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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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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锦程的手都在颤抖，他一边说一边在脑内幻想姜焕卿被宣布死亡的场景，一番话说得咬牙切齿，他直视着迟仰冷冷的双眸，想要从中看出哪怕一丝后悔和慌乱。
可是没有。
迟仰仍是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何锦程的言语落在他身上丝毫不起任何波澜。
“说完了？如果没有其他事情就散会，一定要尽快找出任务失败的原因。”
说罢起身离去。
“卧槽你真的……”
何锦程气的跳脚，从椅子上蹭的跳起来就要去拉住将要离开的迟仰，却被宋景拦住，用眼神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直到迟仰的背影消失在视野，宋景才放手做坐回原位。
宋景：“你疯了吧？哪里想不通去跟迟仰对线？啊？”
何锦程心中有气，又不能对着宋景撒，毕竟是迟仰惹出来的事，怪谁都没有意义，他瘫坐在椅子上眼神涣散的看向会议桌面，沙哑道：“你觉得姜焕卿她……也会死吗？”就像曾晓黎一样。
“且不说姜焕卿现在还没死呢，您倒不如现在就滚回三队去研究曾晓黎怎么死的。”沈萱冷冷道。
何锦程朝沈萱瞥了一眼，想反驳又找不到理由，满脸郁色。
沈萱乘胜追击：“起来走啊，坐在那就能救你的姜焕卿是怎么着？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在这伤怀悲秋呢？迟仰是吃饱了撑着吧养了你们这群酒囊饭袋。”
会议室大门被沈萱“嘭”一声关上，只留何锦程和宋景两人目瞪口呆。
世界第一迟吹急起来还真是连迟仰都骂。
“走吧酒囊饭袋，技术分析还得靠你们三队呢。”
宋景拍了拍何锦程的肩膀，又一探手提溜着他的胳膊给拽了起来。
“走走走，赶紧的，以后这仗可难打了，诶，你可得给我支棱起来啊，别咱一进梦里再给人一锅端咯。”
何锦程一路小跑归了队，正气喘吁吁还没等推开队门呢，便携耳麦传来Iris的声音。
“迟仰正在请求与您私密通话，是否同意。”
何锦程囫囵着点头。
另一头的迟仰言简意赅：“我要入梦了，要是回不来，会有人来替我的位置。”
“什么？你要入哪门子梦？刚开会不是说了暂停一切行动任务吗？你这是干嘛？”何锦程感觉血压又飙升到了临界点，这一天里发生的事都能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活在梦里。
“我已经设置了私密权限，我的行动数据与你共享。”
迟仰的语气从容不迫又不容置疑，在迟仰看来这通电话仅仅是通知，而不是商量，即使是这般冒着巨大生命危险要去走的险招，也能被他陈述的像是从一队到三队来只是为了讨杯茶吃一样。
迟仰那头传来了休眠舱仪器启动的声音，何锦程发了疯似的往训练室跑，想赶在迟仰自作主张之前阻止他，却还是慢了一步。
他赶到时迟仰正坐在休眠舱上注射K-11，蓝绿色的针剂慢慢推进，迟仰的眼神也逐渐迷离。
耳麦里的通话还没有断，两人的距离至多也不过四五米，迟仰最后一句话，似在天外又在耳边。
他说：“我去救姜焕卿。”
能不能救回来不知道，会不会死也不知道，但是心里有一个声音告诉他，他必须去。
