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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赏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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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清修回去之后满脑子都是那即将到来的话本,以至于被掌事嬷嬷教训的时候都露出了笑容。嬷嬷还以为这孩子中了病,吓得连忙要找太医。
“嬷嬷,嬷嬷,我当真无事,您莫要去找太医来。”齐清修连忙解释。
掌事的刘嬷嬷围着齐清修左看右看,简直要把齐清修看出洞来:“当真无事?不找太医,要不请个宫外法师来做个法?”
“嬷嬷~”齐清修哀嚎道。
“罢了罢了,殿下下次莫要再贪玩忘了时间。”刘嬷嬷话还没说完,齐清修便学着平日嬷嬷的语气说道:“要记得申时用膳、亥时入寝。”
“正是!”刘嬷嬷瞪着齐清修,“望殿下能时刻记得!”
“好啦,好啦,我记得了。”齐清修连忙讨饶。
平日掌事嬷嬷最爱盯着齐清修,抓他错处,这倒不是嬷嬷故意刁难他,而是这偌大的皇子所里只住了齐清修一人,本来还有五皇子和六皇子同住,可他二人今年及冠到宫外开府去了,就只剩了他一个未加冠的皇子。
是夜,齐清修躺在榻上辗转反侧,一想到能有些新话本便激动得睡不着,这些话本小说是传不进宫里的,用太傅的话说‘那些尽是些儿女情长,你们将来是要继承大统的,怎可为儿女私情所绊’,齐清修手里那几本也是从宫人那里买来的,不出几日那宫人卖书一事被太傅发现,上报到皇上那里,说他祸乱宫闱,连带着处置了好些个宫人,从那便没人敢行此事了。
“殿下,再不睡明日听学怕是要没精神了。”歇在外间的一松说道。
齐清修翻了个身,闷声道:“这便睡了。”说完便没了动静,也不知几时才睡下。
翌日,上书房内,正襟危坐的几道身影中混入了一个打瞌睡的小脑袋。齐清修勉强打起精神,暗道一松这乌鸦嘴一语成谶,随即听着先生颇具磁性的声音,与周公相会去了。
“九殿下、九殿下!”恍惚之间齐清修听得周公唤他,奇怪周公怎知我排行老九。
“清修!快醒来!”邻座的齐清机见先生走来赶紧戳了戳齐清修。
齐清修这才清醒过来,先生的脚步已愈来愈近,“九殿下,不如来答一答老夫刚刚的提问?”
“五哥,是何题?”齐清修赶紧请齐清机支援。
“不必问旁人了,老夫所问是倘若你与一风月女子生了情该当如何?”先生负手站在齐清修身旁。
齐清修起身行礼,答道:“既生了情愫,倘若我二人心意相通,定然要八抬大轿娶她过门。”
齐清纾和齐清机听此回答不由得扶额,齐清渚则是轻蔑一笑,先生简直被气得胡子都要翘了起来。
“胡闹!身为皇室娶一个风月女子岂不自降身份,应当机立断,斩断情丝才是。”先生强忍着怒火,一摆手示意齐清修坐下,“九殿下这课业须得好好温习才是。”
“先生!”齐清修非但没坐,反而站得更挺直,“先生,假使我是与皇亲贵胄生情,先生还会叫我斩断情丝吗?”
“自是不会。”
“这便是清修问题所在,二人地位相当才能称为情,地位悬殊难道便不是情吗?”齐清机赶紧拉了拉齐清修的袖子示意他别说了,齐清修却不以为意,“我认为情不分高低贵贱,人亦是。”
“你!真是强词夺理!”先生被气得吹须瞪眼,捋着胡子说道,“今日老夫便教教你们为君之道。自古为君者须得无情,无情方能执中公正,方能不生妄念。”
“先生说的极是,只是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君王亦是血肉之躯,父母之情、手足之情、爱人之情,人只要在这世间便永无法断情绝义,试问天下几人能如太上忘情,既是不能,又偏让人无情,这岂非妄念?”齐清修一番言论惊得堂上鸦雀无声。
太傅指着齐清修的手哆嗦了半天,才缓缓道:“九殿下敢为人先,这老祖宗代代传下来的教诲到你口中竟成了荒谬,这学我也不必教了,老夫这就去与皇上请辞。”说罢,太傅一摆衣袖便向外走去。
“先生!”齐清纾连忙去追,这事要是闹到父皇那里去就麻烦了,“先生,清修年纪小,尚未经人事哪及先生博学,还请先生莫要与这些少年话较真。”
太傅闻言停住了脚步,齐清纾赶忙上前,阻住先生去路,说道:“九弟承教时日短,学识尚浅,先生不如小惩大诫,他定会感念先生,日后勤奋学习。”
“如此那便将那道德经抄写五遍去,三日后交上来,好好反思一下。”说罢先生转身回来,“继续上课。”
课后,齐清机问道:“你胆子怎么这么大,连先生都敢反驳。”
“我不过是表达我自己的看法而已,谁想竟惹得先生如此动怒,我这以后怕是不好过了。”齐清修一撇嘴。
“九弟,年纪虽小但对事见解独到,敢于表达,当真是年少有为,不像为兄……”齐清纾说着就没了声音。齐清纾为人温厚,自小就是众人眼中的乖孩子,他也从未忤逆过任何人,印象中别人让他做什么他就会尽心完成。
“年少有为?”齐清渚翻了个白眼,“哈~他做什么了就年少有为?也对,他母亲当年就年少有为,更何况他……”
见齐清修脸色难看,齐清机赶忙打断:“六弟,别说了。”
“干嘛?自己做的事还怕人说啊?你们不了解内情,当年他母亲趁着父皇微服私访半夜爬上龙床,这才攀上高枝,连带着全族都沾了光,真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啊~”
“嘣”齐清修如同小狮一般冲过去给了他一拳。
“怎么被我说中了,狗急跳墙了。哈哈~”齐清渚说着擦掉了嘴角的血。
“六弟!别说了!”齐清纾赶紧过来拉架,齐清机腿脚不便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齐清修又连给了几拳,怒声道:“道歉!”
