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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姑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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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姑姑”糯叽叽的声音从院门传来。
欧阳云问声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那是一名四岁的的孩童,红线与棉布简单的将头发束出了一个丸子,厚重的暖黄色冬衣束缚他的动作,像一只破壳未久的小鸭子般一摇一摆的跑来。
“庭儿回来了。”欧阳云站起身过欧阳庭的手,拉着他就向卧房走去,“庭儿乖,爹爹今天太累了,所以就早些休息了,我们一会进去的时候记得要安安静静的,不要打扰到爹爹休息好吗。”欧阳庭乖巧的点了点头,跟着欧阳云。
正走到房门口准备开门,门却突然打开了。门后,欧阳靖穿着单薄的里衣正准备从房内出来,见到门口这一大一小俩人,蹲下身,正准备抱起欧阳庭时,欧阳云轻轻将手往后一拉,制止欧阳靖的想法:“你才刚醒,身体还很虚弱,这么冷的天就穿一件里衣就打算出门了吗,披风我就放在床头,你……”话还未说完,只见欧阳靖被一个身影打横抱起走进房内,轻柔的将人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你快躺下。”陆文君甚至还将被角掖了掖。可欧阳靖并不打算理会他,坐起身转头看向跟在后面走进的姑侄二人,张开手:“庭儿快来,让爹爹抱抱。”
看见那双张开的手,小小的身影松开牵着的手跑了过去,迅速爬上床缩了过去。欧阳靖伸手将欧阳庭鞋褪下,摸了摸他那被寒风吹的微红的脸,笑着问:“庭儿今天去哪玩了,又把妹妹一个人丢在家里?”
欧阳庭摇摇头,从怀中摸出一个油布团递给自家爹爹:“没有没有,今天是和钰儿一起去街上逛的,还遇见了小福。”解开系着的细绳,油布中包着的是几块糕点,虽然被压的有些变形,但还是能从表面的压印看出是东街一品轩铺子。欧阳靖拿起一块放入口中:“小福,是新朋友吗?”寻问的同时欧阳靖抬头看向欧阳云,只见欧阳云摇摇头表示她也不清楚,又低头看向怀中正拨弄着面前散落长发的小人儿。
感受到目光,欧阳庭缩回手,点点头:“是在一个破破的车里,我和他打招呼,然后竹叔叔就给了一个奇怪的人银子把他带过来了,说他是小福。”
看样子是在逛的时候遇上了仆奴头子,欧阳靖沉思片刻,拿起一块糕点递到欧阳庭嘴边
“既然是庭儿买下的,就带在身边吧,我会让他们多注意的。”
看着面前三人稀疏平常的聊着家常,再看自己一个人站在旁边,从始至终他都没有看自己一眼,陆文君脑海中浮现出一种自己是不是不应该再出现在欧阳靖身边的想法。不,怎么会这样想,陆文君摇头否定,只是有一些问题还没有解决而已,就比如,比如床上那个孩子?是不是因为他的出现才?要是他消失了,那……?
像是察觉到什么,欧阳云看了一眼乱想的陆文君,走上前将床榻上正在吃糕点的欧阳庭抱下,穿好鞋,牵起他的手便准备离开:“哥哥你先好好休息吧,我去看看钰儿,一会儿便回来。顺带一提,府内现事务繁忙,恐不能留王爷用膳了,更何况丞相府内吃食也不能与那些珍馐相比,还望王爷谅解。告辞。”说罢便迅速逃离房间。
房间内的气氛瞬间沉寂下来。陆文君率先走向欧阳靖,坐在床榻上:“阿靖,你现在感觉好些了吗,可还有不适?”
欧阳靖揽了揽被子,语气沉默的说到:“还是多谢王爷好意,若王爷没有什么事的话,恕臣无法起身送客。”
听到这话的陆文君紧握住欧阳靖的手。
“臣不想与王爷谈这些,当时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那现在还有什么谈的呢。”欧阳靖连忙打断陆文君的话,抽出被拉着的手扶上额头。见陆文君还坐在身旁,没有想要离开意思,欧阳靖放下手就准备起身,既然他不打算离开,那便是自己离开。
看出了欧阳靖的意图,陆文君连忙站起身将人摁下:“我会离开的,你身体还未回复,不能就这样出去。”说罢,陆文君转身拿起留在床头的披风为欧阳靖系上,连人带被一把抱起:“不过,既然阿靖也想离开,正好可以同我一起。”调整好姿势,转身出门。
用脚踢开房门,却不见本该在外侍奉的侍从们的身影,陆文君便想到是欧阳云在离去时遣散了院中的侍从,于是喊一声:“平南。”前方院门随即处出现一道身影,平南点头道:“马车已经在府门口等候,主子。”
