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瑛》浓度稀释

3、全员重生

　　卫瑶瑛以为自己在做梦。

　　梦中的痛苦和折磨太真实，她想要逃脱，却无论向哪个方向走去，她都是在做无用功夫，如何也逃脱不了。

　　卫瑶瑛猛地睁开眼，喉间熟悉的血腥味让她干呕，卫瑶瑛一侧身，立刻把鲜血呕了出来。

　　落棋听见小姐床上的动静，懵懂醒来，便看见卫瑶瑛呕出鲜血，落棋吓了个半死，立刻大喊着叫太医。

　　卫瑶瑛吐完血后，心中的郁结便消失了，她看见十年前被她留在了宫外的落棋，又怔神地看着周围熟悉却又陌生的她曾经的闺房。
　　卫瑶瑛一下子抓紧了落棋的手臂，强逼着自己冷静下来，问道：“现在是什么时候？”

　　落棋见她呕血，现在又一副奇怪的模样，还以为卫瑶瑛撞邪了，立刻哭了起来，道：“郡主，你怎么了！”

　　卫瑶瑛看见落棋惊慌的样子，耳边是她刺耳的哭喊声，可卫瑶瑛却不觉烦躁，她太喜欢了，恨不得落棋多说话，喊得再大声点。
　　不然她会以为这一切都只是她的一个美梦，醒来便会消失。

　　太医来后，给卫瑶瑛诊了半天的脉，最后也找不出什么原因，只说可能是急痛攻心的缘故。
　　卫瑶瑛也摆摆手，示意无事，让太医退下。

　　落棋奇怪道：“我看这些太医就是糊弄咱们，什么急痛攻心？”她气得跺跺脚，“下午的时候，郡主才高高兴兴地吃了三殿下送来的雪松桂花糕，睡了觉就呕血了，怕不是那糕点不干净！”

　　卫瑶瑛听见三殿下的字眼，看向落棋，正想问些什么，落棋反而问她道：“郡主，要不咱们推了后天的秋猎吧。”

　　卫瑶瑛听见秋猎二字，遥远的记忆慢慢地浮现脑海中。

　　秋猎，原来是这个时候。

　　卫瑶瑛摇摇头，道：“不，我去。”她吩咐落棋斟了茶，又道：“还有一件事，你去跟父亲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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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日风高，枯黄的落叶随着秋风飘舞，临近冬季的晚秋带着一丝丝寒凉，段瑶华裹上了披肩，抿了一口暖茶。

　　“听说皇子殿下们打猎回来，会把猎物赐给大家品尝一下呢！”身旁的仆婢翠墨笑道。
　　段瑶华没有搭理她，只默默地捧着一盏茶，静静地看向不远处。

　　段瑶华重生了。
　　在她把匕首插入胸脏，闭眼死去后，她一睁眼，便发现自己回到了以前的段家，段瑶华还以为自己做梦，等唤来父亲母亲后，才发现自己重生了。

　　她回到了十五岁时，正好在她和李珏成婚前两年，正好在他们议婚定亲的几个月前。
　　一切都还来得及，一切都未晚，她还没有遇见李珏，也还没有爱上他。

　　段瑶华记得，这年的秋猎，三皇子李元玦猎了一头黑熊，赠送给了卫国公府的宁康郡主卫瑶瑛，几个月后，皇帝赐婚。

　　她也因为这次秋猎，第一次遇见李珏，在众多皇子中，她第一眼便看见他，正是这一眼，她便不可自拔地深陷进去。
　　她找父亲，求他去让皇帝赐婚，父亲敌不过她的哀求，真的去求了皇帝赐婚，此时李珏并不受皇帝看重，所以便草草地同意了。

　　段瑶华看着不远处，坐在皇帝隔几个位置的卫瑶瑛，她穿着少女的纱裙，挽着少女的发髻，除此之外，此时的宁康郡主和段瑶华所认识的那位贵妃娘娘并无不同。

　　她看着卫瑶瑛的举手投足，看她眉间的神情，和她当初在寿成宫的时候，并无一处不同。

　　段瑶华看见年迈但精神的皇帝朝她说了几句话，卫瑶瑛恹恹的，没有提起一丝兴趣，只点头摇头地敷衍了过去。
　　段瑶华看见她这幅样子，不禁失笑，掩下笑容的时候，心中不免又泛起几丝羡慕和嫉妒。

