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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他说年轮.. 绵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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绵年的指尖触到助听器冰凉的金属外壳,上面还残留着蓝白格纹手帕的温度。逆光中少年的轮廓泛着毛绒绒的金边,睫毛垂落的阴影里浮动着细碎的金尘——就像二十分钟前他蹲下身时,发梢沾染的九月阳光。
"谢谢。"绵年小声说,声音像蒙着雾气的玻璃。助听器卡进右耳时,木樨香突然漫过鼻腔,她这才发现对方的手帕还垫在自己掌心。耳道残留的刺痛让她睫毛轻颤,这个细微的颤动落进延锦书眼里,化作他翻找背包时衣料摩擦的窸窣声。
他掏出钢笔在便签纸上写字,腕骨转动时露出袖口磨损的线头。绵年注意到他右耳垂的浅褐小痣在光线下忽隐忽现,像落在宣纸上的墨点。"你的名字像绵延的年轮",字迹在泛黄的纸上洇开,最后一笔勾起时,恰好有银杏叶从仓库顶窗飘落。
那张夹着干枯银杏叶的便签纸被放进她手心。延锦书忽然指向仓库角落,成摞的新课本上方悬着褪色的手语社招新海报,2003年的印刷日期在霉斑中依稀可辨。他卡其色裤管掠过积灰的地面,从旧书堆里抽出一本《飞鸟集》,翻到夹着水彩书签的那页。
绵年凑近看泛黄纸页上的樱花素描,未干的颜料在暮色中流转珠光。"少了风。"她话音未落,延锦书已用钢笔在空白处勾出几道弧线。花瓣突然活了,追着从铁门缝隙钻入的秋风,扑簌簌落在他洗白的帆布鞋上。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砖墙,延锦书写字时,绵年看见他们交叠的影子正在翻阅那本旧书。他离开时始终保持在她左侧,间隔刚好能听见彼此衣料摩擦的声响。经过公告栏时,绵年瞥见最新张贴的手语社招新表——联系人姓名栏里,钢笔字洇开的墨迹还未干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