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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五章 罪与罚(下) ...

  •   在凡仙不在,无人打扰的这一段日子里她们摸索着靠近彼此,试着过起理想中的生活。
      时间簌簌过去,快得不可思议。
      两周后,林茉樱接到凡仙电话。他并没有按照约定,而是延后了一周时间。他故意研磨着林茉樱,使她在燥郁和平复中来回起伏,让她即想快速解决问题又无比留恋当下。
      终于在耐心快要耗尽,她想要放弃时,凡仙的电话来了。他让她回家,说有协议让她当着律师签字,然后他们就可以去民政办手续。
      她怀着即快结束煎熬的心情走进凡仙家。
      许久没有回来,这房子显得陌生冷清。她饶视一圈,发现那天的行李箱还在餐桌边,不禁心生警惕,转身就往客厅走。
      不知何时凡仙已经站在了客厅里。
      她看向门探问:“律师还没到吗?那让阿姨给我倒杯水。”
      凡仙沉着脸,仿佛极力压抑着什么。
      “怎么阿姨也不在?”她蹙眉瞧着凡仙,不知他到底要怎么样。
      “阿姨有事回家了。你有和小丹说,你来这里吗?”凡仙向她走去。
      “为什么跟她说?这是我们的事。”林茉樱避开凡仙,向门走去。
      凡仙却一把抓牢她手臂:“我也这么想,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何必让小丹跟着担心,是不是?”
      她感受到凡仙过份的力道,试图挣脱却根本挣不开。
      急切中,她嚷了一句:“放手!”
      凡仙放开她,低声自顾自说:“我也琢磨着,你应该不会和小丹说。”
      她不知道凡仙这是什么意思,她急着想走,快步来到门口却发现门一早就被他锁上了!
      凡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是不是想等签了字,离婚成功再告诉她,给她一个惊喜?”
      这话惊得林茉樱怵然转头看向身后,凡仙就站在她不远处,他手里拿着一踏照片,猛地甩到她脸上。相片迎面噼里啪啦打得她一阵生疼,待她看清落在地上相片内容时,她瞪向凡仙怒问:“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故意把我骗来就是不想离婚!?难道你不怕我把画的事抖出去?”
      凡仙看着地上一张她跟孟抑光走进旅馆的相片,沉默须臾。
      林茉樱冷哼一声。他骤然上前一把扯住她衣领,并狠力将她按倒在地。这一下来的猝不及防,林茉樱吃疼地躺在地上,睁着惊慌的眼睛看着凡仙。
      “你还敢跟我提离婚!!!”凡仙说着,扬手就是一巴掌。她疼得闷哼一声,再张眼随即又是一巴掌恶狠狠打下来。这一下把她从懵怔中打醒,疼痛和羞耻叫她愤而挣扎。
      凡仙挨了她几下抓打,手上脸上又被抓破了几处。这下把他彻底激怒了!他抄起茶几上的烟灰缸向她砸去!
      林茉樱闪避不急,烟缸砸到她额头,掉落在地,飞溅而起的玻璃碎划破了她面颊。但红了眼的凡仙并没有停手,抓起她头发,扯着她头往墙上撞去。
      她无力挣脱,人猛撞到墙上,随即发出一阵哀嚎,瘫倒地上。凡仙蹲下扯起她头:“我找人查了,老张、老李,呵,还有抑光。我认识的,不认识的,乱七八糟一大堆。你让我当王八,自己做婊子就那么痛快?!”
      她忍痛牵牵嘴角:“你不说你满足不了我!”
