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潭水踏歌声》去一

7、我想要更好的 直到上出租

　　终于到周五了，从歌回到宿舍，打开电脑逼迫自己不要拖延，麻利地完成了每周天下午都要上交的总结。拿上睡衣快速洗了个澡。
　　浴室的莲蓬头很大，热水密集快速得往下洒。盖住了非常执着响个不停的手机铃声。
　　他擦着头发从浴室出去的时候，刚刚听了个手机的尾音。
　　还没等他走过去，铃声又响起来了。
　　都周五了是哪个小兔崽子？
　　电话号码没有显示，他接起来。
　　电话那头好像不知道电话已经被接起来了似的，手机的主人在线表演自言自语。传来不清晰的嘟哝:
　　“怎么还不接电话。”
　　“请问是谁？”从歌有点无奈，将手里擦头发的毛巾搭在了脖子上，坐在小沙发上。
　　电话那头的人呼吸好像有一瞬间的停滞，继而絮絮叨叨。
　　“从歌，他们说你，说，不是基佬就是gay。”
　　“那你是，是gay吗？”
　　从歌一怔，想挂断这个来历不明的电话。甚至没有心情纠正基佬和gay是一个意思。
　　这个人好像猜到了自己要被挂电话，立刻出声阻止“别挂，从，哥，别挂我电话。”
　　急切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从歌像被蛊惑一样，收回了挂断的去势，又把手机放在耳边。
　　“你是谁？谁告诉你的？”从歌问。
　　他喜欢男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从不熟悉的别人嘴里说出来，他有一种自己城池被侵犯的危险感，他有点焦躁。刚刚洗完澡缓解的疲惫有种重来的趋势。
　　“我是谭潭。”电话那头自爆身份，紧接着低声说“我好像有点喝醉了。”
　　不知道为什么，从歌听到对方是谭潭，该生的气没生起来，浑身要炸的毛一下子顺了下去。
　　“喝醉了？”从歌问。
　　“嗯，我好像醉了。”谭潭重复道，“他们说，你不是基佬就是gay。”
　　这孩子撞枪口的本事真是一撞一个准，哪壶不开提哪壶，从歌都要被气笑了。“谁说的？”
　　“就他们，今天舍长生日。”谭潭带着笑，跟从歌说。
　　“在哪，别给我惹事。”从歌的语气又冲起来。
　　“从哥，我一直存着你的手机号。”谭潭前言不搭后语地说。
　　是了，他给过这小孩手机号，不过他也从来没接到这个小朋友的电话。
　　“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吗？”从歌放慢了语气。
　　“嗯，有事，从哥，你慢点走行吗？”谭潭的嗓子浸了酒，声音也带了一些低沉缠绵。像是在撒娇。
　　从歌只能轻轻的哄着他说话。
　　“你说什么？开始说醉话了？”
　　“你走太快了，我快追不上你了。”谭潭说，“你等等我行吗？”
　　从歌刚洗过澡的身上，好像拂过一丝细细的绒毛。他要控控脑袋里的水。

　　“你们在哪？坐那等我。”从歌直接下了命令。
　　“零夜。”
　　得到谭潭的回答，从歌直接挂断了电话。醉酒的小孩说话低沉且黏糊，他听了混沌走神，干脆不听。
　　好在对方没有执着地打过来。
　　从歌随便擦了擦头发，换身衣服出了门。

　　零夜是个静吧，从歌上次来还是好几个月前，里边的驻唱小符已经换成了另一位有着烟嗓的女生。唱歌像是讲故事。
　　周五晚上几乎是狂欢夜，就连以冷清有情调出名的零夜，都快变成了群魔乱舞的迪吧。
　　从歌穿过一个个带着试探眼光的男女，跟认识的服务生打了个招呼。在最里头的卡座里找到了谭潭。
　　常在酒吧的人都不太爱在这里过生日，生日仪式感太强，与这里暧昧的氛围格格不入。
　　他们班里这几个小子，不知道是洋气还是土老帽。卡座前的桌子上还放着没吃完的蛋糕，都不知道怎么拿进来的。
　　从歌到的时候，谭潭正盯着蛋糕出神，旁边还有他们宿舍的王琦和舍长杨超群。看样子都醉的一塌糊涂，声音都透着亢奋。还有一个估计去了卫生间。
　　从歌直接坐在他们的对面，手在谭潭面前晃了晃。
　　谭潭回神，抬头一看，立刻攒出一个明亮的笑。有点昏暗的灯光下，从歌一下晃了神。
　　“才开学多少天？酒吧就摸清了？”从歌不带语气地问。
　　身边歪歪斜斜的舍友也发现了从歌。还是少活了几年，在从歌面前，依旧端出个心虚模样。“从哥，你怎么来了？”
　　“怕你们醉到警察局我还得捞。”
　　“不会的不会的，从哥放心。”舍长赶紧接话。
　　谭潭就这么盯着对面的人。
　　他真好看啊，比头顶上的光还亮。
　　头发好像还有点湿，刚洗完澡吗？

