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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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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经元连接已断开，目标A暂无苏醒迹象。”
“呼叫医疗组，带回疗养中心。”
“收到。”
“神经元连接已断开，正在停止K-11注射，休眠舱液体已回收，目标B尚无苏醒迹象，是否需要刺激介入？”
“继续监视目标B生命源质活动迹象，五分钟后若无苏醒启动强制唤醒。”
李岩手指翻飞，在控制面板上做出一项项指令，耳边是任务钟滴答滴答的倒计时声。
姜焕卿仍躺在休眠舱内一动不动，医疗小组手脚麻利的将另一个休眠舱里的男人转移到医疗床上。
何锦程眯起眼睛仔细观察，终于在医疗床即将失去视野时看到了男人的脸，明白了这次测试的真相，床上这个身着病号服腕戴紫色身份识别码的人，正是姜焕卿的男友，谢译明。
一股寒气从背后袭来。
迟仰他居然直接取消了实验，神不知鬼不觉的在他眼皮底下换成了入梦实战。
该死，这掩人耳目的事必须要多方配合才能做到，他环视了一圈主控室各司其职的下属们，暗叹到他这个队长果然已经被架空了。
他能对谢译明印象深刻也是源于姜焕卿拼了命一般的表现。
姜焕卿是七队的三期生，梦邪除了创立之初的四个整编队之外，由四队在社会上选拔能人异士，再通过两年的训练及测试才能够正式入队，训练的时间以及实验成本投入相当之高，入队的几率也非常渺茫，能找到意识力符合条件的人本就不简单，在究极折磨的测试下还能坚持下来的都非常人可比。
每队设有不同的部门，分管队内不同的事物，医疗方面由四队统管，旗下没有设立战斗小队，何锦程所在的三队统管训练以及测试事宜，旗下拥有一支战斗小队的编制。
七队现如今仅为编制，由总队长迟仰代管，并无实际队员，一期生的测试已接近尾声，姜焕卿这个三期生后来者居上，追上了一期生的进度，并一骑绝尘，创下了半年完成80项测试的天才记录。
按照四队对以往新晋队员的研究，两年是最为科学有效的时间，既能以最好的训练状态完成测试，又能保证K-11药剂对生命源质的损伤最低化。
可姜焕卿这人从第一次测试就像开了挂一般，生命源质与K-11药剂完美融合，在梦中的意识力强的令人发指，即便是正式队员也有些望尘莫及。
同期生完成实验后都将进行为期一周的休养，而她每次从休眠仓里出来，稍作休整便能进入下一步的测试。
何锦程几乎每周都能接到姜焕卿的好几项测试申请，他甚至都怀疑是不是四队的医疗检测程序出了故障，哪里会有人刚从休眠舱里出来便身体机能一切正常的。
于是他又只能向总队长申请调查，可总队长是个变态，露出野兽狩猎般的兴奋表情，向他下达指令。
“她既然通过了四队的检测，那就让她继续测试，一周几次都没有关系。”
何锦程为难道：“可是……这不会影响到她的健康吗？以前可从没有人这么做过。”
迟仰幽深的眸中异光闪现：“不要做天才成功路上的绊脚石，只要她想，那就让她去做。”
于是姜焕卿成了实验室的常客，能让别人卡上半年都未能通过的测试，她第二次入梦就能轻松解决。
有小道消息称她是为了赶在男友谢译明失去自我意识前入梦解救，才会这么拼命完成测试。
人都是慕强的，何锦程也不例外，他现在干的虽是文职，几年前却也是一线战斗小队的成员，他对姜焕卿有着极大的好奇心，不仅调查过身世背景，还到特意跑到四队的地盘看了看传说中的谢译明。
却发现这人和他想象中的不一样，极为普通，无论是长相还是人生经历，是那种丢大街上都不会令人想多看一眼的普通，他甚至还为此沾沾自喜过，认为与谢译明无论哪一方面都不如自己。
1号训练室传来警报声，打断了何锦程的思绪。
“Iris？”他疑惑道。
冰冷的机器女声答道：“1号训练室B目标姜焕卿，任务完成五分钟，生命源质开始消失，暂未探测到苏醒迹象。”
“该死！”
何锦程匆忙起身离开主控室，步调慌乱，期间还不忘给迟仰也发一份信息，让他来三队看看自己干的好事。
他气喘吁吁的跑到1号训练室，里面的测试人员早就乱成了一锅粥，这个训练室几乎成为了姜焕卿的专属，他们对姜焕卿的每一次训练状态都了如指掌，她每次都是最不用担心的那个人。
安逸的状态总会使人懈怠，让测试人员对于突发的状况失去了敏锐的判断，可每一项操作都在容错范围内，他们也不知是哪里出了问题。
紧急唤醒的操作做了一遍又一遍，可姜焕卿就是不见醒。
何锦程也急的跳脚，他第一次感受到无能为力的挫败。
而迟仰那边却杳无音信，电话没人接信息没人回，想要查阅他的移动轨迹却又权限不够，何锦程看着迟仰搞下的这一大个烂摊子，陷入绝望。