      凡仙朝她脸上吐了口唾沫:“我满足不了你?还是这段婚姻满足不了你?!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没有我,你能像个人?!”说着打开手机录音,里面传出许歌的声音。这两周里他找人查到很多事,从警局那里也了解到凡丹合销案的事,又顺藤摸到了许歌,又从许歌那里了解到她更多的事。
      在录音里听到许歌像讲一则猎奇新闻一样,猥琐地谈论自己的过往,林茉樱咬牙切齿瞪着凡仙。
      “呵!你也讨厌被人拿捏痛处?!”凡仙狞笑:“你不是想把画的事抖出来吗?抖啊!有本事把你的事也一起抖了,大家一起身败名裂一起死!想我成全你让你好受!我告诉你,天下没这种好事。我不好受,你以为你能好受!过去是我不好,太把你当回事儿,没看出你是个贱货!原来你不喜欢别人好好待你,你喜欢从前。你从前那些破事那么精彩,你肯定想好好再回味一次,再来一遍。好!这我成全你!我成全你!”
      他站起来,对着林茉樱一顿拳脚相加疯狂殴打,打得她在地上蜷缩成团,呜咽求饶。但凡仙并不顾她奄奄一息卑微哀求,依然剥去她全部衣服,绑起她双手。
      她趴在地上翕眼看到满地照片,其中有一张是她和凡丹合,她望着凡丹合便不再求饶。凡仙从她身上下来随她目光看去,脸上神情一下变得狠厉!他怒目切齿,一边撕掉照片一边朝她吼道:“我是不是和你说过!叫你别动别的心思!我叫你别动别的心思,你当我是死的!!居然搞我女儿!!!”
      “你搞谁不好!”
      “竟然搞我的女儿!!”
      “搞我小丹!!!” 他每说一句就往她腹部猛踹一脚,直踢的她惨叫连连昏死过去!
      不知过去多久,林茉樱缓缓醒转只觉得浑身像拔筋挫骨散了架火辣辣的疼。好一会儿,勉强睁开血肿的眼睛却发现双手被缚自己像狗一样被拴在床上。地上则满是撕破损毁的衣物,凡仙连一条内裤都没放过!
      她颤栗不已!
      这不仅是要凌虐她的□□更是要摧毁她的精神!她将像畜生一样没有尊严的囚禁在这里,直到□□被玩弄残缺,灵魂被蹂躏粉碎,用不了多久保持最后一丝清醒的理智也将崩坏,过去的噩梦即将重来!
      我又要疯了吗?会不会已经疯了?
      她瑟缩在床角这样想着,目光警惕地环顾周围。不经意间想到了凡丹合,心里涌起一股暖意。心底的信念告诉她,凡丹合会找到她,会解救她!但转念她又想到会不会再也见不到凡丹合!
      此时夜已深沉,凡丹合等了又等不见她回来。给她打去电话,她的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状态。给凡仙和孟抑光打去电话,两人也都未接听。
      黎明时,凡丹合从许歌家中走出。她给凡仙留言,到了中午凡仙回复信息谎称人还在广州。同一时,她人正站在凡仙家门外。
      这一夜凡丹合未合眼,再加上没有吃过东西,沉郁的她给人一种疲惫至极的虚弱感。两名物业人员在她递去身份证时露出担心: “凡小姐,你脸色很不好啊,是不是生病了?”
      她礼貌地笑了笑:“我没事,劳烦你们帮我打开门,谢谢。”
      物业让专业的开锁师傅上前帮忙,没一会儿门打开了。她快步走进去,环视一圈屋里确实没有人。看了眼还在餐桌旁的林茉樱的行李箱,她向楼上走去。楼上四个房间都锁着门,她让开锁师傅上楼来一一打开,里面依旧空无一人。
      物业和开锁师傅向她投去疑惑目光。她没有在意,又快步下楼来到桌边打开了林茉樱的那只行李箱。跟在后面的一位物业人员看到打开的箱子不禁发出‘哎呀’一声。
      原来箱子里的衣物全部被撕毁了!
      她预感到不好,一边给孟抑光打电话,一边打车赶往他工作室。
      孟抑光的工作室大门紧闭,他的电话也一直无人接听。凡丹合实在没了办法,只好打给孟抑光的助理沈秋珉。
      沈秋珉来的时候,天色阴沉。三、四点的天色晚的像七、八点,伴着呼呼大风,树叶落了一地,她环臂瑟瑟发抖等在大门口。
      沈秋珉见着她立马下车:“凡小姐,你脸色怎么这么差?你没事吧?”
