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女神魔骨》UneChat

24、人间启明（四）

　　“你说，你是一见钟情？”傅老先生满脸写着不信，怎么看，景宁不是个贪图美色的，也都不是个冲动的，傅老先生倒是好奇，能一面之缘就迷住景宁的女子是怎样的面貌了。
　　“先生，景宁字字句句皆发自肺腑，确实是心悦于她。”
　　“算了算了，我也不是那不近人情的人，我也懂得年少时的悸动，但是这女子出身樊楼，确实不是个好地方，哪有清白女子在樊楼出台，这样吧，若是有机会，带来给我瞧瞧，我虽年暮，但是看人眼光也是经年累积的，我得给你这小子把把关。”见先生在自己言辞下，暂时接纳了，但是这事情既然已经传到先生耳中，自然瞒不过自家老顽固，那自家老顽固那边，还需要先生出马。
　　“先生，我已向您道明实情，此事您思想开明可以接受，但是我家那两位高堂，可说不准，这事，学生还想，恳求老师帮忙。”
　　“行了行了，也别给我戴高帽了，我随你回一趟景府，替你解一下围。”足以见得，傅老先生是真的疼爱这个关门弟子。
　　大中午的，景夫人拉着愤怒到极点的景老爷，两人杵在大厅中央，“老爷，你先消消气，你等等宁儿。等宁儿回来，让他亲自跟你解释。”
　　“这逆子，还不回来，你说他读书也就算了，这是上进的好事，这孩子也是我看着长大的，怎么能突然进了青楼那种地方呢，啊，他这是要气死我啊，这逆子......”
　　话说到这儿了，景夫人突然也就不拉着景老爷了，景夫人手握手绢儿，轻轻擦拭脸上没有的泪痕，“你还说自小看着宁儿会长大的，这话怎么说得出口啊，自小你就下海经商，打小就没陪在儿子身边，儿子怎么成长的，跟你有一分关系吗？”景夫人看似哭的梨花带雨，实则雷声大雨点小，硬生生吵得景老爷回了一半脾气。
　　“夫人啊，这本来是说儿子的事，怎么能硬生生的扯到我头上啊，这不是儿子出问题了吗。”
　　“儿子那也是我自己的儿子，你教过他什么，你就会逼迫他做他不愿意的事，到现在，让他读书的事也是磨了十几年，儿子看上了人家姑娘，你这不问清事情的来由，就一通脾气，那姑娘你又没见过，你怎么就能凭流言就否定自己儿子呢。”
　　这下，连剩下的一半脾气都给自家夫人磨灭了，景老爷瞬间乖顺了，“夫人莫生气，莫生气啊，生气伤身，你看你这好不容易养护的脸，可不能生气啊。”
　　瞬间，两人位置倒换，景夫人双手叉腰，瞬间气焰大盛，极为威风。“老爷。老爷，少爷回来了。”
　　一听到自家儿子回来了，两人的表情又瞬间换了回来，景老爷虽然没有怒气，但是面部严肃，景夫人目光中，满是期待。
　　二人眼中最先出现的是，傅老先生，傅老先生在景宁的搀扶下，到了二老的眼前，“先生，快请坐，你怎么来了啊。”
　　“今日景宁温书勤恳，早早就结束了书课，想来二位也是十分关心景宁的学习，今日得空我特地来同二位汇报一下。”傅老先生缕缕胡须，笑的温和。
　　景老爷也只得附和着笑，景宁站在先生身旁，低头笑的，像只得逞的小狐狸。
　　***
　　经过傅老先生一通学习进度汇报，景老爷听得云里雾里，他一个商贾人，懂得生财之道就够了，这些个咬文嚼字，听得他头大，傅老先生起身告辞，景老爷亲自送出门，转身看向自家独苗儿，已经没有什么想问的话了。
