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撩一撩》丹青唱晚

6、第 6 章 决定

　　赵晶晶若有所思地说：“啊，这样说来，我想起来一件事情。记得你们宿舍的丁子峰吗？”
　　当然记得，那是全院最重量级的人物，说的是体重的重量，得有200多斤，个子也很高，接近1米9，据说家里有什么背景的。
　　郑远华听到这个名字，推了推眼镜，眉头拧了拧。
　　我点头问：“记得，怎么了？”
　　她又说：“那你还记得他和他女朋友那件事吗？”
　　妈的，这事想忘也忘不了。
　　那时大二下学期快期末考试了，赵晶晶来宿舍，等洪晨去图书馆复习，洪晨说天热，先去洗个澡再走。赵晶晶就坐在他床边等他。
　　丁子峰女朋友在帮他换床单，换着换着，两人不知怎么就蚊帐里亲起嘴来，动静很大。我和赵晶晶孤男寡女，挺尴尬。
　　听到床咯吱咯吱响，我想出去，但考虑赵晶晶一个人在这里，会更不好意思。我给赵晶晶甩了几个眼色，她脸红着埋头盯着书，没注意到我，
　　我只好咳了两声，想提醒床上的两人，光天白日的，宿舍里还有其他人。丁子峰丝毫没有回避人的自觉，床更响了，女孩嘤嘤嘤的声音传了出来。
　　我忍无可忍，转头看到赵晶晶小脸通红，不知所措地站起来。我只好喊了一句：“丁子峰，你要搞出去搞。”
　　然后，宿舍就静了。赵晶晶大气不敢喘，本能地靠近了我几步。
　　不一会儿，丁子峰庞大的身躯从床上爬了起来。赵晶晶恐惧地看了我一眼，我没好气地跟她说：“没你事儿，还不快点出去。”
　　赵晶晶看了看丁子峰，又看看我，犹豫了一下，跑了出去。
　　丁子峰跟他女朋友说：“你也出去。”
　　我不知道自己的脸是不是白了，只看到那女孩很惊恐地看着我，好像我已经成了一个死人。
　　丁子峰不等她出去，就冷笑一声：“贺一唯，你他妈是不是欠揍？什么都要管？连我他妈在哪儿跟人搞都要管？”
　　我无力的辩驳：“我一个男人也就算了了，但人家女孩子在这里能像话吗？”
　　丁子峰哼笑着慢慢走过来：“不错啊，怜香惜玉，够爷们！”
　　他挽起袖子，发出一声冷笑。我后退了一步，大声说：“丁子峰，你冷静点儿，这是宿舍！”
　　丁子峰走上前，卡着我脖颈：“宿舍怎么着？死哪儿不是死？哟，我才发现，你这张小脸也挺招人，女的不能在宿舍里操是吧那就你来？”
　　我吓得快尿裤子了，丁子峰就是个傻逼，看他平时那狂样儿，我怀疑他真几把可以干得出来这事儿。
　　我握着他的手腕，试图掰开，但他的手铜墙铁壁似的。我感觉自己呼吸不畅了。
　　那会我在想，我要是死在这事儿上，真他妈不值得。
　　审时度势，我赶紧求饶：“峰哥，我求饶，我没打算管你那事儿，你想搞就去搞，我走还不行吗？”
　　丁子峰嘴角翘了翘：“你小子最近有点飘! 我看你不爽很久了。看看这小样，有那么几个跟你表白的女生，你就牛逼得不行了？”
　　我内心崩溃，表白什么的，跟我有个毛关系,老子一封情书也没接好吗？
　　忽然有一只手伸过来，将他的手腕攥住。我费劲地转头，看见陆乔安跟丁子峰大眼瞪小眼，对视着。两人差不多高，但丁子峰太胖，看起来威胁性更强。
　　但不知怎的，我立马就松了一口气。
　　后来我恍恍惚惚的被陆乔安拽出了宿舍。再后来，不知道陆乔安和丁子峰怎么掰扯的这件事情，过了没两天，丁子峰就搬出宿舍了。
　　这事过后，我担心丁子峰找道上的人打我，基本是晚出早归。不得不出外，都要拉个人陪同。
　　拉得最多的就是洪晨和郑远华。再过了两三周，无事发生，才慢慢松懈下来。
　　“你是不是不知道？后来也是陆乔安帮你摆平了这件事儿。”
　　我眼皮一跳，有种预感，呼之欲出，但我无法确定。
　　赵晶晶和郑远华对视一眼，看看我，又转过去看陆乔安。
　　郑远华若有所思地推了推眼镜，赵晶晶忽然露出姨母般的笑：“哪有什么岁月静好？是有人替你负重前行。”
　　我彻底震惊了。
　　我一直以为，要不就是丁子峰精神错乱，不认得我了，要不就是忽然改邪归正了，不然怎么也不可能放过我。
　　想不到还有背后这一茬。
　　我望向陆乔安，他还在树下，跟洪晨挥汗如雨地打球。额头被汗水浸湿，阳光下，他的笑容明朗美好，整个人都在发光，树下的暗影都被这光芒劈散了。
　　有声音阵阵轰鸣着我的大脑。
　　感觉有些事情被我忽略掉了。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这么一回想，陆乔安出现在我身边的频率还挺高。