      她摇头:“我没事,我们开门进去吧。”
      沈秋珉边点头边掏钥匙说:“唉,他这个样子都有两个多礼拜了!脾气也越来越坏,谁说都不听,一直把自己关在里面说是在创作。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这个状态很不对啊,你看到他的时候千万帮我们劝劝他。”
      凡丹合点点头。
      在他带领下,凡丹合来到孟抑光工作间。为了方便让他们倆单独说会儿话,沈秋珉借着弄点吃的理由走开了。
      此间孟抑光从头到尾没有回过头看他们一眼。他专注地在雕刻一尊石像,对面墙上图钉钉着硕大的一张《叶樱》的照片,他倒不时看向那张照片。
      凡丹合在他身后站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唤了声:“抑光。”
      孟抑光仍然没有回头。
      “我爸有来找过你吗?”凡丹合对着他的背影问。
      没有任何回应,房间里响着他专注地雕刻声。
      “茉樱有来找过你吗?”
      听到茉樱两个字,他的刻刀停了,他转向身后,露出诧异神色。
      “小丹,你什么时候来的……”
      凡丹合苦笑了下,再一次问:“她有来找过你吗?”
      抑光摇头。
      “如果她来找你,请你第一时间告诉我,我先在这儿谢谢你。”
      “她怎么了?听你的意思她不见了?”
      “从昨天起我就找不到她,她的手机也关机了,我怕她出事了。”
      这边沈秋珉端着吃的走进来,听到凡丹合说凡仙还在广州,他诧异地插嘴道:“谁跟你说凡老师还在广州?一个礼拜前,广州那边就结束了,凡老师早回来了。”
      “是吗?”凡丹合低头想。
      沈秋珉看到孟抑光不在雕刻了,不禁想果然还是凡丹合能撼动他。
      “抑光吃点东西吧,好几天都不好好吃顿饭,身体怎么受的了。”沈秋珉说着让凡丹合也一起吃一些。
      凡丹合拒绝了他的好意,他不解:“你这是要急着干什么去?”
      凡丹合苦涩一笑:“我要去找人。”
      孟抑光拉住她:“我和你一起。”
      她向抑光投去感激的一眼。这一眼来的猝不及防,他没来得及避开对上她的眼睛,在她眼中,除了扭曲的自己还有另一个自己。
      抑光闭了闭目,发动车子: “小丹,你找不着她,有问过老师吗?”
      凡丹合回想最后一次见到她,她双眼弯弯带着笑意看着自己仿佛即将有一件好事要发生。她还眉飞色舞地说我们找一天去餐馆吃一顿好的吧。
      “抑光,我有不好的感觉。”凡丹合说,“我去找过许歌,虽然他否认说不知,但他对茉樱不见了并不感到意外,甚至还有一丝按捺不住的窃喜。我猜他可能把茉樱从前的事说了出去,如果他告诉的人是我爸……当然我还不确定。”她对凡仙还留有一丝期望。“请你帮我,我们一定要尽快找到她!”
      “这自然,不过许歌是谁?茉樱以前的事?她有什么事?你的意思是她不见了可能跟老师有关?”
      “我希望不是。”凡丹合看着抑光,“你能帮我打电话给他吗?”因为凡仙不接她电话了。
      “好,我给老师打一个。”但抑光打过去,他仍然不接。“老师没接。那我们现在去哪儿?”
      “我给他留言,我们再去找一次许歌。”凡丹合说,一边告诉抑光地址一边给凡仙发出信息。
      孟抑光把车开出车库,驶向大马路。一路上俩人都很沉默,就在离许歌家还有几个路口时凡仙的短信回了过来。
      抑光把车靠边停下:“老师怎么说?”