　　景夫人扶着景老爷回房休息，气头刚过，景老爷很快入睡，但是景夫人敲了敲自家儿子的门，“请进。”景夫人端了杯热茶，准备同儿子好好聊聊。
　　“宁儿，同母亲说说吧，是个什么样的女孩子呢？”
　　“她啊，是一个坚韧，自由的女孩子。”谈到儿子中意的姑娘，景夫人从自家眼睛中，看到切切实实的向往，景夫人知道，自家儿子是认定了这个姑娘，知子莫若母，“何时，将姑娘带回来？”
　　“母亲想见，儿子自然同她商量。”
　　***
　　这次景宁没见着棠妗，丽娘妈妈见景宁来了，这几日也着人打听了公子的身份，知道这是景家的独苗公子，这可是棵黄金摇钱树啊，还是这姑娘有长远眼光，一钓就钓了个这么个金龟婿。
　　“哎呦喂，景公子，今夜您可来的不巧了，咱们棠妗姑娘今天不在啊，要不，我让别的姑娘来陪你。”
　　“不必了，她去哪儿了？”
　　“哎呦喂，景公子真是个专情的，那我就跟您直说了吧，棠妗啊，是个有主见的，樊楼里面的规矩，她不守，人有自己的想法，我也不能拦着啊。”棠妗今天一早儿就出去了，去哪儿，丽娘妈妈想问的，还没靠近，棠妗那叫一个脚步生风，自己拦不住。
　　丽娘妈妈对棠妗宽纵也不是，紧着些也不是，只得供着她，只要她人在，爱做什么做什么。
　　景宁极其不喜这个妈妈，在背后这般诋毁，想来，棠妗同她也不过是利益往来罢了，下次见着，自己便要问一问棠妗的想法，若是她想离开，他便帮她。
　　景宁中就是在这一日没等到棠妗，天亮破晓之时，棠妗携了一身血腥杀气自樊楼二楼，翻窗而入，卸下皮肉翻滚粘连的衣衫，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不计其数，乌蕴给自己上上伤药，眉头都不皱一下。
　　乌蕴低头，伸手摸上两锁骨中间，对着铜镜，细瞧，一朵火红细蕊的曼珠沙华呈现，终是成了，自己这一世凡人，便自私一回吧。
　　第二日，一早下了学，景宁就往樊楼来了，乌蕴今日在房内休养生息，景宁一进门就闻到了浓浓的药味，“你生病了？”
　　乌蕴转身，对上那双心疼的眸子，乌蕴笑，笑得灿烂，“现在，我来给你答案。”
　　一直到回了家，景宁的脑子中还回荡着那句，“我愿与你一世白首。”景宁觉得，现实，幸福，来的真是措手不及，他不敢逾矩君子之礼，但是面上的喜悦是怎么也掩盖不住，乌蕴瞧他那痴痴地模样儿，噗嗤一声笑出来，这一笑，拉回了景宁的神思。
　　“欢喜来的这般突然，我，我，你，我，我母亲想见见你。”
　　“好好说话。”乌蕴故作严肃，“咳咳。”景宁清清嗓子，“阿棠，我。”
　　“我名沧一。”
　　“那我唤你一一可好？”景宁的深情缱绻，乌蕴无法拒绝，点头，景宁笑，顺势提出邀请，“明日家宴，景宁可能有幸邀请姑娘共同赴宴？”
　　“你想让我见你家人吗？”
　　“想，此生只想让一一入我景府。”乌蕴从未见过审骗人的伎俩，仙界各位仙君虽然也有求名利的，但是少有使心眼伎俩的，毕竟神将任务完成与否，关系到各位仙君的性命，且乌蕴赌都赌了，自然是信景宁的。
　　得到乌蕴接二连三的同意，景宁喜不自胜，打算第二日一早就早早来接乌蕴。
　　景夫人得了消息，这一日着急忙慌的布置，收拾，毕竟可能是自己的儿媳妇，自己这个第一次做婆婆的，不知道该拿出什么样的姿态，来面对。
