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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3、番外 夫人,调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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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瑞雪心中清楚,今日这般种种,破绽已经漏得足够多。
她原本还想徐徐布局,慢慢试探,奈何殷霏烟压根不愿演戏,半点伪装都不肯做。事已至此,索性随心而为。
换了一副年少身躯,她早已不是那个必须维持端庄体面的国公夫人。从小到大她骨子里本就不是循规蹈矩之人,过往的稳重通透,不过是身份和境遇逼出来的。
她与江丰年夫妻相守半生,情深意重,可回想起来,竟从未好好体会过儿女情长。
她坐在凉亭石凳上,抓过一把瓜子,抬眼看向江丰年,随口吩咐:“江丰年,替我剥瓜子。”
江丰年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陈瑞雪挑眉:“你想要从我口中探听消息,有求于我,还这般端着架子?既然如此,我便不跟你多说,回房去了。”
江丰年心头的疑惑根本压不住,终究还是妥协,伸手替眼前这位既像夫人又全然不像夫人的少女剥起瓜子。
剥好一堆,陈瑞雪微微张开嘴:“喂我。”
这使唤人的神态,依稀有几分瑞雪往日的影子。可容貌摆在眼前,江丰年依旧没有动作。
她目光沉沉盯着她:“你究竟是谁?”
陈瑞雪唇角噙着笑意:“你猜我是谁?”
江丰年自陈瑞雪昏迷后,她就没有一天休息好,今日又心绪烦乱,旧疾也随之发作,右手不自觉按上左肩。
陈瑞雪一眼便瞧出端倪:“连日忧心劳神,又逢换季,肩膀又疼了,上次用药艾炙应该是两个月前了。下次给你换个膏药方子。”
那处寒症,早年本已调养痊愈。后来江丰年远赴东南沿海抗倭,那年冬天,海战之中,见一名兵士样貌酷似江艾辰,那兵士坠海,她下海救人,自此左肩寒症便反反复复,再也没能断根。
江丰年语气笃定:“你不是殷霏烟。”
陈瑞雪淡淡反问:“我不是殷霏烟,难不成还能是你的夫人?”
江丰年压着胸中翻腾的疑窦和炽热的情绪:“你何时才肯说真话?”
陈瑞雪微微张开嘴,依旧是那副等着投喂的模样。
江丰年无可奈何,捏起一粒瓜子,递到她唇边。
恰在此时,江慕雪快步走来,一眼撞见凉亭内这一幕,当场怔住。
“爹!你素来对母亲忠贞不渝,怎可给旁的女子喂吃食!”
江丰年瞬间窘迫,手足无措。
江慕雪走过来,厉声告诫:“殷姑娘,请你注意分寸,不要觊觎有妇之夫。”
陈瑞雪被女儿这般斥责,却半点不恼,自顾自拿起江丰年剥好的瓜子,一颗接一颗吃得悠然自得。
江丰年勉强解释:“女儿,事情并非你所见这般。”
江慕雪面色愤然:“那你为何要喂殷霏烟吃瓜子?况且这女子,近来总往你这边来,放着菊园客房不住,偏要挤去竹园客卧,心思定然不纯。”
江丰年无奈道:“休要胡思乱想。殷姑娘心系魔教教主东方无恙,就是前些日子进府劫掠殷姑娘那人。”
陈瑞雪适时插了一句,故意火上浇油:“我可不喜欢东方无恙,我喜欢成熟稳重的老者,像你父亲这样的。”
江丰年头大如斗:“你能不能别再添乱。”
江慕雪怒火上涌:“好个不知廉耻的,竟敢觊觎我爹!我母亲尚且健在,今日我便要好好教训你!”
江丰年并未阻拦,陈瑞雪见她当真要动手,朗声开口:“女儿打亲娘,天理难容。”
一句话入耳,江丰年猛地抓住了其中关键。
江慕雪气得胸口起伏:“你这狐媚女子,不仅觊觎我爹,还敢占我便宜,我简直忍无可忍!”
拳风直逼而来,陈瑞雪站在原地不闪不避。
倘若到了此刻,江丰年依旧辨认不出她来,那她便要当真失望了。
千钧一发之际,江丰年伸手拦在了她身前。
江慕雪满眼不敢置信:“爹!你竟然护着这个女人?莫非你对娘亲变心了?”
江丰年沉声呵斥:“休得胡言。我有话要同殷姑娘说,你先退下。”
“我不走,我来找娘亲有事。”
陈瑞雪淡淡开口:“你娘亲身子乏累,不愿见任何人,连你爹也不例外。有什么事,同我说便是,就当我是你娘。”
江慕雪气得浑身发抖:“爹!一个外人竟敢在咱们府中指手画脚!她一个小姑娘,年纪尚不及我一半,居然要做我娘!”