      “他说茉樱和他在一起。”凡丹合的那一丝期待终于还是熄灭了。
      “你和老师说了什么?怎么突然他就回复了……”
      “我告诉他,我要去报警。”凡丹合说着打开车门。
      抑光这才发现事情不对,他看凡丹合走下车站在夜色中显然是在给凡仙打电话。
      当电话接通,凡仙的声音响起:“小丹,人我找到了。她和我在一起,不用报警。我们在外地,过几天就回来。”
      凡丹合不禁打了个颤。
      凡仙若无其事地继续说:“没事了,你放心。一点点小事,我们过几天就回来,到时候我给你电话。”
      “让我和她说句话。”
      电话那端,凡仙看了一眼赤身缩在墙角的林茉樱,说道:“有什么回来再说吧。”
      “让我和她说话!”凡丹合坚决。
      “她去外头了,我这边还有事,再说吧。”凡仙说着要挂断电话。
      “等一下,”凡丹合握紧电话,“你说的过几天是几天?给我一个准确的日子,不然我现在就会去报警。”
      “小丹!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不信爸爸?”
      凡丹合在夜色中闭上眼:“你想让我相信你,你就告诉我,你们在哪里……”
      凡仙听出她对自己的失望。他把一个父亲让女儿失望的错,统统归咎到林茉樱身上。都是因为这个婊子!一切才会坏到这个地步!
      “小丹,”良久凡仙伤心地说,“两天,就两天。你要相信爸爸!别这样伤爸爸的心好不好?你知道爸爸有多爱你吗?你是爸爸唯一的女儿,爸爸最宝贝的女儿,也许在某些事上爸爸的做法有错误,但爱子心切的这份心有什么错呢!小丹,为人父母没有不爱自己孩子的,等你有了孩子你就懂了……”
      凡丹合陷入难境。她懂得宽柔的去爱一切事物,但凡仙这类人仿佛只爱自己和属于自己的东西。
      在信与不信中,她还是选择了相信。
      孟抑光看在眼里,虽然不清楚事情始末,却想看到最后结果。这好比一个试验,得到一个机会的同时也是试探的开始,虽说人性不容试探,人的卑劣毫无底线。可对象是画出《叶樱》的凡仙,他的心绪难免变得复杂。
      当然在等待中,他们没有等来希望。
      两天后,凡仙在电话里一改往日态度,显得颇为明理。他和凡丹合说:小丹,你要报警就报警吧。我相信警察会理解,一个疯子就该待在她该待的地方。到是你小丹,不该再见她,自然你以后也见不到她。我这都是为你好,也许你现在不能谅解,但我相信将来你会明白一个父亲为了女儿的心。
      凡丹合落泪。她想起林茉樱的话:我这辈子绝不会让人再关我第二次!也绝不再让人不把我当人看!
      是谁使她再次落入这般境地?仅仅是凡仙?众生畏果,菩萨畏因。凡丹合明白使林茉樱再次受难的‘因’是自己。
      黎明时分,她坐在房间里,双眼无神地虚望着窗外。身旁晕黄的台灯照着桌上一页纸,纸上寥寥数个字。
      天亮了,她起身离开家。
      凡仙开车带着她沿着高速一路飞驰,晨阳笼罩下的山林田野一片宁和。与之相对的是车内的安静,气氛凝重,凡仙几次试着开口但见凡丹合面色沉郁,便不了了之。
      二个多小时后,车子开进了高耸通电铁蒺藜的褐色铁门内。在穿着精神卫生中心工作服的护士带领下,他们走进病栋。
      这里的医护人员有着一张张平和的面孔,但在平和面孔下面又隐藏着什么?前年他们的医生以检查为由聚众猥亵患者;去年他们的一名护工使一位十四岁病患怀孕;同年曝出他们会在夜间殴打病人取乐。这些凡仙不会不知道,他是故意选择这里。因为这里对所谓的‘人’来说是‘人间乐园’。
      那一扇扇隔音门后面是令人心惊肉跳的嘶喊吼叫;那门上一块块圆镜展出的是囚徒们无知无觉的奇形怪状。
      凡丹合看着这‘人间乐园’感到头晕目眩,天动地摇。
      凡仙和护士交谈着什么,忽然回头,下颌一抬:“小丹,她就在那间。”
      凡丹合看了他一眼,忍着晕眩走向那扇门。
      恍若隔了一个世纪,她终于见到了她!!