　　景宁先下了学，先将先生送到府中，然后再去接乌蕴，这厢，丽娘妈妈正在乌蕴房中同他商议两日之后的游船，乌蕴本没这个打算，毕竟要寻的人已经找到了，但这丽娘哭哭啼啼，惹得乌蕴左也不是右也不是，她最是见不得女子软弱哭啼了，再想到自己这几日也确是借宿在她的地方了，有一说一，一报得还一报，一恩也得换一恩，左右帮了她这个忙，自己便离开这个楼。
　　“这个忙，我帮也可以，但是此次是最后一次，我借了你的地方，帮你也是还你，此事过后，我便离开。”
　　眼下，得了棠妗的允诺，算是解了她燃眉之急，先不论以后，眼下解决了，后面的事，再想办法，这么大一棵摇钱树，怎么能轻易放走。
　　得了乌蕴的答应，丽娘自然没法限制她的自由，由着景宁将其接走，“忒，说的那么洁身自好，这不是还万般打算，勾引男人，想嫁入富家。”看着远走的马车，丽娘神情不待，狠狠地啐了一口。
　　景宁携乌蕴入府，高坐上是傅老先生和景老爷，景夫人下坐在景老爷下首，几位面貌都极为严肃，“先生，父亲，母亲，景宁带沧一姑娘回来了。”
　　乌蕴随景宁做礼，景夫人自乌蕴入了堂眼睛就没离开过乌蕴身上，不像梁伟男人，翘翘姑娘生的如何，再问问话，看看性格，这可能是自己未来的儿媳，婆婆可不得仔细瞧瞧。
　　容貌真真是一等一的出挑，眸含秋波，眉如远黛，唇色娇嫩，非是景夫人见识的少，相反，景夫人在景宁大了之后也经常随景老爷出商，没少见过世家女子，虽说世间女子风姿万千，但今日见着的这个，真是得天独厚的独一份儿。
　　不仅仅生的极美，就往那里一站，皎皎如卿月，泠泠独其身，自己儿子的眼光，真真是毒辣。景夫人已经有一半满意了，剩下的就看接下来的接触了。
　　“见过傅先生，景老爷，景夫人，吾名沧一。”声音清透，落落大方。傅老先生从沧一身上看透了风骨，觉得自己这学生眼光确实不错，且这番姻缘成与不成，轮不到他说。
　　“姑娘家出何处？父母可同意姑娘同宁儿往来？”景老爷开口，询问乌蕴家世，乌蕴蹙眉，自己足登仙界之前，自己记得自己名唤沧一，虽不过百年寥寥，但是感觉自己飞升之前已然是很久远的事儿了，至于自己的前身，自己是真的记不清了。
　　景宁见乌蕴犹豫，赶忙开口，“父亲，这才刚见，便问的如此详细，儿子都还没知晓呢，这些个私事，您让儿子先知晓，等儿子告知与你可好。”自家儿子这般相护，景夫人自然是看在眼里，虽说老爷问的自己也想知道，但看眼下，好像问不出来了，“姑娘，吃菜。”景夫人给乌蕴夹菜，二人隔了个饭桌，乌蕴赶忙双手捧起自己面前的碗，往前靠，看这般举动，景夫人知道，这是个有礼节的，朝儿子微微点头。
　　“多谢。”乌蕴道了谢，众人执著用膳，席间，话少，景宁多照顾乌蕴，乌蕴也极其自然的接受他的照顾，用完膳食，乌蕴小声在景宁耳边低语，“我是不是表现的很差劲。”
　　景宁本就怕第一次带她回来，让她不自在，没曾想，自己照顾半天，还是让她有些不自在，景宁缓缓握住乌蕴的手，男子掌心温热，乌蕴有些湿汗的掌心被大手包裹住，“不，你做的很好，我喜爱的，便是最自由的你，你无须为了我而拘束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