黄橙色的液体渐渐将视线淹没，无尽的黑暗中映出了姜焕卿那张总是面无表情的脸，毫无生气。
暗无天日的状态也不知持续了多久，刺眼的阳光将意识悉数回归脑内，在梦邪的地下基地呆久了，还真有些想念这略带些慵懒的暖意。
耳边尽是吵闹声，迟仰在一片绿草地上醒来，他半坐起来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白衬衫和领结，左胸口还有姓名牌，大概是在梦中的缘故吧，上面的字迹显得模糊不清，再怎么凝神去看也无法看清，下方的校徽倒是被初夏的阳光照的熠熠生辉。
知行高中，迟仰略想了想，这应该就是姜焕卿的母校了。
眼前突然出现了一道影子，他本能的警惕起来，来人却在他的右侧随便找了个位置落座，迟仰余光一撇，校服制的格子短裙将少女的腿衬得格外修长，高高束起的马尾在微风中摇曳，眉眼弯弯，倒显得圆圆的鼻头不至于蠢笨，还有些可爱。
“原来你在这儿啊。”察觉到迟仰的视线，少女立时娇羞起来，眼中波光流转。
迟仰初来乍到，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简单应了一声。
“要一起吃饭吗？”她接着问道，带着些许小心翼翼。
迟仰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这人在他眼中是类似于游戏里NPC的存在，只要顺着她的剧情往下推，那要在这几千人的学校里找到姜焕卿也不至于大海捞针。
少女开心的蹦了起来，她浅浅笑着，一边叽叽喳喳在迟仰耳边不停说着什么，没有意义的话迟仰从来不往脑子里过，只有一搭没一搭的应着，他将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观察这偌大的校园里形色各异的人，试图找到姜焕卿的身影。
食堂的路不算远，两人不一会儿就打好饭找位置坐下，少女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心不在焉，渐渐地没了声，嘴角撇了下去，手里的筷子戳了戳餐盘里的白米饭，以示愤懑。
迟仰却看着她笑出了声，他想，高中时代的姜焕卿，也会有这么可爱的时候吗，也会有能让人一眼就看穿情绪的小表情和可爱的动作吗，倒不是眼前这人有多可爱，只是一想到姜焕卿也会做出这样的动作，他便忍不住笑意。
女孩的情绪因着他这一笑又兴奋起来，像是忘了刚刚为什么不开心。
他俩的位置坐的离窗口很近，一个女生打完菜后发现饭卡不见了，于是向周围的同学求助，迟仰本没有在意，面前的少女朝背后看了一眼，转头便露出了恶作剧成功一般的狡黠笑容。
他随口问道：“谁啊？”
少女却瞪大了双眼，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笑道“你是近视了嘛谢译琅？姜焕卿你都不认识了？”
哦，原来是顶了谢译琅的名，等等，姜焕卿？
迟仰喝牛奶的动作顿了一瞬，姜焕卿的求助被拒绝后，正巧向他这边看来，四目相对，与以往的冷漠不同，姜焕卿此时的眼中却写满了恨意。
迟仰觉得奇怪，他从没见过姜焕卿这样的眼神，不过也好，哪怕是厌恶，也至少是能让她流露出分毫的情绪了。
“你饭卡给我。”他的语气近乎于命令。
“啊？哦好，你等我下。”
少女递出饭卡，特意用手指挡了下卡上的姓名栏，迟仰接过，直直朝姜焕卿走过去。
姜焕卿踌躇着，想和食堂阿姨商量着以后再来补上饭钱，这周围她问了许多人，可人一听她是姜焕卿，全都唯恐避之不及般的摆手拒绝。
迟仰走到她身后咳了一声，叫了她的名字。