      林茉樱此刻瑟缩在地上一角耙拉着头发,她的头不时一仰一垂,像一个被抽干了生命力,只剩下空洞□□的机械玩偶。
      当她再次仰起头时,凡丹合看到她脸上、颈上布满了斑斑伤痕!
      茉樱……隔着门,凡丹合说不出一句话,殷红的眼眶流下泪来,她只能在心底唤她。
      凡仙支开护士,走到女儿身旁,跟着往里面瞟了眼,说道:“小丹,人我也带你来见了,你电话里说的要算数。”
      就在这一刻凡丹合收起了她的宽容,冷然问道:“你是为我?还是为了画?只有你自己知道。”
      凡仙急起来:“小丹!你怎么可以这么说!难道我能眼睁睁看她毁了你?!你是我的女儿啊!”
      “那就放过她。”凡丹合嘶哑的声音里流露出伤痛,“放她离开这里,给她自由和她离婚。我不是在和你商量,你没有的选。你不同意,我会去电台公开一切,公开画《叶樱》的不是你!是我为她而画,而你为了分开我们构陷她!利用她的过去打击她!想要逼疯她报复她!你知道我的,到时候在公众舆论下不管好意还是恶意,我都无畏!她也承受的住!你呢,你失去的一定比我们多!”
      “小丹,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是至亲!她算什么,你为了她来伤害我?!小丹你太叫我伤心了!再说……是你自愿把画给我……画的事已成定局,你以为你说了别人就会相信?!你也不想想,我的声誉名望摆在这,他们信你还是信我!”
      “那就当众画一次。”凡丹合看住他。
      “……你、你说过再叫你画,你就画不出了……”
      “画不出的人是你,不是我。我可以再画一次《叶樱》,也可以另画一幅超越《叶樱》。你呢?你还能画什么?你除了临摹一个形似的《叶樱》,你根本画不出真正的《叶樱》。你要《叶樱》的时候,就该知道不是你创造的你无法拥有。它只会限制你,早在很久以前,你就没办法再创作了不是么。”
      凡仙被说中,恨得手脚发颤。他压着怒意,低声说: “小丹你、你好啊!你一早就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是不是!所以你用这样方式来报复我!是不是!!你就是在等这一天,看我的笑话是不是!!”
      凡丹合黯然摇头。
      “呵!你也疯了!她把你也害疯了!!”凡仙露出‘为什么你们个个都如此不正常’的愤懑神情。
      凡丹合悲悯地看着他,拿出手机:“你想把我也留在这里?我要是回不去,抑光会把我们的这段对话曝光给各大媒体。”
      凡仙讪笑:“抑光是我徒弟,我们有商业合作利益联接,我出事对他有什么好处。小丹,你还是太单纯了!”
      “这段录音也不是只发给他一个人,就算抑光选择帮你,远在美国的妈妈是不会帮你的。”她把她要做的、所做的统统说出来给他听,就是为了不让他再下堕做出更恶极的事。
      “小丹!”电话内外同时叫道。
      凡仙在叫完小丹后顿住,因他听到抑光在电话里表明只要这通电话断了线,他就会立马把录音转发媒体。
      凡仙深深叹气:“你们把我想得也太坏了。小丹,我是你爸爸呀!我怎么会对你做这样的事!你问我是为了你还是为了画?我告诉你,我也问过自己,也许两者都有吧!但你更重要!不管你信不信,你是我的女儿,她引诱你这是我最不能原谅她的!!她可以拿画的事要挟我,但她不能毁了你!!!我只有你一个女儿,我怎么能看着她就这样毁了你!!你让我放她出来纠缠你,那是不可能的除非我死了!”
