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女神魔骨》UneChat

23、人间启明（三）

　　终于是有一个满意的了，丽娘妈妈差点没忍住对乌蕴出手，虽然自己想指望这个姑娘打响樊楼名声，但若是不服从管教，她不介意教一教这个挑剔的小姐。
　　“这是打定了，要学鼓上舞了？”
　　“不，我不会跳舞。”丽娘那表情就差脱口而出的骂人了，“不过，我有个更好的主意。”
　　“嗯？”丽娘妈妈表情丰富，转换于瞬间，从阴云密布到阳光万里也就一瞬间的事，“说来听听。”
　　“......”
　　算上今夜，已经是自家公子第三日入夜就出入樊楼了，一花小心翼翼以手掩面，自家少爷从一开始的极为不适，到现在手握折扇，风度翩翩，婉拒一系列想要近身的女子，仅用了一夜的时间，一花想，自家的公子还真是容易适应环境啊。
　　一花很是想不明白，为何少爷突然在男女之事上开了窍，且不开还好，这一开，便开到樊楼来了，这若是让老爷夫人知道，他这身皮怕是保不住了。
　　自家公子左避右闪，还能维持风度翩翩，温文尔雅，也着实让一花佩服，而樊楼进了这么一位清俊公子自然被各家姐妹盯上，且不说有没有钱，看惯了那些个脑满肠肥，突然来了这么一位做对比，合该不收钱也愿同公子有一晚的露水情缘啊。
　　只不过这些个有想法的，上前搭讪，不是文采比不过，便是被出口成章的柔情话儿婉拒劝退的，直到现在，都没有一个姑娘能拿下，也让景宁的名字渐渐在樊楼大噪起来。
　　丽娘妈妈便挑了今夜，让“棠妗”，登台。
　　白日里早些时候，就已经放出消息了，今夜是雅座高阁，镇楼美人初次登台，一曲千金难求。景宁倒是对这些没什么兴趣，只不过想到这样大的趣事儿，人流都往樊楼中来，说不定今晚有大的机会，遇见那位姑娘。
　　乌蕴依旧是那一身红衣，发髻挽作云鬓，无甚过多的发簪点缀，腰间宫绦垂下之处，系了一个银饰，仔细瞧，是一尾□□面具，赤脚自樊楼二楼握着一条彩带缓缓飞下，左脚脚踝上的银铃随着动作，清泠作响，楼中的公子瞬间就被吸引了注意力，赤脚踩鼓，右手背负的银剑，裹挟着细碎的流光，一颦一簇间，宛若蛟龙。
　　景宁在大片的红之中，瞧见了瓷白如玉的肌肤，定睛细瞧，腰间坠着的那枚长羽面具，不是那女子又有何人能有这般纤细的腰肢。
　　景宁瞬间坐不住了，若不是一花拉着自家少爷，自家少爷恐怕带着这般痴缠的目光就追随那台上女子去了，明日爆出来，自家少爷可就在镇上出了名了。
　　乐曲还在铮铮作响，女子踩到鼓上的身姿飘盈，但足尖点到鼓上，漾开在周围的鼓声，一声一声，敲击入心，不知为何，虽说衣衫不是樊楼中人，那般风尘暴露，但是看在景宁眼里，就是极为不适，这弱柳扶纤腰，不想与这些人分享。
　　景宁炽热的目光，又不带任何世俗欲望的沾染，让乌蕴在一众目光中注意到，乌蕴把目光转向景宁，只见景宁缓缓自袖中掏出一个长羽面具，覆在脸上。
　　目光两两所及，一切声音都在身边渐行渐远，二人目中再无其他。
　　曲终，乌蕴握住来时的飘带i，缓缓归去，犹如乘风而来破开天上宫阙的仙子，在世人仰望不可及之时，再乘风归去。
　　不知谁大喝一声，“好。”众人鼓掌，掌声，迎合声大到殃及樊楼周围方圆几里。丽娘妈妈赶紧从后台出来，她知道，这事儿，是成了，自己刚才在后面欣赏之时，一个久经风尘的女子都看得痴了，更遑论这些个凡夫俗子。
　　自己这棵摇钱树可是要牢牢抓住啊，“各位，各位，稍安勿躁啊，今夜是棠妗姑娘第一次登台，各位若是属意，欢迎七日之后，在最漂亮，最盛大的花船上，见到棠妗姑娘。”
　　丽娘妈妈自然是个会做生意的，一舞名动，然后再制造神秘，下次出现一鸣惊人，男人嘛，越是有新鲜感，神秘感，越是喜欢在后面追捧，只不过这些个男人好哄，这位姑娘怎么哄骗呢。
　　乌蕴离了大堂，景宁便匆匆往二楼找去，刚到拐角，手臂便被人拉住，不待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在一间房间内了。
　　“嘘。”景宁嘴上覆着一只皎白纤嫩的手，景宁低头，看这只手的主人，入眼是大片的红色，景宁安安静静，毫不挣扎，乌蕴察觉到面前的人一动不动，缓缓放开自己的手，抬头，对上男人的眸子，男人清澈的眸子中，含带笑意，“你，你笑什么？”
　　“终是不负景宁坚持，同姑娘再遇。”男人声音温柔，乌蕴这颗不动的神心，也在这些不经意间，泛起涟漪。