姜焕卿却显得极其不耐烦：“你又要干什么？”
迟仰委屈，这人到底是对姜焕卿做什么了惹得喜怒不形于色的她这么讨厌，他想了好几种说法，要让梦主姜焕卿不察觉出人物设定的异样。
对于关系不太好的同学来说，借给她用总比直接给她刷卡显得自然些吧，迟仰想。
“你先拿去用吧，以后记得还我。”迟仰递出饭卡，用真诚的眼光企图感化眼里满是凶神恶煞的姜焕卿。
这话好像显得不是那么奏效，甚至起了反效果。
姜焕卿出手极快，右手手背一击即中他拿卡的手腕，左手飞快的接过落在空中的薄薄卡片。
迟仰的手腕被她这一出手震得生疼，还僵在半空呢，姜焕卿却开口了。
她扬了扬手里的卡片，像是被气笑了，“你拿我的卡给我做人情？谢译琅，没二十年脑血栓真的干不出这事来，少一天都不行。”
迟仰无言以对，身后的少女却着急替他伸张正义：“喂你说什么呢！你再说一遍？”
姜焕卿刷完卡正打算走，又听得这一声挑衅，不耐烦的翻了一个白眼，她现在是以二十多岁成年人的心态再来过这高中生活，以前畏惧的现在都不值一提，以前觉得咽不下的气现在也都能当耳旁风，吹吹就过。
学生时代是觉着这些排挤和霸凌挨在身上，像天要塌了一般，现在却也能不痛不痒的揭过。
她故意不去理会周彤的挑衅，端了餐盘就走，留她在身后气急败坏的像个小丑。
迟仰拦住了想要继续追上去胡闹的周彤，问她饭卡是怎么回事，周彤却一撇嘴眼泪就掉了下来。
“我也不知道啊，我没有拿过她的饭卡，这张是我一直装在口袋里的。”她抽噎着顿了下，忽闪忽闪的大眼睛盈满泪光试图去对上迟仰的眸，“一定是有人拿了她的饭卡却来陷害我的，译琅，我怎么可能是那种人呢对不对？你也是知道的，姜焕卿从来都看我不顺眼，她见不得我好的。”
迟仰皱眉，他哪里懂这些小女生之间的弯弯绕绕，只觉得她聒噪，现下他已经找到了姜焕卿，她这个工具人已经没有什么用处了，于是不再听她看起来刻意至极的辩解，转身便走。
周彤正低头抽泣着，一抬头却发现迟仰已经走远，身旁同学的目光都朝她投过来，她一抹眼泪换了表情，扬声道：“看什么看？再看今晚放学别想走出校门！”
众人赶紧收回看戏的目光埋头吃饭，生怕再惹了这位有社会势力的大小姐，沾染一身的麻烦，就像姜焕卿一样。
迟仰追出门去，不紧不慢的跟着姜焕卿，跟着她七拐八绕的到了一栋教学楼的天台，这天台上竟然还有零零散散的桌椅板凳，姜焕卿随意选了个靠墙的位置便坐下开始吃饭。
迟仰躲在天台通道的门后，找了个视野盲区观察，姜焕卿的吃相实在不是很雅观，风卷残云一般解决完事，便将腿往桌上一搭，惬意的开始小憩。
迟仰这时候还以为姜焕卿并不知道自己仍在梦中，秉承着不能让梦主产生违和感从而使梦境崩塌这一任务目标，他等了许久才走上前去，装作不经意天台偶遇。
姜焕卿见他来了也并不奇怪，就连姿势都没有变，只将校服外套脱下来搭在了腿上。
“饭卡的事我很抱歉，我不知道那是你的，我向你道歉。”
姜逸眼都没有抬，心想这梦里的事还真是瞬息万变，怎么就能把这个周彤捧在手心里的宝贝给变绿茶了呢？还是说和周彤在一起久了，耳濡目染也学到了一些茶艺之道，都这情境了还妄想能把自己摘干净。
迟仰见姜焕卿没有反应，又接道：“为了表示我的诚意，我下次请你吃饭好不好？”
我才不吃，你给我下毒怎么办？
“你看什么时间比较方便？”
什么时间都不方便。
“明天怎么样？午饭还是晚饭？”
姜焕卿觉得奇怪，这人说的跟真的似的，睁眼看他想确认是不是被魇妖附了身，可空气中却又没有猩甜的气味，倒是瞥见了藏在门后的周彤的裙角。
她的报复心理此时却蒙蔽住了仅有的理智，她应道：“啊那好，就明天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