　　年级活动，实验室、社会实践和讲座，他总会在离我不远不近的地方。我看陆乔安挺顺眼，可能是他长得太戳中我的审美，无论是长相还是气质和衣着。有时难免看多几眼，对美貌的人，谁又有抵抗力呢
　　一次系运动会的时候，陆乔安参加了好几项，我记得有1500米。1500米他打破了计院的记录，其它院系好多女生跑来围观计院的运动会，想现场观摩这位行走的荷尔蒙。
　　人多而杂乱，我挤在一堆闲人里，忙着打卡和检录。临场有好两个个检录员中途要去比赛，我一人分管多个项目，七魂六魄全开，四肢不停也做不过来。
　　忽然手上的检录表被人夺了过去，我一愣，回头发现它在陆乔安手上，我对他笑了一下：“怎么？你跑完了？”想把检录表取回来。
　　他明显刚从跑道下来，呼吸不太均匀，点了点头，午后的阳光让他的脸颊发光，额头上有大颗的汗珠，他把检录表夹在手肘，然后解开手上的汗巾，擦了把脸，说：“我下面没比赛了，来帮你吧。”
　　我巴不得，于是从兜里掏出一包湿纸巾，抽出一张递给他：“行吧，先擦把脸。”他愉快地接过去。白色纸巾滑过他小麦色面颊，摩擦出若有若无的红痕。
　　我拍了拍他，然后把工作交代给他。自走向另一边检录台。几分钟后，听到广播响起，陆乔安拿了1500米第一。周围一片鼓噪声，还有噼啪的鼓掌。他却把视线移向了我，对我举起出双手，做了个口型：“give me five。”
　　我有些意外，但还是笑着小跑过去，跟他击了个掌，他顺势握着我的手，紧了紧，然后拉过我抱了抱，不待我反应过来，就立即松开了，然后看着我笑笑。
　　过后我才闻到一丝带着荷尔蒙的汗味传到鼻腔里。带着温热潮湿的触感，我有些狼狈地跑了。
　　这都是一些小插曲，过后就忘了，但是乍然又回想起来，似乎那时起，他有意无意地接近过我，而我？似乎也回避过。
　　但是他到底是直的还是弯的，我搞不清楚，因为他传闻中有过不少女友，我也见过一两个。刚刚他们谈到的萝莉，大一的时候，每个周末都在宿舍楼下等着他。
　　我还见过一个长腿大波浪红唇御姐挽着他胳膊，走在开满红花羊蹄甲的校道上，看起来很般配。
　　下山前，我变得心不在焉。
　　回程的时候，陆乔安有事，跟他们顺路，跟他们一起走了。
　　我独自坐车回去。巴士里人不少，都是下山回城里的人。
　　下午的阳光还很温暖，巴士里热烘烘的，我昏昏欲睡。
　　迷迷糊糊地，我做了个梦。是高中时期，罗文昊在那个熟悉的又脏又旧的小台球室教我打台球。他在我背后，环着我，手掌覆盖在我手上，告诉我，五指要张开平放，手背关节弓起。
　　我顺从地开了球，彩球散开，红球落袋。
　　我愉快地抬起头，想要讨要一个眼神的奖励，却看见他笑盈盈地慢慢举起了一个红本本，红得刺眼，上面是他和一个女孩亲密依偎的两寸大头照。
　　我猛然睁开了眼睛。
　　领座一个中年大妈被他我的动静惊动了，随后慈爱地对着我笑了笑。
　　我终于想起来，罗文昊前几日发给我短信，我还没回复。
　　罗文昊有一次跟我说，中学是他主动招惹的我，所以即便今后两人不能在一起，他也不会提分手，分手的决定权永远在我的手里。
　　我抹了把脸，胃里有些酸胀。
　　悬而不决，本来也不是我的风格。
　　我慢慢掏出手机，斟酌着打字：“文昊，抱歉一直没有答复你的短信。真心祝愿你和你的新娘幸福。山高水长，今后见或不见，愿各自安好，互不搅扰。贺一唯。”
　　巴士突然一个急刹车，同时，我按下了发送。
　　打开手机旧照，一一点开，一一删除。
　　心里有些空，又是一次告别。
　　因这迟了近两年的决定，我要跟青涩的爱情告别，跟被迫成熟的自己和解。
　　回到家里，我只想要开瓶酒庆祝。
　　打开音响，手里拿着一瓶啤酒，跟着歌声哼，踩着旋律，迈着不那么协调的步伐，脑中放空、我笑着，身轻如燕。
　　临睡前，却再次收到罗文昊的短信：“不要简单地给过去宣判，也不要轻率地给我们的未来做出决定，明天我们再谈谈好吗？等我，小唯。”
　　明天？什么意思？他要来G市？
　　我喝了酒，头有些眩晕，将手机丢在一旁，很快睡去。
　　第二天起床后，我眼皮跳得厉害，心里有点忐忑。
　　我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盼他来，面对面的了断，也好；怕他来，怕自己对他还没死心，决心不够坚定。
　　一直等到下午，却收到他短信说，今天临时加班，保持联系。
　　我冷笑一声，丢开手机。
　　承诺，又一次随意践踏，是谁给你的权利？
　　我终于决定把他拉入了黑名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