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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番外 孩子们都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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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丰年走出卧房,坐在院中凉亭。方才夫人陌生疏离的眼神、僵硬闪躲的姿态,始终萦绕心头,压得她心口沉甸甸的,满腹疑虑挥之不去。
多年夫妻,相知相守半生,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她最是熟悉。
可方才醒来之人,空有那张容貌,但气韵、神态、眼神,全然不像陪她半生的妻子瑞雪。
江明月瞧着父亲眉宇紧锁、心事重重,率先轻声开口:“爹爹,您有没有察觉,娘亲今日很不对劲?”
江丰年压下纷乱思绪,低声问道:“哪里不对?”
“眼神。”江明月眉眼微沉,“她方才看我们几人的目光,全然是陌生疏离,眼里没有半点温情。往日娘亲待我们温柔慈爱,眼底皆是惦念,从未这般空洞冷淡,不知所措。”
一旁的江慕雪也跟着点头附和,心底同样生出怪异之感:“没错。娘亲苏醒本是天大的喜事,可她全无半分欣喜,反倒处处拘谨、事事茫然,看着格外违和。”
一旁静立的昭月公主心思剔透,细枝末节尽数看在眼里,此刻亦道出心中疑惑:
“儿媳也有一处不解。婆母本是殷临燕夫人的亲小妹。照理来说,婆母该唤殷神医夫妇一声二姐、二姐夫。可方才婆母醒后,却以殷神医相称。婆母对殷神医夫妇的亲近姿态不是假的,但称呼实在令人费解。”
一语点破要害。
院中众人瞬间静默,各怀心思,无人言语。
江丰年心头巨震,心底那股荒唐至极的猜测,第一次隐隐浮出水面。
她最清楚内情,她的妻子陈瑞雪本就不是殷家血脉,与殷家无半分血缘关系。
可瑞雪半生处事周全、沉稳缜密,体面通透,纵是多年未见殷临燕夫妇,也绝不可能当众乱了称呼,更不会在儿女面前露出这般破绽。
今日榻上醒来之人,言行举止、气质心性,无一贴合她的夫人。
反倒是方才立在一旁、名为殷霏烟的少女,冷静沉稳、处事有度,那分寸气度,隐隐有几分瑞雪平日的影子。
这念头荒唐诡异,近乎匪夷所思,无凭无据,却在她心底挥之不去。
昭月公主的疑惑无人应答,气氛愈发沉静。
良久,一旁的江星云轻轻叹气,上前一步,从容开口,替自己的妻子解开这陈年旧谜:
“此事,乃是先帝年间的陈年旧事,几十年过去,如今时过境迁,今日说破也无妨。我的母亲真名不是殷瑞雪而是陈瑞雪。”
江丰年浑身一震,猛地抬眸,满是惊愕:“我与你母亲半生缄口,从未向你们透露只言片语,你们如何得知?”
江明月淡淡一笑,眼底藏着洞悉一切的智慧与通透,像极了她的母亲陈瑞雪:
“爹爹与娘亲不说,不代表我们面对外界身世疑云的流言不去探查。我们姐弟自幼聪慧,记事极早。我与星云十岁那年,便隐隐生疑,我们姐弟二人样貌、眉眼,与爹爹全然不似,反倒与娘亲七分相像。”
“世人皆知,娘亲是爹爹继室,我与星云是爹爹原配陈氏所出。可后来我们机缘巧合,在陈家寻得爹爹原配陈氏生母画像,方才彻底弄清始末。”
“陈瑞雪、殷瑞雪,本就是同一人。也正因如此,我们姐弟天生与娘亲亲近,无半分继母继子女之间的隔阂。陈家七位舅舅待我们更是如同亲甥,百般照拂,这些皆是血脉天性使然。”
江丰年怔怔听着,心底百感交集。
她自以为瞒得天衣无缝,却不料孩子们年少时就早已洞察。
江星云接着开口,语气平静,无波无澜:
“不止这些。我们亦查到,我与姐姐的亲生父亲,是昔年江源一介穷秀才蒋玉霖。当年娘亲与他的一段过往,江源城老一辈人,都还记得。”
江丰年喉间微涩,沉声追问:“你们知晓这么多,竟隐忍多年,从未对我还有你们母亲吐露半句?”