　　高高在上的卫国公嫡女，深受恩宠的宁康郡主，卫瑶瑛的幸福一生，如信手拈花，不费一点力气，便有人捧着让她享受。
　　别人爱而不得的，她如此轻松就得到了，却不屑一顾。
　　同人不同命呀。

　　翠墨看见她失神的样子，跟着她的视线也看过去，同样也看到这样一幅景象，便道：“宁康郡主可真是好命啊，看她身上穿的丝绸仙纱，头上戴的金钗翡翠，比在场的姑娘小姐们戴的都贵重百倍呢，再看陛下对她如此娇纵，比亲女儿还亲，说不定以后还会尚了公主，往后不知哪位公子有那样的福气。”

　　她这话在夸人，却酸得要紧，段瑶华连忙瞥了翠墨一眼，翠墨被自家小姐警告，立刻闭了嘴。

　　不一会儿，一阵马踏声传来，这边坐着的官家姑娘和小姐们都轰动起来，翠墨惊喜地叫了一声：“姑娘，看！是皇子殿下们！”

　　然后段瑶华便看见李珏骑着白马，飞奔而来。
　　她握紧了拳头，喉间哽噎了一下，她重生不过六七日，所以，他们也不过六七日没见，段瑶华却恍惚觉得，已经过去一辈子了。

　　实际上，也的确是过去一辈子了。

　　恍惚间，她听见翠墨惊奇地小声说了一句：“怎么殿下们好像在看我们？”

　　段瑶华听她突然的一句，再望过去，只看见李珏的背影，她掩下眼底的失落，冷道：“想什么，殿下们怎么可能会看我们。”
　　翠墨嘀咕道：“好像也是。”

　　帐营中心，众皇子们下了马，走到皇帝面前行礼。

　　皇帝抬了抬手，示意礼毕平身，他看向三皇子李元玦，道：“今日瑶瑛原本说不来，朕让皇后磨得她许久，她才勉强愿意来陪朕解闷，你可要代朕猎点好东西送她，才不辜负她的一片心啊。”

　　李元玦听见皇帝的话，神情没有一丝波动，只低头应道：“是，父皇，儿臣定不负父皇所托。”
　　皇帝笑了几声，转头看向卫瑶瑛道：“元玦如此爽快，你可要说点什么答谢他？”

　　卫瑶瑛听了，放下茶盏，轻轻地笑了一笑，道：“这样吗？我想要几只兔子，不知三殿下可能猎来？”

　　她并不顺着皇帝的意思答谢，却提了自己的要求，在场的众人都以为她娇惯，在和三皇子玩笑，于是便都嬉笑起来。
　　李珏一脸冷峻，嘴角动都没动，点头答应了便匆匆上马离去。

　　其他皇子也随后跟着前去了，皇帝重视秋猎，他们也要在皇帝面前出个彩头，不让皇帝忘了他还有他们这么几个儿子才行。

　　李珏走在最后，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卫瑶瑛，只见卫瑶瑛不见方才的笑容，也冷冷地回望了他一眼。
　　李珏皱了眉，掩下眼中的神情，他抿了抿嘴，不说什么就转身走去。

　　皇子们离去后，众官家女子也歇了心思，安心地坐着喝茶吃点心，慢慢地聊起天来。

　　卫瑶瑛无聊地吃着御赐的点心，身边一位官家姑娘凑了过来，想要与她亲近，随意搭起话来，说：“郡主想要那毛茸茸的兔子养着玩，不如买些专人饲养的，我哥哥也抓过野兔给我玩，野兔没有被人驯养过，可会咬人呢！”

　　卫瑶瑛向她笑了笑：“谁说我要养了？”
　　那位姑娘听了，疑惑道：“那郡主是想要拿来做什么？”

　　卫瑶瑛：“拿来做麻辣兔头呀。”