天才还未成神就要在他的面前陨落了吗？
医疗组甚至用上了电击，都无济于事，眼看着姜焕卿的生命流质一点点消逝，何锦程一片混沌的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
姜焕卿和谢译明的神经能够断开连接说明任务成功，可她却迟迟不见醒来，生命源质又不断流失，那只有一种最不可能的可能。
她被魇妖盯上了。
她和自己的任务目标互换了状态，她成了那个被魇妖吸取生命源质的人。
可她明明注射了K-11，这又是为什么呢？
“紧急通知，紧急通知。”
“请各队队长到一队会议室集合，请各队队长到一队会议室集合。”
广播里响起Iris的声音，下指令的人一定是迟仰。
“你们继续监测她的数据，实时上传到Iris终端，有什么事立刻通知我。”
“是队长，可如果……”
“没有如果，我正在向总队长发出紧急事件申请，他会有办法的。”何锦程深吸一口气，是为了稳定人心，也是为了稳定他自己的心。
梦邪建成以来很少有召集各队队长紧急开会的情况，各队都各司其职，一切事物由一队统管，除非事态紧急，不然不可能会有这样的情况出现。
何锦程只能强行镇定下来，赶往一队。
同行遇上了五队的队长宋景，一问才知道是二队的第二战斗小队在执行任务中出了问题。
“那具体是什么问题你知道吗？”
“我哪知道这个，反正这事不会小就对了，如今这世道的天只会越变越暗了。”
推开会议室的大门，迟仰脸色阴郁的坐在上位主位，一旁的四队队长正站在他旁边用Iris全息投影进行任务汇报，整个会议室里充满着极低的气压，气氛降至冰点，周围的空气都散发着压抑的气息。
两人还奇怪怎么二队任务出了事，来汇报的却是四队队长沈萱。
落座后仔细一听何锦程的心随着沈萱逐渐转为气声的哭腔沉到谷底。
“第二小队五人死于生命源质消失，二队队长曾晓黎死于身体多处骨折导致的内脏移位。”
“这是曾晓黎的战斗报告，其身体从任务开始19分37秒后出现多处外伤情况，22分12秒开始腹部多个器官移位，由22分48秒停止呼吸。”
会议室的灯闪了一瞬，所有人都在极度震惊下不知所措，何锦程脑中巨大的轰鸣声席卷而来，喉咙里嘶哑着的怒吼换来了无声的叹息，嘴巴张合了几次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沈萱关掉投影，问迟仰：“迟队，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迟仰沉着一张脸，略微前倾将手肘放到桌上，十指交叠，额头缓缓的落到拇指上。
何锦程注意到，一向运筹帷幄冷静自持的迟总队长，手指在微微颤抖。
这是梦邪成立以来第一次队员任务进程中人员伤亡，魇妖只会吸取梦主的生命源质，对使用神经元连接进入梦中的队员攻击无效，无论受多么严重的伤，甚至是梦中死亡，对躺在休眠仓里的本体都不会有影响。
至多就是苏醒后精神不济，休养一段时间后一切生命指数又都会恢复正常。
“各队暂停一切入梦任务，今天梦邪所有的任务记录全部上传终端，由三队负责任务解析，务必找出原因。”
“四队……”迟仰顿了顿，微不可闻的叹息后续道：“负责解剖尸体，有任何问题第一时间汇报。”
“其他几队暂时待命，协助三队四队完成工作，有什么问题，现在可以提了。”
迟仰的半张脸都藏在手后，看不清楚表情，声音也听不出情绪。
沉默了许久后，宋景第一个发言：“迟队，不封锁消息吗？这么大的事只怕队内会人心不安。”
“不必，消息早就传出去了，人尽皆知只是时间问题。”迟仰抬头，将下巴抵到手上，“至于人心不安，所有后续研究都将公布于众，有害怕了不想干的，到四队去领个芯片就可以走人了。”
迟仰神态再不似之前那般阴郁，反而有些许轻松，他信奉高效的最优解主义，有事情就去解决，悲伤和不安只会成为绊脚石，陷入极端情绪并不会对解决事情贡献效率，反而只会绊住前行的脚步。
何锦程从巨大的震惊中幡然醒悟，他这才想到现下还有个姜焕卿依旧沉睡在梦中，不断的流失生命源质，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迟仰，竟然能像刚才那样露出轻松的神态，何锦程忽的就被愤怒迷失了双眼。
“迟仰。”他再也按捺不住心中怒火，第一次用这样的语气叫他的全名，“三队现在还有个入梦任务暂停不了，姜焕卿现在还在梦里挣扎不醒，生命源质成倍数流失，而这一切拜你所赐。”
“是你改了测试计划，是你把姜焕卿送进了谢译明的梦里，是你让姜焕卿落入魇妖的魔爪。这下好了，魇妖都学会杀人了，你的天才很快就要因你而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