“呸!要我道歉?不可能!”齐清渚啐出了嘴里的血。
“嘣”、“嘣”、“嘣”、齐清修又是几拳下去,打得齐清渚一只眼睛都变了形。
齐清纾赶紧拉住齐清修,试图将二人分开,齐清修盛怒之下,生得一身力气,连齐清纾都几次险些按不住他。
太傅回到上书房时,见此状险些昏厥,随后直接喊了侍卫,一人押一个,把兄弟几人都押到皇上那去了。
兄弟几人跪在文德殿内。
“在上书房里打架?”皇上把奏折往桌上一扔,“齐清修你真行啊!连自己兄长都敢打!”
齐清渚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说道:“父皇,他目无尊长,您可得替儿臣做主啊。”
“齐清修!你这般与市井狂徒有何分别,这几年的学都上到哪去了?”皇上盛怒之下,将茶杯狠狠砸向地面,破碎的瓷片擦过齐清修的脸颊,留下一丝血痕。
齐清修在地上跪的笔直,也不为自己争辩:“人就是我打的,父皇要罚便罚。”
“九弟!父皇!九弟打人乃是事出有因。”齐清纾连忙说道。
“是啊,父皇。”齐清机附和道。
“哦?清纾,这里你最年长,你来说。”皇上敛了怒火。
“是,父皇,当时是六弟先出言不逊,他口出妄言侮辱九弟生母。”齐清纾将来龙去脉全数交代清楚。
皇上听罢,狠狠瞪了齐清渚一眼,气得微微发抖的手指着他,说道:“平日你母后总是宠着你、惯着你,朕念着你母后得子不易,也就由着她去了,如今竟把你放纵至此,胆敢妄议朕的妃嫔,若不惩治,你这张嘴早晚得为你引火上身!”
齐清渚抬起那张青肿的脸,涕泗横流地求道:“父皇,儿臣知错了!父皇!”
皇上也不看他,转而问齐清修:“你也别以为自己做得多好?顶撞先生、殴打兄长,你可认罚?”
齐清修依旧跪得笔直,叩礼答道:“儿臣知道自己做的事,儿臣认罚。”
“好!清渚你也打了,他也算受了些惩戒,你二人便各自禁足半月吧,好好反省一下。”皇上轻摆衣袖,“都退下吧,闹腾腾的像什么样子。”
“是。”几人应声而退。
晚膳时分,皇上与皇后正一同用膳,突然发问:“清修的母亲现在是何位份?”
“回陛下,现在还是贵人。”皇后早已得知文德殿内之事,不知皇上突然发问意欲何为。
“贵人?”皇上微微皱眉,“作为已诞下皇子的妃嫔,位份是低了,封妃吧。”
皇后一惊,面上却不显,劝道:“皇上,加封须得逐级而来,从古至今从未有过跨级加封。”
“那便先晋为嫔吧,明日便下旨通晓六宫。”
“是,敢问皇上是否赐封号啊?”皇后面上十分恭顺。
“朕没给她赐过封号吗?”皇上对这平日不争不抢的贵人着实没留下什么印象。
“陛下忘了白贵人诞下皇子时,陛下说要赐封号,当时因西北那边打着仗,陛下忙于朝政便将此事搁置了。”皇后笑道。
“朕记起了,那便赐封号为惠,惠嫔可好?”皇上撂了筷子,看向皇后。
“陛下定的,自是极好。”皇后面上笑容不减。
“江海,走,随我到新晋的惠嫔那里看看去。”皇上唤来了贴身太监,临走还特意嘱托,“皇后,那些个闲话以后别再叫清渚听去,不成体统。”
“是,臣妾知错。”皇后起身行礼,“恭送皇上。”
皇上前脚走,皇后立马换了脸,再看不出一丝笑意,以手扶额,眼神中流露出一丝阴狠,心中暗道:没想到这一架还打出个惠嫔来,惠嫔还真是生了个好儿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