　　官家姑娘听了，倒不知答些什么，只讪讪一笑，心里嘀咕道，所有人都以为你要养来玩，谁知是拿来做菜，要是等下那位三皇子知道了，不知会不会生气呢。

　　果不其然，在三皇子猎回一头黑熊，和几只野兔，让下人把野兔送到卫瑶瑛面前，宁康郡主唤来奴仆送去厨房后，三皇子生气了。
　　野兔狡诈，要活着猎来，比猎一头黑熊更难。

　　李元玦冷冷地盯着卫瑶瑛，只见那人随口一说，便把自己辛苦得来的兔子拿去剁了，一眼不看，一切都理所当然的样子，他气极了，冷冷地笑了一声。

　　“宁康郡主可真让人意想不到。”

　　卫瑶瑛听了他这样不客气的话，没有一丝不悦的反应，只是一副疑惑的模样，更让李元玦气笑了。
　　倒是座上的皇帝听见自家皇儿气极的话，不禁皱起眉来，往日里，他的三皇子对瑶瑛可谓是有求必应，只敢给一个笑脸，二人也有两情相悦的倾向，不久前李元玦还向自己说过想要求娶的心思，怎么今日只是几只野兔，便让他如此生气？

　　李元玦看着尊座旁的宁康郡主。
　　他早该想到的，也早该认清，眼前的人外冷内冷，自私自利，做事全凭自己的心意意愿，全然不顾他人的心事，只求自己顺心遂意。

　　不管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卫瑶瑛还是卫瑶瑛。

　　是的，他重生了。
　　在反叛五皇子李珏失败后，他被李珏一箭射穿心脏，再睁眼时，自己已是无身的魂魄，被困在李珏的皇后，段瑶华的宫殿内。

　　那时他为了不牵涉连累到卫瑶瑛，与卫瑶瑛已经和离，自然，他死后最担心的人，也是他心爱的爱妻瑶瑛。
　　他不知自己为何会束缚在皇后宫殿中，也来不及查找缘由，心中只担心他的瑶瑛如何办，他死了，她一个人该如何孤独地存活在这世上呢？

　　只是接下来的一切，都像一个大大的巴掌，响亮地打在他的脸上。

　　卫瑶瑛进宫了，被他的亲弟弟李珏，封了贵妃。

　　李元玦不敢相信这一切，他想，瑶瑛一定是被迫的，李珏这个卑鄙小人，自小便藏起深沉的城府，对他的嫂嫂怀有二心，一定是他强迫了卫瑶瑛！

　　只是卫瑶瑛，没有一丝被迫的模样。她穿着贵妃的服制，穿金戴银，被众人扶着踏入这冷冷的宫殿，宫殿里，是被遗弃的皇后，也是一个死去的，被遗弃的夫君。

　　李元玦想找出卫瑶瑛脸上一丝的不愿，但他找不到，卫瑶瑛冷眼地看着被皇帝抛弃，失去宠爱歇斯底里的皇后，他也看着她，这时他才发现，卫瑶瑛是一个多么冷脸冷心的人。

　　他想起当初他要和李珏争夺皇位，卫瑶瑛不情愿的模样，他当初以为她在担心自己，此刻，他才明白过来，卫瑶瑛是怕自己连累了她。

　　在之后漫长的年岁中，他一缕亡魂，被囚禁在冷冷的皇后宫殿，看着卫瑶瑛日日请安，他也曾崩溃过，也歇斯底里地对卫瑶瑛怒吼，只是没人能听见他的愤怒。
　　李元玦已经死了，作为败将，被世人称为反叛贼子，永远死去了。

　　南国攻入都城的那一日，他站在皇后宫殿中，殿内早已空无一人，那因爱而不得而疯狂的皇后，陪着李珏在寿成宫，想必卫瑶瑛也在那里吧。

　　李元玦不知是大哭，还是大笑，他开心李珏也败了，痛苦于故国被攻陷，而对于卫瑶瑛，他积攒了一辈子的怨恨和愤怒。

　　他想，上一世，他爱她爱到极点，想把世间一切的珍宝都献给她，若有下一世，他要恨她，他要冷冷地对她，让她后悔！

　　李元玦从回忆里挣脱出来，耳边是皇帝的声音：“麻辣兔头是美味佳肴，瑶瑛是个懂吃食的人呀！”
　　他在心中冷笑，又听见皇帝说道：“元玦打了一头大黑熊，这皮毛不错，制成衣服，在寒冬里也能挡一丝寒风，不知元玦，可有想送的人？”

