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撩一撩》丹青唱晚

8、第 8 章 动心

　　晚饭我可算手脚并用，连带翻查美食网站，煮的很用心，竟然也像模像样地做出来四菜一汤。
　　番茄焖牛腩洒上细碎的葱花，豉油清蒸鲈鱼，青椒肉丝，清炒杭白菜加了红通通的指天椒，一个飘着的香菜梗的蘑菇肉丝汤。
　　把陆乔安叫过来后，他眼睛一亮，坐下迫不及待地开吃。
　　自己做的菜受欢迎，心里不免美滋滋。
　　我开了瓶冰镇过得啤酒，倒入各自的杯子里。
　　吃得热火朝天时，我再次和他聊起以后的打算，他也不瞒着。对于网游的发展方向，分析得头头是道，看得出他真的很喜欢那一行，我连连点头，不忘记间中给他点个赞。
　　酒酣耳热之际，整个人放松下来。
　　长久以来，一言难尽的家，无法释怀的情感、定居这个城市压力、在这个人的面前，我忽然不想有什么保留，不吐不快。
　　伴着酒意，感觉自己说了很多，说到后面，具体又说了什么，也不记得了。
　　再后来，当我发觉自己醉了时，已经在手舞足蹈了，我还要往嘴里灌酒，神志混乱中，感觉陆乔安将我从桌面拎起来，扶着我坐上了沙发。
　　我斜斜地靠着沙发背。沙发被我占了大半，他挨在我旁边，虚虚地坐在沙发垫仅剩的位置上。
　　我呼出一口气，傻笑着说：“乔哥，拜，拜拜，晚安。”
　　陆乔安揽着我的肩，他的眉眼离我太近了，刀削斧劈般的美色让我眼睛不够用。我怔怔地用手指虚虚地描绘着他的轮廓。他只是盯着我看。
　　眼花缭乱中，我感觉燥热，不以为意地扯开自己的衬衣衣领，顺带解开了两粒扣子，凉风灌进来，感觉清爽了些。
　　他的目光扫视着我的唇舌和脖颈，头顶的灯光明晃晃的，令人目眩。我有些烦躁，伸手摸索着将他的脸拨往一边，然后闭上眼睛，咕哝着叫他赶紧回家。
　　忽然感觉唇上一热，我眼半睁，皱起眉，推搡着他：“干什么你？”
　　他嗓音听起来有些沙哑，在我耳畔响起：“贺一唯，你知道我是谁？”
　　我疑惑道：“你谁？不是陆乔安吗？”
　　“叫一声乔哥听听。”
　　“不叫。”我不耐地推他。
　　不知是不是受了这无力的推搡的蛊惑，我被他猛地抱住了，他一只手固定住我的头，含着我的双唇，温热的舌头顶开唇缝滑入口腔，带着一丝清凉的啤酒味儿。
　　我下意识要躲，但是头被紧紧按住，动弹不得。酒精令人很上头，我晕得厉害，身子也软得不行。
　　眼前人的男性荷尔蒙气息瞬间冲入着我的鼻腔，久未触碰过他人肌肤的身体酥软无力，心口蓦然生出些放纵的冲动。
　　来不及多想，我不管不顾地伸出双臂，环上他的脖颈，迎合上他的节奏。
　　他将我抱得更紧了，亲吻太激烈，呼吸声交错，接触的肌肤部位温度不断升高。
　　动情的滋味实在太好，在温暖强壮的怀抱里，我的肌肤得到了熨帖，酥麻和颤栗让我不断地渴求更多。
　　我紧紧地搂抱着他，想要时间停留在这一刻。感觉到他呼吸变得粗重，温热的手顺着我的后腰伸进了进来。
　　我环抱着他的腰，眼眶湿润地倒在他怀里大口喘气。余光可看见他滚动的喉结。他在我额头印上一个湿湿的吻。
　　喘息不定间，我听到他气息不稳地问我：“继续吗？”
　　恍惚的我，听到这一声，反射弧慢了两秒，忽然像被惊雷炸醒。
　　我一个激灵，脑海里忽然浮现出来一个天花顶摇晃着昏黄灯光的简陋小旅馆，肮脏的墙壁，带着污渍的床单，以及，吱嘎声响的简易木板床。
　　我身上霎时冷却了下来，推开他，摇晃着站起身，跌跌撞撞地跑去浴室洗脸。
　　洗完脸，发现他站在我身后，从镜子里跟我对视，脸上仍有一丝动情时的红晕，但表情已无波澜，看不出什么心情。
　　我清醒了一大半，盯着镜中的他，面无表情地道：“你走吧。”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点点头：“......行。”脚步声远去，然后是关门的声音，不响，但震得我耳朵发麻。
　　我双手扶着水池边沿，垂下头，打开水龙头，将冷水淋在头上。眼泪从眼眶里流出来。
　　我没法忘记第一次跟罗文昊去小旅馆的情景，唯一一次。
　　我一直不愿去回忆这一幕，因为实在太羞耻，也很乌龙。
　　当时我俩花样年华，情到深处，迫不及待。临时找了一家小旅馆。两旁高耸的建筑中，它简陋不起眼，甚至不走近都看不清招牌。
　　我紧张得大气不敢喘，也不敢正视坐正前台的，正搔首弄姿的小旅馆老板娘。余光里看着罗文昊将一张红色钞票递给她，老板娘笑着接了过去。走过她身边时，我震惊地瞥见，她看着我的眼里，那满满的不屑和鄙视。
　　当时我的心就冷了一半，但是箭在弦上，也顾不得那么多。我怀着献祭般的心情，拼命鼓励自己，第一次，一定是给最爱的人。
