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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番外 不喜欢听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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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瑞雪看着殷霏烟一直局促不安,心神不宁,徐徐开口:“若是你实在难以适应,往后大可同我夫君与一众儿女少照面。我的往事你从残存记忆里可能知晓不多,殷神医夫妇,是我的二姐、二姐夫,你爷爷是我名义上的大哥,我们并无半点血缘关系。其中内情盘根错节,外人极少知情。日后见面,切记改口唤他们二姐、二姐夫。”
殷霏烟听得一阵茫然,何着我爷爷现在成了我大哥?她半晌才回过神,迟疑发问:“我爷爷身子现下如何?那日我与东方无恙东窗事发,定是将他气得不轻。”
“殷盟主体魄尚健,精神气力都还硬朗。”陈瑞雪答道。
殷霏烟指尖微微收紧,又问:“我昏睡之时,听江老夫人你说,你已经替我回绝了东方无恙。他当真寻过来了?”
“那日他将我错认成了你,我又怎会随他前往魔教。就算你我不曾互换身躯,你自己尚且拿不定主意要不要随他而去。此番自作主张,虽然冒昧,却不得不为。于你我二人往后的日子而言,远离魔教才是上策。先不说你夹在情爱与亲情之间进退两难,正邪两派本就壁垒分明。单论一桩,东方无恙的父亲便是杀害你双亲的仇人,你们之间本就没有结果。你若执意追随于他,殷盟主只怕当真会大义灭亲。你尚且年轻,世间良人尚有许多,不必困死在此处。”
殷霏烟听罢久久沉默,末了一声轻叹:“如今我顶着一副垂暮皮囊,就算对外直言我是殷霏烟,又有谁肯信?由你替我决断也好,我同东方无恙本就是一段孽缘,早该斩断。当初初遇之时,我尚不知他便是魔教教主,待到知晓真相,早已情根深种,爱恨纠缠。”
“原先我便有心斩断这份情丝,可爷爷得知此事之后怒不可遏,当即便要取我性命。纵使最后他终究狠不下心。”
“这么多年,爷爷与我相依为命,我不能令他伤心寒心,他亦是武林正道表率,德高望重,我更不能令他蒙羞。”
陈瑞雪心中也生出几分歉疚。平白得了一副年轻躯体,另一边的姑娘却困在自己老去的身子里。
“殷姑娘,你是一个孝顺懂事的好姑娘。你先安心在此休养,府中杂事不必挂怀。日子一长,诸事自会慢慢平复。说不定哪一日,你我魂魄便能归回原本躯壳。”
说完,陈瑞雪便离开了卧房。
庭院凉亭之中,江丰年独自静坐,眉宇间笼着一层化不开的愁绪。
她走上前,轻声问道:“江丰年,你夫人已然醒转,为何你还这般失魂落魄?”
江丰年眉头一蹙,略带几分不悦:“小姑娘说话怎的这般不知礼数,数次张口直呼我的名讳。我与你爷爷年岁虽差十五有余,终究是平辈之交。我最年长的外孙女轩辕虞思今年已有十三,年岁与你相差无几。你就算不愿称我一声江老国公,江老爷子,唤我一声江爷爷亦是应当。”
叫江丰年爷爷?陈瑞雪心中失笑。
如今换了一副年轻身子,陈瑞雪心境也跟着轻快不少,存心要逗一逗这个年老后开始古板的老伴儿,她眼底藏着促狭笑意:“既然你不愿我直呼你名姓,那我唤你夫君如何?”
“你再这般出言荒唐,休怪我下逐客令。”江丰年脸色一沉。
陈瑞雪笑意不减:“夫君这是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你夫人醒了就翻脸不认人了?开始逐客了?哦,告诉夫君你一件事,你的夫人已然应允,让我长久留居江府。往后我便在此长住了。”
江丰年只觉此事荒唐透顶,不再与她多言,转身径直回了内室。
榻上的殷霏烟见江丰年推门而入,心头骤然一紧,下意识往后躲闪。
江丰年心口顿时堵闷,她轻声问道:“夫人,方才你当真应允,留那殷家小姑娘久居府中?”