　　众人听皇帝这样一说，便把视线转向宁康郡主，只见宁康郡主微微一笑，像是羞涩的样子。
　　李元玦看见卫瑶瑛低下头，眼色一冷，半跪下道：“儿臣的确有想送之人。”

　　皇帝笑道：“不知是哪位姑娘家有这样的福气，能得到这份礼物？”
　　众人又嬉笑起来。

　　李元玦站起身，向众位官家女子打量了一番，众人见有不妥，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宁康郡主察觉到打量的视线，拧起了眉头。

　　李元玦微微一笑，说道：“段府的小姐秋衣单薄，儿臣想把这份薄礼赠送给她。”

　　此话一出，在场的几乎所有人都深吸了一口气，不可置信地看向三皇子。

　　藏在众皇子身影中的李珏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扎入掌心，他呼吸一窒，把又冷又狠的眼神低头藏下。

　　段瑶华不知什么时候自己竟然被李元玦看在眼里，她感受到在场所有人包括皇帝的视线，冷汗几乎一瞬间冒了出来。

　　段瑶华立刻起身行了礼，正下意识地想要回绝，却想起此刻自己已经不是大李朝高高在上的皇后了，现在的她，只是一个官家女子，无权无势。

　　她咬了咬唇，道：“多谢三皇子抬爱，只是这黑熊皮毛贵重，臣女实在承受不起，况且寒冬风高，城里城外有许多贫苦的百姓，臣女愿捐献金银玉饰，加上这黑熊的皮毛，置换出钱粮来，赠与百姓，这便是陛下与殿下对大李百姓的恩泽了。”

　　她这话说得滴水不漏且不卑不亢，本来因三皇子突然的举动而不悦的皇帝也欣慰起来，转了脸色，略带赞赏道：“你这孩子，不愧是段家的女儿，有这么慈爱的心，可见元玦这份礼送得不错。”

　　他虽不喜李元玦突然把黑熊皮毛送给一个名不经传的段家姑娘，但李元玦毕竟是皇子，他再怎么喜爱宁康，也不可能为了宁康当场给皇子下面子。
　　当然，段家姑娘毫无顾忌地收下黑熊皮毛，他也是不乐意的，所以段瑶华这番话，真真给了皇帝一个好台阶下。

　　皇帝又赏赐了段瑶华一些，吩咐段瑶华好好承办这次的善施，段瑶华受了皇帝的赞赏，一时间被旁的官家姑娘包围了起来。
　　能被皇子赏识的不少，但能被皇帝赏识的，除了宁康郡主，便是段家小姐一人了，宁康郡主不好攀附，但段家小姐，绝对是好结交的。

　　秋猎开始也不短时间了，皇帝略感疲惫，便退回营帐中休息，一时间，宁康郡主这一边，竟然冷清地像被孤立一般。

　　卫瑶瑛啃着手中的瓜子，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突然，身旁的奴婢俯下身来，在耳边说了几句话，她猛地坐直了身，脸色难看至极。