江丰年长长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夫人,莫要再玩闹了,女儿都要气疯了。”
陈瑞雪敛去脸上戏谑,目光认真看向她:“夫君,你认出来了?”
江丰年心绪翻涌,万般惊疑,终究缓缓开口:“夫人。我实在难以相信,可种种破绽摆在眼前,由不得我不信。”
陈瑞雪好整以暇嗑着瓜子,转头对江慕雪道:“女儿,坐下。找为娘何事,尽管说。”
江慕雪脑子一片混乱,茫然发问:“爹,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江丰年:“先坐下,听你娘细说。”
江慕雪依旧云里雾里:“爹,莫非眼前这一位才是我娘?那卧房里面的又是谁?”
陈瑞雪接话:“那是殷霏烟。”
江丰年心中五味杂陈,看向陈瑞雪,语气带着几分受伤与愠怒:“难怪她看我的眼神那般陌生,处处躲闪抗拒。夫人,你倒好,冷眼旁观,看我整日肝肠寸断、百思不解,还屡屡戏弄于我,很好玩吗?”
陈瑞雪收敛玩笑神色,正色解释:“我何尝不想直言相告,只是怕你不肯相信。若非殷霏烟不肯配合演戏,破绽百出,我也没想到会这么快就暴露。”
江丰年轻叹:“何止是她不愿演,你也根本没打算遮掩。若不是你时常口出荒唐戏言,我本该更早察觉端倪。”
陈瑞雪轻笑:“我如今是十五岁的身子,想调戏一下自己年迈的夫君,又有何不可?”
江丰年:“只是调戏,没有试探?”
陈瑞雪:“你对我的感情,用不着试探。别说我那具躯体保养的还不错,就算真的容颜完全迟暮,你也不会对别的小姑娘动心。”
江丰年无可奈何,漾开一丝笑意:“夫人说的都对。”
江慕雪看着二人这般模样,只觉得违和不适,即便心底已经动摇,依旧难以接受。
“你说你是我娘,你说一件只有我和我娘才知道的事情,让我听听。”
陈瑞雪:“你而立之年,去雷州走商,认识了异乡女子谢芝瑶把她带回了家。大概过了半年,有天晚上,你哭哭啼啼跑来找我,说你喜欢谢芝瑶,问我怎么办?我当时跟你说,只要你喜欢她,她也喜欢你,娘就支持,让你不用管世俗的看法。”
江慕雪彻底信了,面前这个十五岁的少女是她娘。
江丰年伸出手握住陈瑞雪的手,两人相视一笑。
江慕雪还是不适应。
“不行!在魂魄归位之前,你们二人必须保持距离。不能有任何肢体接触,我看不惯。”
江丰年哭笑不得:“你这孩子,简直倒反天罡。”
陈瑞雪点头:“女儿说得有理。这具身躯终归是殷霏烟的,没换回来之前,理应避嫌。”
江丰年眉头紧锁:“夫人,那倘若一直换不回来,我们便要永远这般疏离?”
陈瑞雪淡淡道:“那也没有别的法子,这终究是旁人的身体。”
江丰年心中郁结,可也明白她所言在理,这副躯体,她绝不能也不会逾矩。但完全不能有肢体接触,这太难受了。
江慕雪瞧着二老神色沉郁,自知是自己搅出来的局面,心底有些心虚,打算悄悄溜走。
陈瑞雪出声叫住她:“你方才说找我有事,还未曾讲。所以,何事找我?”
江慕雪这才回过神:“娘,我把芝瑶气跑了,不知该如何哄她。”
陈瑞雪看向江丰年:“这事问你爹,她经验丰富。”
江丰年顿了顿:“我平日里不曾惹你娘动气,除了当年艾辰的养育一事,我与你娘几乎不曾争执。你先说说,究竟做了什么,惹得谢芝瑶不快。”
江慕雪抿唇:“芝瑶想要与我举办婚礼,我不愿意。”
陈瑞雪问道:“为何不愿?”
江慕雪面露顾虑:“咱们家门第显赫,若是传出去,恐招人非议。我本人是无所谓,但我毕竟出身江家。”
江丰年直言:“你既决意与女子相守,又何必顾忌世俗流言。想办,便办。”
江慕雪满脸诧异:“爹,娘,你们为何这般开明?”
江丰年与陈瑞雪相视一笑,没有多做解释。
若是说破缘由,孩子们必会追问她们二人,两个女人究竟是如何诞下儿女。那些奇异药丸的来历还有药性也没法解释为何会让女女之间受孕。
所以,干脆啥也不说。
陈瑞雪慈爱的看着江慕雪:“爹娘只希望,你们几个都能够平安幸福就好,其他的世俗看法都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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