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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小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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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竹林之中是何人?”齐清修再问,那人似是没听到。
“喂,你没听到吗?”齐清修还没急,身边的小厮倒是先急了。
“一松,休得无礼。”齐清修以为这是位寻不着路的文人墨客,“阁下,可是走错了路?”
只见那人一转身,眉宇间竟是和齐清修有一丝神似,只是齐清修面相更偏柔美,那人却是一派俊朗书生模样。
“在下齐茗见过…”那人转身见到齐清修一时间竟有些错乱,“公、公主殿下。”
“刚刚只以为阁下年纪轻轻的耳背,没想到眼睛也不太好使。”齐清修自小最是讨厌人说他女相,即便听得这人是国姓,知道此人定是皇亲国戚也照怼不误,“可需在下帮您传召太医院会诊?”
“就是!什么眼神啊!这乃是九殿下,还公、公,公啥啊?”一松在齐清修身后叉着腰附和道。
“抱歉,在下齐茗见过九殿下。”男子拱手做礼。一松听见却是直冒汗,齐是国姓啊,这位怕是哪位王爷,可平日从未见过。
齐清修回了个礼,说道:“侄儿齐清修见过十三皇叔。”
齐茗一挑眉:“哦?你怎知我是你十三叔?”
“齐姓乃国姓,阁下能出现在这深宫之中,定是皇亲国戚。凡是亲戚,上元夜家宴大多都见过,”齐清修负手款款走向齐茗,“而唯有先皇的小儿子这些年醉情山水,日日在外游历,想来阁下便是了。”
“正是,九殿下真是聪慧过人。”齐茗看着齐清修在自己面前站定,“只是听闻今日赏荷宴殿下为何不去凑个热闹,倒出现在这偏僻的园子里?”
“哼,那些人净会阿谀奉承,父皇做首打油诗都能比肩文豪杜园,实在是无趣,倒不如此处来到清净。”齐清修随手接住一片竹叶把玩起来。
齐茗听罢,笑道:“殿下,这可是大不敬,就不怕我去禀告皇兄?”
“你想说便去说,嘴长在你身上我又不能堵住。”齐清修满不在乎,他性情向来如此。
“有趣。”齐茗见这孩子心思如此缜密,以为定然少年老成,没想到却是直爽的少年心性。
“我生性如此,我既敢说便不怕后果。”齐清修一双黑眸定定地望着齐茗,“而且小叔多年在外游历,我想也是不喜这些的,所以我才敢出此言。”
“九殿下的聪慧和胆识,在下着实佩服。”
“你刚刚可是在看这纸鸢?”齐清修顺着竹林向上看,只见那竹影斑驳中隐约有一只老鹰纸鸢。
“正是。”齐茗答道。
“这纸鸢样式真是新鲜,似是鹰,又似是鹫,”齐清修踮起脚想把那纸鸢看得更清楚些,“只是还没完成,只画了一只眼睛。”
“我也是瞧这纸鸢样式奇特,这独眼灰鹰……”齐茗话还没说完,回廊上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二人齐望向回廊。
“今日这潜园真是热闹。”齐清修说道。
来人正是刚刚席宴上为五皇子出头的三皇子—齐清纾。齐清纾见到这二人在这,一时也是错愕,但也只是一瞬,随即换上了笑脸。
“三哥,没去一起赏荷吗?”齐清修疑惑,方才三哥明明是走在最先,应当是去了那谊夏园的。
“方才老六那样,我哪里还有心思赏荷,见你不见了就连忙来寻你,”齐清纾快步走向二人,一把拉起齐清修的手,“你莫要记恨老六,皇额娘的大儿子早夭,有了老六之后便一直宠着他,才把他惯成现在这脾气。”
齐清修摇摇头将手抽出,说道:“三哥放心,这种事我不会放在心上的。”
“那便我替老六谢过九弟了。”齐清纾看了看一旁的齐茗,“敢问阁下是何人?外男入后宫可是要判罪的,还请速速离去,我便当是没看见罢了。”
齐清修扶额,轻声说道:“三哥,这是十三皇叔。”
“见过静亲王。”齐清纾连忙行礼,“还请静亲王恕罪。”
齐茗一把扶住行礼的齐清纾:“不妨事,我常年不在京中,你不认得我才正常。”
齐清纾想起最近有听闻太妃生病便问道:“皇叔回京可是因为舒太妃的病?”