　　段瑶华被众位官家小姐围着说话，她不习惯这样热闹的场面，以前在皇宫中，只有她和卫瑶瑛二人，一直冷冷清清的，现在突然来了许多姑娘在身边说话，她下意识地逃避。

　　她下意识地看向卫瑶瑛，一眼看去，便是卫瑶瑛露出难看的脸色，一挥手离开了。

　　段瑶华心中不知是什么感觉，往日千娇万宠的贵妃娘娘被众人簇拥着，何曾试过这样被冷落的局面，想来，她也会不好受吧？

　　段瑶华以为自己看到这样的场景，心中会舒坦，可现在，她却有了物伤其类的伤感，于是便勉强扯了扯嘴角，告辞了众人。

　　这边，卫瑶瑛刚登上马车，便被人拦下。

　　落棋看着拦下马车的三皇子，为难地撩开帘子，向宁康郡主禀告道：“郡主，是三皇子拦下了我们的马车。”
　　卫瑶瑛睁开眼，揉了揉眉心，吩咐升起帘子。

　　李元玦骑着黑马，拦住郡主车马前，他身姿挺直，往日温柔的眼神，现在像冰刀一样冷酷地看着卫瑶瑛，面无表情地冷冷道：“今日秋猎，郡主奉命在此，为何不辞而别？郡主可知，这是欺君？”

　　欺君二字一出，在场的所有奴仆都跪倒在地。

　　卫瑶瑛闭了闭眼，似乎在忍耐着，再睁眼时，神色如常。

　　“不知本郡主做了什么事，得罪了皇子，让皇子居然这样说我呢？”她礼貌道。

　　李元玦看着她虚假的面孔，冷冷一笑：“欺君不欺君的，宁康郡主可以在父皇面前禀明了，让父皇定夺！”

　　他看着卫瑶瑛怒极却不显现于形，心中没有爽快，只有暗恨，他知道卫瑶瑛是如此骄傲的人，今日被他这样落了面子，自然不会好脾气地待在秋猎场中。
　　但他不会让她走，他要卫瑶瑛在这里眼睁睁看着，他曾经给她的喜爱，他也同样能够给别人！

　　卫瑶瑛见他不肯退让，眼眸冷冷地直望向李元玦，李元玦被她毫无顾忌的视线一看，竟被看出了一丝不清不楚的感觉来。
　　李元玦忍下心痛，半分不肯退让。

　　若是平常，卫瑶瑛有十分的耐心跟他在这里耗，凭她，也有千百种方法气死李元玦，只是今日有着重要事，她心中牵挂着别的事情，一着急，便没有一丝耐心了。

　　卫瑶瑛脱下腰间的玉牌，递给身旁的落棋，道：“你带着这玉牌跟着三皇子去找陛下，带我的一句话。”

　　落棋认真听道，李元玦也皱起眉。

　　“我与三皇子的旨意，他也不用颁发了。”卫瑶瑛留下冷冷的一句话，便唤起车夫架起马车，向前离去，只留下呆呆地握着玉牌的落棋，和一张脸冷得如万年寒冰的李元玦。

　　李元玦认得着玉牌，这是他月前赠送给卫瑶瑛的信物。
　　他想起了，他与卫瑶瑛青梅竹马，两人互生好感，终于在月前，他鼓起勇气，把母妃传给他的玉牌赠送给卫瑶瑛，卫瑶瑛欣喜地收下了。

　　他喜出望外，跑到父皇面前求旨，父皇虽然同样欣喜，却有所顾忌，卫瑶瑛身后的卫家战功累累，更有和世人不同的家规。
　　父皇让他考虑，若是他与卫瑶瑛成亲，或许未来的一些荣华富贵，他便不能争取了。

　　李元玦知道他要舍弃什么，但与卫瑶瑛两情相悦让他觉得他可以舍弃一切，他答应了父皇，父皇也答应不久后便为他们颁发赐婚的圣旨。

　　重生的他愤怒、怨恨，却从未想过要将他们的婚事舍弃，他想着，即使她再不好，他也不应该用少女的婚事和名声来报复她。
　　他只是……

　　李元玦突然不知自己到底要做什么，他想不通，便狠狠地看着飞奔远去的影子。

　　宁康郡主从来不会回头，也不会被任何事情束缚，她随心所欲，对待他人的真心，也当作理所当然要献给她的东西。

　　李元玦的心一阵阵地抽痛起来，痛完，他心一定，把对卫瑶瑛最后一丝的幻想都抛下，夺过落棋手中的玉牌，道：“你不必到陛下面前了，走吧，跟着你家郡主，告诉她，我与她今后，恩断义绝。”

　　落棋呆呆的，虽然有点惊讶，倒也没失态，只点头哦了几下，便叫上猎场准备的车马，跟随着郡主的身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