　　“寻我作甚。”
　　“一别经年，某对姑娘一见倾心，至此，景宁决定，此生，非姑娘不娶。”声音坚定，字字掷地有声，这是乌蕴活了千百年间，第一次被人这么坚定的选择，乌蕴不知此刻的心情该如何形容，但是这个能否的答案，乌蕴给不了。
　　以一日三秋为期，确实是经年许久了。
　　乌蕴避之不言，而景宁从未接触过情爱之事，也没有看过什么世俗情爱的话本子，不懂得如何婉转处理，他虽不知道情如何起的，但却一往而深，他便要将情义宣告与她，他懂分寸，知礼节，所以他不会迫切的想要女子给一时的答案，他可以等，等她想明白要不要接受。
　　“以后每日，我们便日日在此相见吧。”景宁先开口，给气氛一个缓释，乌蕴对眼前男子毫无排斥，觉得自己再不应，未免有些矫情了，何况自己非是凡世中人，一向不拘泥于这些个礼节，缓缓点头，景宁见乌蕴应下了，眉眼含笑如沐春风。
　　二人凭栏眺望，湖面上泛着灯光，波光粼粼，一花寻来，景宁知道，自己该归家了，且来日方长，不急于一时，“棠妗姑娘，我们明日见。”
　　目送景宁走远，乌蕴手抚上心口，这便是心动吗？第二日，刚入夜，景宁就按时赴约而来，白日里，要温书，多在傅老先生家中，但是温书闲暇之时，脑海中不免总有乌蕴窈窕身影潜入脑海，连傅老先生都看出来了，“莫不是景宁有了心事？”
　　景宁点点头，态度端正的朝傅老先生揖礼致歉，然后收回神思，认真听讲。
　　丽娘妈妈不是没见着清俊矜贵的公子时常出没在棠妗房中，自己也有过阻止二人相会的想法，但是每每靠近棠妗，想要提出自己的想法，就被那通身的气势压制的死死的，要开口的话也压在嘴角。
　　无奈，这姑娘来的神秘，自己又是使了些不光明的手段将人骗来的，自己还要指望这姑娘赚钱，可不能在这1姑娘1还没开发完利用价值，就被那些个花心的男人发现，喜欢的姑娘有了男人，这可是这一行的大忌，丽娘也只能替乌蕴，景宁相会打掩护了。
　　景宁时常出没在樊楼，自己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但是一花不这么认为啊，自己公子这一世清誉，若是让旁人知晓，自家公子时长出没在这等风花雪月的场合，那自家公子的名声就全完了，于是，一花发挥自己能言善道的嘴，旁敲侧击，若是自家公子真真儿喜爱这位姑娘，何不出钱，将姑娘赎出来，景家虽说不是什么高门大户，但是商贾贸易赚的也是镇上数一数二的首富了，话刚出口，就被景宁识破了，然后义正言辞的拒绝了，景宁不愿意干涉她自己的选择，那是她的自由，她想如何便如何，且景宁就是莫名知道，她绝非那种人。
　　如此一来，一花就越发不待见乌蕴了，奈何公子喜欢1，自己也只能帮忙掩护，在一花印象中，公子应配得的嫁人，合该是那种温婉大气的高门大户之女，不知为何，这位棠妗姑娘总给一花一种，无法真实触碰到的缥缈距离感。
　　乌蕴这几日没有登台，自然就没再穿那身红衣，换回自己一向的玄衣劲装了，这身装扮，给景宁一种女中豪杰的英气感，乌蕴一向话少，景宁也不介意，自顾地讲着自己一天做了些什么，温了些什么书，大部分是乌蕴没听过的，空挡处，乌蕴插一句问问，景宁便细心耐心地讲解整本书，包括其中的故事，释意。
　　二人相处的时光便就是这么岁月静好，一连几日，二人相处越来越自然，景宁给乌蕴的感觉也很舒服，二人不理会外界，但是外界声音却从来不停，不知从哪里传出来的风声，景家的书生公子，竟然夜夜出入樊楼，究竟缘何哪般？
　　樊楼花楼中究竟有何，能这般吸引景家公子......
　　如此种种，消息不胫而走，短短一日，便传遍了小镇，传到了景家老爷，夫人耳中，传到傅老先生耳中。
　　“景宁，你同我说，那些个消息，确然是真的吗？”傅老先生手执戒尺，先生一世清明，在京中也不是没见过这些个官场交际，但是他实在是不愿这般，如此有天分的孩子，早早沦落，若此事当真，他必定要指引他迷途知返。
　　“回先生的话，此事确然是真的，景宁不愿说假话，但是先生可愿听我详述。”看景宁言辞恳切，不像是被红颜祸水，外面的花花世界迷了心一般，傅老先生放下戒尺，端坐在学堂中心，景宁舒了口气，知晓，先生这是愿意听他详述了。
　　景宁温文有礼的朝先生跪坐下来，“先生可曾有年少心动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