      终于到了这一步,凡丹合苦涩地望着门内的林茉樱。
      她知道凡仙不会爽快答应,他喜欢回合制,你来我往,讨价还价,极限拉扯必要使他称心,直到他的利益最大化为止。
      凡丹合不想再浪费时间,她直说:“在电话里我说过,你让我见茉樱,从此我不会对外提及画的事,也没有人可以再拿画胁迫你。我说过的话,说到做到不会变,但你必须让她从这里出去,和她离婚,给她自由。”
      凡仙露出一脸痛苦纠结的样子,垂落的目光定在凡丹合握着的手机上。
      凡丹合看向他:“我还可以答应你,离开这里不再回来,也不再和她一起。”
      “小丹……”凡仙抬眼。
      凡丹合痛苦地笑了笑:“你们离婚后,我希望你能把《叶樱》给她,这本就是她的。她有了这张画,以后的生活也有个保障。”
      凡仙说不出话,抿唇摇了摇头,良久转身重重叹了口气。
      后来在回来的路上凡仙默默地想:自己要的,女儿一一都给了。作为父亲,虽然这一切都有私心但里面也确有为女儿好的真心。血浓于水,等过一些时候,等事情淡去一些,总会有和解的一天。
      当他在公路出口看到抑光时,他停下车,送女儿到抑光车旁,父女俩相看一眼,凡丹合无言地坐进抑光车里。
      孟抑光发动车子带着她驶向远方。
      自那以后,孟抑光再见凡仙是林茉樱出院那天。凡仙待他很是冷淡,许是还在责怪他站到了凡丹合那一边。但他不在意,他已解开心中疑惑,看懂了《叶樱》。他帮凡丹合,是因为凡丹合让他看到了‘希望’。他有了灵感女神,终有一日他会创造出不凡的艺术。
      他与凡仙不是一路人!想到这,他看到林茉樱从病栋里出来,一脸麻木地走在太阳下,宽大衣衫下人过份的清瘦。
      “茉樱。”
      她从他面前走过仿佛看不见他一般,他忙叫她。
      林茉樱没有看他,也没有停步。
      他快步跟上去拉住她:“茉樱,我是抑光啊,我来接你。”
      她漠然看抑光:“她呢?”
      抑光垂目,不知从何说起。在与凡丹合分别时,他答应会暂代照顾林茉樱。
      “她不能来?”茉樱问。
      “我们回去再说。”抑光牵过她手,却被她甩开。
      “回哪儿去?”她质问。
      “回她家里。”抑光知道只有这样说她才会上车。
      他们回到凡丹合租住的旧楼,走进屋子,林茉樱环顾周围时看到桌上那一页纸,她怔怔站在那儿,侧头看着那行字。纸上寥寥数字写着:答应我,保重自己。
      “她走了……”抑光心怀不忍握住她手,“为了能让你出来,为了你能有一个新的开始,她应允凡仙从此不会对外提及画的事,也承诺了凡仙离开这里。茉樱,你明白她的用心吗?”
      林茉樱仰起满是泪痕的脸:“我不明白!我不明白!!如果结果是这样,我不断地忍耐是为了什么!我忍受了那么多是为了什么!!”她疯起来,“你是谁!你是凡仙一伙!你们、你们都想害我!都想让我认输!!我绝不认输,我绝不认输,我绝不认输!!我不会离开凡丹合,凡丹合也不会抛下我……她在哪儿?凡丹合在哪里?!”她叫喊着甩开抑光冲出房间。
      站在熙攘的马路上,她口中不断喃喃念着:你在哪儿?你在哪儿呀?
      世界此时在她眼里成了一片海市蜃楼,她跌跌撞撞,没有方向地走着,没入人潮不断寻找,拉着一个又一个人问:你看到凡丹合了吗?你看到凡丹合了吗?
      人们像躲避疯子一样躲避她。
      而世人在她眼里个个病魔缠身。所有的人都越来越衰颓,越来越丑陋,所有的人都在草木欣荣中腐败,在炙热天气下霉烂……
      这是凡丹合曾念给她听过的塞利纳的书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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