　　说来不免讽刺，自以为最爱的那个人，现在是别人的准老公。
　　小旅馆里只有套，其它什么都没有。十几岁的我们都羞于启齿。罗文昊箭在弦上，可是没办法进入。我也紧张，哭着没办法配合。
　　不知道怎么做，折腾了许久，后来他有些负气地喘了口气，推开我说：“算了吧。”
　　不知道罗文昊有没有看过夜场小电影或者别的视频，反正我从小都很顺从听话，都是学校和家两点一线，也极少跟住校生接触，没这样的机会，更没看过。
　　对于GAY这种认知，还是罗文昊对我的启蒙，不过他坦承他是双性恋，对漂亮女生也有感觉。我不同，因为我暗搓搓买过漂亮女星的卡片，发现自己对着她们石更不起来。
　　罗文昊说完，我们感觉到彼此的失落，大眼瞪小眼，枯坐了很久。
　　我心生内疚，感觉欠了他很多，后来总是想为他做点什么来补偿。他总是淡淡笑着，没拒绝也也没说什么。
　　出了小旅馆，我们便对这事绝口不提了，无法再触碰这个话题，我们之间变得克制，连亲吻都觉得尴尬。
　　学业繁忙，很快我们上了大学，异地相处，除了寒暑假，也没机会在一起了。而寒暑假在一起的几天，都是跟别人一起，慢慢的，我们之间变得淡漠，一直到羞于再谈爱。
　　回想起来，小旅馆那一幕太不真实，它就这样被轻描淡写地封锁在记忆深处，像是从未发生过，只是一场梦境，什么也没留下。但那以后，真的有什么不一样了。
　　之前感觉关系对等，谁也不亏欠谁，但在这以后，我反而对彼此的关系小心翼翼，生怕让感情蒙尘。
　　但是显然，越是小心翼翼对待的东西，越脆弱，如绷紧的弦，总有一天会断掉。
　　没法再回想。我陷在沙发上。□□不成功这事，对我打击很大，现在对这事很茫然。
　　自我欺骗般的兄弟情深，连带先前晚餐时与陆乔安那片刻的温馨，又被这糟心的一吻给弄砸了。
　　我一下下地捶着沙发。
　　亲吻的感觉骗不了人，我很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对陆乔安产生了超过兄弟情谊的想法。
　　千不该万不该，我对他动心了。
　　斜躺在沙发上，双腿搭在沙发扶手上，我闭上眼睛，试图给自己厘清一下思路。也试图从记忆中找到几分跟陆乔安的交集。
　　Z大计院，班上男女比例失调，全班40人，只有寥寥几个女生。其它几个专业也差不多。
　　很快，好看的女生就名花有主了，又过了一个学期，剩下的女生也纷纷挽上了男朋友的胳膊。
　　隔壁楼经管学院和外语学院女生不少。外语学院的女生大胆开放，对男朋友要求高，对一众技术宅男不屑一顾，因此计院男生很多转去攻坚经管院女生。
　　经管院女生比较经得起撩，她们在校园BBS站里评选校草，各个学院的帅哥拿出来评比一番，不久后出现了三强，其中一个就是陆乔安，力压群芳，成为榜首。
　　宿舍的人议论起来的时候，我也好奇。偶尔见这个隔壁宿舍的校草经过，也会相视一笑。
　　我曾经把这事讲给罗文昊听，说陆乔安和他一样帅。他并没生气，一直都挺自负，只在电话那端嗤之以鼻。
　　想开个玩笑，说罗文昊心胸狭隘，他便警觉起来，严肃地告诫我不要接近其它帅哥，他不高兴。
　　后来不久出了打架事件，周围几个宿舍的人，都听说了我那句惊世骇俗的“老子喜欢男人”，大多数人当做了笑话，还是有一两个跟我比较接近的人跑过来试探我，是不是真的？
　　我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打着哈哈过去了，大家不再追问，很快就没人再提。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感觉就是在那以后，陆乔安才在我眼前出现的频率高了起来。
　　年级活动，实验室、社会实践和讲座，他总会在离我不远不近的地方。
　　偶尔我们视线会投射道对方身上，对视后又移开视线。
　　我看陆乔安很顺眼，可能是他长得太戳中我的审美，无论是长相还是气质和衣着，对美貌的人，谁又有抵抗力呢？
　　但是他没有跟我说过太多话，我薅着头发，快薅秃了也没想起来他曾经跟我有什么亲密关联。
　　我深深怀疑，这是自己一厢情愿发花痴，把帅哥不经意的一瞥，当做了深情凝视。唉我将抱枕丢到地上，摊开手脚倒下。
　　就是这么怂，活该自己挠心挠肺。
　　躺在沙发上，我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瞪着眼睡不着，昏昏沉沉，直到天色渐渐明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