江明月眼底温然,道出多年没有说破的缘由:
“当年江家族老固守祖宗规矩,心思偏狭。他们知晓我与星云并非爹爹血脉,慕雪、倾瑞又是爹爹收养的义子义女,他们觉得只有艾辰是爹爹的正统血脉。”
“族老们屡次散播流言、暗中挑唆,刻意离间我们姐弟,想逼我主动退出家业执掌,独捧艾辰执掌家业。”
“可是爹爹力排众议,让我逐渐接手家业,爹爹待我们视如己出、恩重如山,从未有过半分厚薄偏颇,更不曾区别待之。爹爹以家业托付、全心全意耗费心血培养我们姐弟。我若轻信流言、心生隔阂,恰恰遂了族人离间的歹心。”
“为保江家和睦、阖家安稳,我与星云默契闭口,从不提及此事,只暗自发奋。想来爹爹娘亲一直不说,也是为了江家上下和睦,兄弟姐妹之间可以一直团结友爱。”
江星云接过话头,语气坦荡:
“正因知晓身世尴尬,我与倾瑞年少便一心埋首诗书、苦心科举。我们自知无正统承袭名分,便不求继承家世爵位,只求凭自身本事求取功名,立身朝堂,不负爹娘养育栽培。”
一旁的昭月公主闻言瞬间恍然,心头积压已久的疑惑尽数解开。
她从前一直困惑,江丰年的国公爵位,嫡长子江星云却未承袭爵,一身才华中了探花却愿意当她驸马,一直不争不抢身居闲职。
她原以为江丰年和殷瑞雪偏心幼子,
此刻方才明白内情。
如今她对这个公爹是越发敬重。
世间权贵男子,多三妻四妾、重血脉传承,唯独江丰年一生忠贞、倾尽半生心血,护得非亲儿女平安成才。江家家风清正,家庭和睦,子女各个优秀专一,她的公公江丰年实在是世间罕见的大丈夫。
江丰年转头看向一旁淡然浅笑的江慕雪,轻声问道:“你呢?你心中也是一早知晓?”
江慕雪性子纯粹豁达,笑得坦荡:
“女儿从不听旁人闲言碎语。这么多年,爹娘待我们疼惜入骨、毫无分别,衣食教养、婚嫁前程,样样周全尽心。”
“旁人闲话并不重要,爹娘数十年养育亲情、朝夕相伴,才是真真切切。血脉如何,早已不重要了。更何况,我和倾瑞与爹爹娘亲长得如此相像,怎么会是捡来的?”
江丰年心头一暖,又怅然又欣慰,轻声慨叹:“原以为我与你们母亲瞒了一辈子,你们都不知情,没想到早就被你们看透了。”
江明月莞尔一笑:
“若非早早知晓,我当初又怎敢倾心轩辕稷?当年我早就知晓自己并非爹爹血脉,只是后来才知道,轩辕稷身世亦有隐情,他竟然也不是爹爹的亲生孩子。”
一桩桩陈年秘辛尽数说开,江丰年敛去万般心绪,轻声吩咐:
“今日既然尽数说开,从此便无需藏着掖着。如今你们母亲已然苏醒,你们各自回家、各理事务便可。”
话音落下,无人动身。
江明月神色凝重,执意道:“爹爹,娘亲今日状态实在怪异,我放心不下,暂且留下守着。”
江星云转头看向昭月公主,轻声询问:“殿下可要即刻启程回京?”
昭月公主轻轻摇头,目光笃定:“不回。深宫拘束无趣,江府自在安稳。况且前番魔教教主擅闯江府掳人,江湖风波未平。我留在此处,有大内暗卫随行护持,更为稳妥。”
江慕雪与谢芝瑶本就常年居住江家老宅,若无外出经商事宜,自然无需挪动。
怀有身孕的许婧熙更是安心留府静养,替戍边在外的江艾辰,尽一份儿媳孝心,侍奉公婆身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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