“正是。”齐茗点点头,“母妃年岁已高,近年来身体一直不太好,我此次回来应该会长住下,只是我那府邸常年空着,须得好好收拾一番,于是便在宫中暂住两日。”
“若是有要帮忙的地方,皇叔尽管来找我。”齐清纾连忙说道,说完又看向齐清修,“九弟……”
齐清修见三哥面露难色,知道他还是不安心,连忙道:“三哥放心,清修并未将此事放心上。”
“那便好,那我就先告辞了。”齐清纾向齐茗行了拜别礼,便转身离去。行至园子门口,还回头向他们颔首致意,只是目光似乎并未放在二人身上。
“你这三哥未免太周到了些。”齐茗不禁摇摇头,这种性子在宫中不知要吃多少难处。
“三哥他自小养在行宫,六、七岁时才接到宫中,虽是养在皇后身边,可毕竟不是亲生,行事处处小心,生怕惹恼了人,所以自小便养成了这小心翼翼的性格。”齐清修用着最平淡的语气,说着这劲爆的宫中秘辛。
齐茗不免有些好奇,问道:“哦?我与你三哥年岁相近,我都不知道这些,你这小孩从哪得知的这些?”
“我说我通神识、知天命,小叔可信?”齐清修浅笑着看着齐茗,眼中似有一汪清泉。
齐茗一笑,拱手做礼,说道:“哦?那还请小神仙为我卜算一卦。”。
齐清修眼一闭,掐指念诀,随后睁眼瞧了瞧齐茗,老神在在地说道:“我瞧着君长眉入鬓,一双瑞凤眼,眼有眼光、流而不动,未来几年定然桃花极旺,不出意外,三年之内定会觅得良人。”
“哦?”齐茗觉得这孩子当真有趣,调笑道,“你这小神仙只算情缘,不算功名事业吗?”
“这、这、一日之内天机不可泄露过多。”齐清修踮起脚凑近齐茗耳边小声说,“折寿!你不懂!”
“小神仙怕不是个只算桃花的,”齐茗轻轻俯身在齐清修耳边一字一顿地轻声说道,“桃、花、仙。”
清风将二人衣角纠缠在一起,也吹落了几片竹叶,偏巧有几片顽皮的正落在齐清修肩头与发髻之上,齐茗伸手将它择去。
齐清修被齐茗的调笑羞红了脸,嘴皮子也跟着不利索:“桃、桃什么桃,这、这算事业是另外的价钱,你、你可有付钱啊?”
“你这小孩真是…”齐茗笑着摇摇头,“从哪里学得这些?”
齐清修沾沾自喜地说道:“我私藏了几本民间话本,那故事可比太傅教的有趣多了。”
齐茗轻揉了揉齐清修的头,说道:“过几日我回府,带几本话本来抵这卜卦的费用可好?”
齐清修听闻眼睛放出精光,望着齐茗,道:“甚好!甚好!”
“那便说好三日之后还在此处相见,申时可好?”齐茗问道。
“甚好,甚好。”齐清修笑得眼睛都成了一条缝,“清修谢过小叔。”
一松从回廊外快步走来,对齐清修说道:“殿下时候不早了,该回皇子所了,晚了又该挨嬷嬷念了。”
“那清修就先告辞了。”说罢,齐清修拱手施礼。
齐茗还礼,说道:“快些回去吧,掌事嬷嬷有多凶,我也曾见识过。”
话音未落,齐清修一阵风似的跑走,一边跑还不忘回头冲着齐茗用手比划着话本的样子。
齐茗不禁失笑,少倾,若有所思地望向上方那一片竹影婆娑,敛了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