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读的懂我》AKI流星

3、击剑馆内 暮色中

　　暮色中的击剑馆像座水晶棺椁，韩思思呵出的白雾在玻璃幕墙上晕开涟漪。炭笔划过素描纸第三十八次，那个修竹般的身影依然在完美重复弓步直刺——傅承杰加训时永远只练这个动作，仿佛被设定程序的战斗机器。
　　"看得够久了吧？"金属面罩突然转向她的方向。傅承杰用佩剑挑开防护网，剑尖精准地停在距她鼻尖三厘米处。汗珠顺着他绷紧的下颌线滚落，在黑色击剑服上洇出深色痕迹。
　　韩思思的画笔在解剖图册空白处戳出个墨点。她这才发现对方换了左手持剑，护手盘边缘磨损严重，像是常年承受着不正常的力量。"傅队长的欢迎仪式真特别。"她故意让炭粉蹭脏他锃亮的剑身。
　　傅承杰反手抖了个剑花，金属冷光割裂暮色。当他摘下面罩时，韩思思终于看清那道横贯眉骨的旧疤——像瓷器上精心描摹的冰裂纹，让这张雕塑般的面孔有了活人气息。
　　"试试？"他突然将佩剑塞进她掌心。剑柄残留的体温惊得她后退半步，却撞上身后陈列柜。玻璃震颤声里，傅承杰伸手撑住柜体，护颈随着动作扯开缝隙，露出喉结下方若隐若现的烧伤瘢痕。
　　韩思思的瞳孔微微收缩。作为医学美术专业优等生，她太熟悉这种呈珊瑚状的增生组织——这是三度烧伤特有的印记。
　　"拿稳。"傅承杰握着她的手调整姿势，玫瑰香气突然漫进鼻腔。他不知何时将佩剑换成了带刺的玫瑰枝条，荆棘刺破她指尖的瞬间，血珠落在两人交叠的手背。
　　"划回来。"傅承杰突然扯开护颈，暴露出完整的烧伤疤痕。那道狰狞的印记从锁骨蜿蜒至耳后，像条盘踞在雪地的毒蛇。"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总戴这个吗？"他的拇指重重碾过她渗血的指尖。
　　剧痛让韩思思倒抽冷气，解剖刀般锋利的快感却顺着神经窜上脊背。她看见傅承杰眼底跳动着幽蓝火焰，那是她在深夜解剖室面对大体老师时才会出现的、对疼痛上瘾般的偏执。
　　玫瑰枝条突然被夺走。傅承杰用带刺的茎秆划过自己伤痕，新鲜血珠与陈旧瘢痕重叠成诡异的图腾。"十五年前仁爱医院火灾，"他的声音像砂纸擦过生锈的铁器，"我是唯一爬出焚化间的活物。"
　　玻璃幕墙外飘起今冬第一场雪。韩思思的素描本被风掀开，最新那页的击剑手解剖图上，她无意识地在心脏位置画满了燃烧的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