　　“有点数就行，怎么，还要玩下半场？我记得你们宿舍都没填不在校申请表吧”从歌问。
　　“不了，正准备走呢，老牛去完厕所就走。”杨超群赶紧保证。
　　从歌点点头，谁知道自己怎么就管这闲事，都是成年人了，去个酒吧还能出事不成？
　　“嗯行，打个车一起走。”从歌直接拍板。“放心，以后不会管你们这些，不过有时记得给我电话，好歹我能担着点你们。”
　　“知道了从哥。”几个人答应着。

　　老牛刚从洗手间出来，就看到导员在场，他一把揽住从歌的肩膀：“导员，你也来这玩啊，一起一起！”他话还没说完，就觉得一股外力把他的手扒从导员身上扒拉下来，他看向始作俑者，是谭潭一脸冷漠地把他扯开。
　　他有点莫名其妙，“天花板，你怎么跟小猫护食似的。
　　舍长看这俩喝醉酒不知道轻重，自己晕晕乎乎也要把他们一并拖走，老牛意犹未尽地跟他出去，被夜里的风吹得清醒了一半。
　　自己牛逼，敢撩骚导员。
　　还有一个看着清醒，可惜怎么都拖不走，脚下像扎了根。
　　从歌看着杨超群力拔山兮气盖世的样子，有点头疼，说：“行了，你们三个一辆车，我跟谭潭一辆。”
　　“杨超群，”从歌喊住了自己班的舍长，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小的东西送过去，“呐，家里顺手拿的，是新的别嫌弃，生日快乐。”
　　是一个运动手环，杨超群都要哭了，喊了好几声“从哥我爱你。”
　　从歌赶紧摆摆手，服了这群精力旺盛的祖宗：“赶紧走赶紧走，门禁要是被查到通报，800字检讨。”
　　等送走了三个醉鬼，旁边还有一个不安定因素。
　　从歌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跟小学弟结了个梁子，直到上出租车前小学弟都没跟他说一句话。脾气这么大了？他不跟喝醉的小孩一般见识。
　　“我也想要。”谭潭没头没尾地开了口。
　　“想要什么？”从歌问。
　　这次谭潭不冷漠了，有问必答：“你送舍长的礼物。”
　　从歌失笑，“行，你生日送你个更好的。”他用不到的一个手环，听谭潭说是他们舍长生日，才顺手拿着，当做不让他们玩尽兴的一个小补偿，哄小孩罢了。
　　出租车走走停停，晃得谭潭有点难受，他反胃有点恶心。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着欲言又止，从歌赶紧跟司机说“不会吐车上，吐了我赔。”
　　谭潭调整了一下坐姿，紧跟着点头：“嗯，师傅我不吐。”结果一点头更难受了，做了个梗脖子的动作。
　　从歌觉得有点好笑，“手过来，给你按一下。”
　　谭潭终于听话地将手递过去，从歌有点用力地给来回按了几下虎口。“不会喝酒还喝，要是被通报了，明天去我办公室交检讨。”
　　司机听出个有趣，插嘴问“呦，你是老师啊，这么年轻就当老师了？”
　　“不算是，就是他们的导员。”从歌回答。
　　从歌按完了放下谭潭的手。没想打谭潭顺势牵住了他的，紧紧攥着。从歌一面应答着逐渐热情的司机，一边应付着身边闹腾的小孩。
　　可惜没挣脱得了。
　　自己的手被紧紧握着，小学弟还不放心，用另一手攥住从歌的手腕。什么也没做，用力地握着，像是不想让他走一样。
　　“从哥，那你知道我生日吗？”谭潭突然说。
　　“啊，我不知道，你生日什么时候？”从歌没想到话题还能这么生硬地转回来。
　　“从哥，我生日是十一月十号，”谭潭好像怕对方记不住，“11,10，倒着数的。”他解释。
　　“好，我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