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潭水踏歌声》去一

8、星星 转眼就到了

　　转眼就到了国庆节。从歌接待了来这玩的从堂，大学上了一个月了，约着玩的还是高中同学。正好许浩渺回家了，就让从堂睡在了公寓。
　　“哎哥，回头你租个房子吧，人家带女朋友过来也不方便。”从堂擦着头发跟他哥说。
　　“少操点心吧，这是教师公寓，人带女朋友也不来这。”
　　“那你带人也不方便啊是不是？”从堂晓之以理。“咱爸已经够开明了，说到底还是我在咱爸面前铺路铺了好几个月。”
　　从歌的性向在家里不是个秘密。
　　“恩是。”从歌点点头。“不过我没人带，不用租房子。”
　　“懒得说你。”从堂反正无所谓。也不知道当时是谁跟家里出柜出的惊天动地。最优秀最懂事的儿子差点滚犊子，自己这个什么也不行的反倒成了家里最宝贝最懂事的。
　　“对了，你还记不记得谭潭？”从歌又开了口。
　　“怎么突然说起他了？”从堂疑惑，转而恍然大悟，“卧槽对，他考上了你们学校！”
　　从歌倒是有点惊讶，“你怎么知道？”
　　“高中谁不知道谭哥啊，也是一个传奇了。”男孩子八卦起来依旧拥有无限的精力，“我记得你还让我照顾他，你后来也没问过，你这是见过他了？”
　　“我是他导员。”从歌言简意赅。
　　“卧槽，这缘分不结婚说不过去了。”
　　从歌直接踢了一脚。“说你该说的！”
　　“他可不用我照顾，你是没见过他揍人，跟疯狗似的。”从堂回忆起来都是惊讶，“小弟一把一把的。就这样老师都还觉得他是乖孩子呢，影帝。”
　　从歌有点惊讶的笑笑，小朋友这么厉害？
　　“谁知道他能考到你们学校，卧槽真的牛逼，这才是真影帝。你不知道我们知道他考这么好的时候多震惊，变戏法似的。”从堂由衷感叹。

　　从堂走后，从歌立刻去借了一辆摩托车。
　　小学弟说想跟他一起去老家看星星。弟弟就是弟弟，不用区别对待。小学弟此时是外人，不一样。
　　他没去过小学弟的老家。在谭潭的嘴里，老家那里有一条长长的大桥，小时候哥哥骑着车带他穿过那条桥。头顶是满天的星星。
　　他几乎能想象这个小朋友小时候的样子。背着书包，激动地对着星空尖叫。比现在活泼，对周围的事物充满热爱。会将夜晚的星空刻在记忆里。
　　他约了小学弟。就想带他也看看这里的星星。
　　从歌也是偶然发现的这个地方。
　　有一次他跟舍友去完酒吧，几个醉鬼非嚷嚷着看破红尘。他也有点醉，还是尽量保持清醒拖着那俩醉鬼。
　　可惜酒精上头。他跟着俩醉鬼一道付诸实践，走了大半晚。真的在距离酒吧两个小时路程的地方。看到一大片麦田。
　　头顶是语言都形容不出的震撼。
　　他们看到了一大片星星。他第一次看见这么清晰的勺子星。
　　然后三只醉鬼嚷嚷着要拍照。可惜手机记录不下来眼睛里的震撼。只有黑色剪影和黑幕上的星点。
　　半夜被冻醒的醉鬼，又爬起来回到学校。可惜早过了门禁时间。
　　从歌摇头失笑。他年纪不小了。也不知今晚有没有星星。就突然想带小学弟去看看。
　　因为小学弟跟他说的时候，眼睛里是赤裸裸的向往。
　　谭潭朝他走过来。干干净净的男生，他好像看过很多次谭潭朝他走过来的模样。
　　很专注，让人觉得熨帖。如同你做了一顿大餐给喜欢的人吃。他吃过一口忍不住扒掉一整碗，说“实在太好吃了，还有吗！”
　　“小学弟，上车！”从歌利落地抬脚跨上车。递给谭潭一只黑色头盔。
　　谭潭笑笑，接过头盔戴上。同样漂亮的动作翻上车后座。
　　男孩子很难不爱机车。轰鸣声里都透露着热血沸腾。
　　从歌熟练地飞起来，“快点还是慢点。”他从头盔里喊出一句，风却把声音往前方带走了。不知道谭潭听没听到。
　　“快点！”
　　从歌听到谭潭的回答。小学弟不错。有内劲儿了。
　　他刚打了一下油门，腰上清晰的触感立刻传到神经。
　　“艹……”
　　谭潭正轻轻把着他的胯骨。
　　简直像小虫子在身上来回地爬。太痒了。他深吸一口气。又呼出来。
　　他放慢速度，腾出来右手。向后探到谭潭无意作乱的手，他将小学弟的手挪到了腰上侧，擅自令对方的手环到自己腰上。
　　还是痒。
　　小学弟还轻轻动了一下。真的痒，心猿意马。
　　从歌满脑子“痒死”一路开到了终点。
　　这个地方车很少，人也不多。他将摩托车停在路边。脱下头盔，看见小学弟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他曲起手指扣了扣头盔的挡风板，谭潭匆忙抬眼。眼睛里有很盛的亮光。水盈盈的。招人喜欢。
　　他动手撕开小学弟头盔的魔术贴。将头盔拿下来。
　　小学弟头发跟着头盔的轨迹一道竖起，又轻轻落下。定格到有些凌乱但很好看的发型。小学弟眼睛里都是自己。
　　从歌轻轻躲闪了一下眼神。
　　“走，带你去看最好看的星星。”

　　可是，天上压根没有星星！
　　从歌快气死了。头大。自己就不应该效仿年轻人，来个说走就走的旅行！
　　他失策了。有点尴尬。没有脸了！
　　“没事，有最好看的月亮。”谭潭说。真的有最好看的月亮。

　　接近满月，天很清，光很亮，月亮四周还有模糊的光晕。
　　从歌一脸尴尬地抬头看天，学弟笑着看他。
　　从歌一屁股坐在田埂的石头上，就着这个姿势看小学弟。“只有那么几颗星星。等明年夏天再带你过来看。肯定季节不对。”
　　谭潭坐到从歌旁边，点点头。又忍不住笑起来。
　　刚开始还是轻轻的笑，笑声越来越大，在空阔的夜晚显得格外清晰。
　　原来小学弟还会这么开怀地笑，蠢也值了。博得美人大笑，从歌多大的能耐。从歌摇摇头，跟着笑。
　　“饿不饿？”
　　“那天那个人是你男朋友吗？”
　　就在笑声落下的那一秒。两个人异口同声。
　　“啊？”从歌猝不及防。
　　“那天那个人是你男朋友吗？”谭潭重复道。准确的说，应该问是不是前男友。氛围刚好，他这时候不应该问。但他没忍住。
　　“已经不是了。”从歌换了个姿势，右手一下一下摩挲着左手腕骨。
　　“我们分手很久了。他是很优秀的一个人。”从歌的话只说到这。
　　谭潭不好继续问下去，两人就这么坐着，一时间谁也没说话。
　　还是从歌打破了尴尬，抬手敲了一下小学弟的脑袋。“问得这么突然？我的人设还没准备好呢。”
　　小学弟很聪明，一眼就看出来几个人之间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
　　“对不起。”谭潭说。
　　“没放在心上。不是什么说不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