为首之人的后心处,两道兵刃入肉的声音几乎是同时的,只不过景宁心口重伤,整个人自马背上跌落,景府下人见状,赶忙上前扶住自家少爷,而繁一身为九狱之妖,无仙法的兵刃怎能伤他分毫,繁一运动魔气,震开自己身后的乌蕴,连带着长剑,直接震碎。
乌蕴无仙法傍身,调动不出毋往。乌蕴落地的一瞬间,就瞧见景宁气息奄奄一息,却努力的将手伸向她,似是在言说,“一一,过来,危险。”
见着命不久矣的景宁,乌蕴眼睛瞬间充血,血红的眼睛已经辨不清什么了,繁一察觉的巨大的魔气,自自己身后堆砌起来,这魔念,太过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