殷霏烟慌忙点头,唤这一声夫君实在别扭,声音磕磕绊绊:“是。我与殷姑娘颇为投缘。夫……夫君,我身子尚乏,想静静歇息。往后府中诸事,你若有事,尽可先同殷姑娘商议,再由她转告于我便可。”
江丰年眉头锁得更紧:“你我是夫妻,何事我不能直接同你讲,反倒要借旁人传话?”
殷霏烟态度十分坚决:“我只想独自静养。若无要紧之事,夫君不必前来打搅,也莫叫孩子们过来叨扰。总之,没事不要来找我,有事也不要来找我。”
这番话分明是有意疏离,隐隐还有分房之意。江丰年只觉得匪夷所思,心头沉甸甸的。
房门之外,陈瑞雪倚着门框,嗑着瓜子,看得津津有味。
起初突逢变身变故她也曾郁郁难安,时日一久倒也想开了。临到老来,竟还能看见江丰年这般手足无措的模样,日子反倒添了不少趣味。
待到江丰年失魂落魄自房内走出,陈瑞雪便上前打趣:“看这情形,你夫人好似不愿留你相伴。我倒不嫌你年岁已长,头发花白。不如你休了她,娶我可好?”
江丰年目光凌厉,几乎动了真火。
“殷姑娘,你家中长辈没教过你如何说话?再敢不知分寸,就算夫人留你,我也不留你。”
陈瑞雪见她神色骇人,不敢再肆意调笑,敛了嬉闹神色,正色开口:“你是不是也察觉出来了?醒来之后的江老夫人,性情举止好似全然换了一个人。”
江丰年压下胸中火气,眼中带着疑惑:“你先前并不认得我夫人,怎会说出此话?”
“我之前的确不曾见过她。不妨同我说说,往日里你的夫人,是何等模样?”
江丰年语声郑重:“我夫人,是世间最美好的女子。”
陈瑞雪忍不住掩唇一笑,片刻之后又起了玩心:“她再美好,也垂垂老矣。而且她现在好像一点都不希望你靠近她。你且瞧瞧我,正当芳华,待你又一片真心。你干脆休妻娶我便是。”
江丰年声音冷了下来:“你安分少言之时,神态气韵倒有一两分酷似我夫人。一旦口出轻狂,便全然是另一副模样。你们江湖中人,说话行事都像你这般放浪形骸,不拘礼法吗?”
“倒也并非如此。只是瞧你终日绷着一张脸,未免太过严肃古板。平日不妨多笑一笑,别反倒走在你夫人前头。”
话音刚落,江倾瑞的妻子张柔嘉牵着一名八岁男孩,前来辞行。
张柔嘉乃是当朝太傅嫡女。
“婆婆既然已经痊愈,倾瑞朝中公务繁杂,身边需得有人照料。儿媳今日便带着孩儿动身回京。”
陈瑞雪上前,伸手轻轻抚了抚孩子的小脸:“一别数年,砚辞都长到八岁了。柔嘉回去之后好生照拂倾瑞。”
江丰年与张柔嘉皆是一震,神色惊惶。
陈瑞雪无意刻意遮掩,有意一点点露出破绽。叫江丰年自己慢慢寻到真相,远比自己直白道出要好得多。
房门紧闭,张柔嘉高声求见“陈瑞雪”。
可占据陈瑞雪身体的殷霏烟半点演戏的心思也无,只冷冷传了一句:“不必再见,一路保重。”
陈瑞雪暗自感慨,殷霏烟果真是不愿勉强自己周旋应酬。
也罢,不愿装便不装。
她转头对着张柔嘉温声叮嘱:“前路迢迢,路上万事当心。记得常寄书信回来。倘若倾瑞待你有半分不好,只管写信告知家中,我们自会替你做主。”
张柔嘉站在原地,心绪纷乱,一时不知该如何应答。
方才那一瞬温存叮嘱,眉眼神态,和往日的婆母别无二致。
江丰年死死盯住陈瑞雪,心中波澜翻涌。
见张柔嘉怔在原地,江丰年开口解围:“柔嘉,你带着孩子先行返京,到家之后递一封报平安的书信即可。我尚有几句话,要同殷姑娘单独一谈。”
张柔嘉连忙领着江砚辞躬身告退,匆匆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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