平南弯腰撩开厚重的门帘,上了马车后陆文君也没松开手,依旧将欧阳靖紧紧的抱在怀里,一路上欧阳靖也没有挣扎,安安静静的让陆文君感觉有些奇怪,低头一看,只见怀中的人儿被被子与披风如同蝉蛹一般裹住,双眼轻闭,大有一副眼不见心不烦的意思。马车行驶的很平稳,陆文君低头看着怀中的人儿看了一路,脸上的笑意止不住的展现。
过了许久,马车停了下来,平南轻敲两声车身表示已经到达,陆文君调整好姿势,抱着就下了车。
那是一间坐落在山林中的庄院,刚下的积雪层层堆积在稀疏的树干上。平南将庄门推开,在确认二人进入后关上门,驾驶着马车顺着来时的路离开。
穿过一条条庭道,陆文君来到了一个独立的小楼前,踢开门就走了进去,楼内宽敞明亮,进门是一道宽长的屏,绕过屏风,映入眼前的是正冒着热气的温汤池子。走向左侧,陆文君将人轻放到一旁休息用的躺椅上,伸出手轻点假寐着的欧阳靖的额头:“丞相大人,你睡着了吗?再不醒来那只能抱着你下水了。”
“……”
见有所回应,本打算真将人抱下水的陆文君缓慢帮欧阳靖解开披风的系带,略带失落的转过身褪去衣服,独自走向温汤。
另一边,解开束缚的欧阳靖坐起身,看着面前人背影。
陆文君背靠上池壁,偏头注意到身后走过来的白色身影,只见那身影缓慢坐在地板上,将脚伸入池中踩上汤池内部边缘的台阶,温热的池水迅速攀上将裤腿浸湿一半。欧阳靖单手撑头看着身旁的人,良久,开口问到:“要说什么非要来这。”
“……”那些在之前就已经在脑海中回想过无数遍的话语,幻想中二人会在见面后久违的相拥互诉思念,但在真正见到欧阳靖一之后,全都偏离了。这次轮到陆文君陷入沉默。
“哈。”欧阳靖自嘲一笑,“是啊,毕竟之前也是什么都不说。”说完,欧阳靖站起身缓步下入汤池,池水迅速包围全身,热气将那苍白的脸蒸出一些红晕,略微舒缓了他紧绷的神经和头疼的症状,因此困意再次袭来,使他陷入梦境。
他睁开眼,目之所及的场景是丞相府自己的院子中,他正坐在院内秋千上轻轻晃动着,突然一双玉手遮住了他的双眼,一道成熟的女声响起:“猜猜我是谁?”
他浅浅一笑,抬手抚上:“姐姐不要再调皮了。”
见一下就被猜到,她松开手,无趣的坐到老树旁的石凳上,抬手扫去石桌的雪就趴了上去,伸出手用手指着一团残雪上画圈,偏头看着他。
“院内凉,身体还没好些,怎么多穿点出来?”他站起身将自己的披风披上她肩头,她坐起身任面前人系上系带。
她冷不丁说出一句:“你在想谁?”
“什么?”他一愣,系好系带,抬手就点上她的额头,“你在瞎想什么?
“不想也知道,我一眼便看得出。”她站起身走向秋千,“因为我当时也是这样,一直在等,等着他来找我,但是……我不希望你最后落的像我一样。”
他沉思片刻,走到秋千旁,一只手握向秋千绳,一只手扶住她的后背轻推:“不要再想了,谁都不会变成那样。现在不是还有庭儿和钰儿陪在身边,他们才刚来到这世间。”
“这不一样。”她突然抬头看向他,“我已经放弃了所有,而你还拥有。”
她站起身伸手用力一推,将人向后推去。他只觉视线突然倾斜,自己并没有如预想般跌落到地上,而是感觉在无尽的下坠,直至坠入海里,在意识弥留之际听到那句:“你已经不允许再失去了。”
真是有些奇怪啊。欧阳靖缓缓睁开眼,想让自己清醒些,双手捧起一滩水泼向脸,简单洗了把脸,接着看向一个方向。这是怎么了,好像从来没有梦到过她,怎么会是在这种情况下。身后发出的声响打断了欧阳靖的思绪,他转头看着从屏风后走出的身影,回想起最后那句话,他皱起眉头。
刚在门口接过食盒的陆文君进门就见面前人紧盯着自己,脸上透露奇怪的神情,陆文君先将食盒放至矮桌上,拿起准备好的衣物走到汤池边放下,解释着自己在欧阳靖睡着期间吩咐人备了些膳食,本打算再让欧阳靖休息一会的,没想到刚好醒来。欧阳靖没有说话,在水中褪去已经被完全浸湿的衣物,站起,背过身擦拭身上的水迹。
将菜品摆好,陆文君抬头,欧阳靖正准备穿上里衣,陆文君两步上前走到身后,双手穿过腰间接过系带,随后弯腰拿起地上的长衫帮其穿上,搂过,走向一旁。
看着面前这桌寡淡的菜品,欧阳靖拿着筷子的手迟迟动下不去,见此,一双筷子起素菜就往欧阳靖的碗里放。“太医说你近日须清淡饮食。”说罢,陆文君放下碗筷,打开食盒的最下层端出一盘堆叠整齐的糕点放上桌,“饭后再吃。”显然面前人并没有听进去,欧阳靖直接夹起糕点放入口中。
庄园外等待平南百无聊赖的在门口的荒林中散步,他折下一根枯枝,将枝比剑,劈扫起树上的落雪。只感到背后忽起一阵风,平南握紧手中的枯枝,迅速转身抬手作出防御之式,映入视线内是来时的马车与庄园的大门,除此外并没有其他遮挡物,他扔下手中的枯枝,握紧挂在腰间的剑柄,缓慢走向马车,马车内外均无异常,平南顿困惑。就在这时,陆文君二人从庄院内走出,平南上前接过食盒,待其二人均坐进马车后驱车回程。
某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某竹原话:“能被少爷看上是他小子的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