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潭水踏歌声》去一

5、前任

　　大概世间所有事都逃不过墨菲定律。

　　从歌和谭潭吃完将要走的时候，又碰见了张成浩，这次还买一赠一，旁边还有一个帅哥。
　　“从哥。”帅哥叫了一声，声音都有点沙哑。又清了清嗓子。

　　“嗯。”从歌点头。侧过头用眼神跟小学弟道了个歉。
　　他每个熟悉的小动作都属于别人。那头的帅哥眼神黯了。眼圈倏的变红。

　　“恭喜你找到好工作。”他听见从歌说。
　　“从哥，吃完了啊。”张成浩看气氛不太对，适时插了一句嘴，又如同一个熟练的渣男，一碗水给端平了，对着同伴说：“小表哥，走，咱进去继续喝。”

　　张成浩刚知道他们在一起的时候，自己跟自己别扭了大半月，遇见小表哥都不好意思说话。自己消化了很久，才跟他们正常沟通。慢慢的，把从歌纳入“自己人”的小圈子。小表哥跟从歌当年的模范爱情，当初他们一群直男都羡慕地嗷嗷起哄。

　　谁也没想到两个人能分手，只是，慢慢的，小表哥身边逐渐没了从歌的身影，而小表哥也不会特意抽时间跟从歌出去浪。张成浩他们因为对方，认识了各自的朋友圈。即使他们时不时一起聚会，两个人同时出现的时候却越来越少。

　　直到两个人没有了往来。
　　小表哥没有动弹，“从哥，我们能再谈谈吗？”

　　谭潭一时间以为对面的帅哥在叫自己。他慢慢观察着那位“小表哥”。他很喜欢从歌，余情未了。谭潭敏锐地捕捉到。发红的眼睛骗不了人。

　　“好，现在晚了。你庆祝完回去好好休息。抽个时间我们好好谈谈吧。”从歌说。
　　“说真的？”小表哥伸出手，直接拉住了从歌的手腕。眼圈红的吓人。

　　从歌轻轻拍了下对方的手，挪下来，眼睛直视着对方“嗯，真的。”刚抬脚准备走，又被拉住了。
　　“从哥，可是我没有做错什么。”男生说。

　　张成浩看小表哥这样，虽然不明白好好的两个人怎么到现在这样，实在不忍心朋友的姿态这么不好看。有点恨铁不成钢：“尚闲！”

　　小表哥原来的外号叫大笨钟，跟名字相辅相成，上弦，笨钟。当初从歌硬是凭一己之力把“小表哥”这个外号叫了起来。说是更符合他的气质。连尚闲原本的朋友都开始叫他小表哥。

　　两个人之间有点僵持了，旁边的食客开始好奇地往这个方向看。谭潭用很小的音量告诉从歌，“学长，我出去等你。你慢慢来。”等他走出去了，又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绿茶。

　　因为他走出去的时候，那个男生有点难过地看着他。他看着对方的眼睛，几乎算是落荒而逃。
　　“我没有骗过你。今天时机不太对，等你足够清醒了我们再谈。我说话算话。”从歌说。

　　“你身边有别人，所以时机不对吗？”尚闲自己都觉得应该不是这样咄咄逼人毫无逻辑的人，可他脱口而出了。
　　“尚闲！”从歌有点生气。他不是这样的人。但不应该迁怒无关的人。他果断离开了。

　　尚闲一直盯着他的背影。直到他拉开餐馆的门彻底消失在他的视线。

　　从歌走出去的时候，就看到谭潭站在门外的招牌旁边，用脚来来回回碾着一个小石子。谭潭见他出来，抬头眨了眨眼睛问，“完事了？”
　　嗯，今天不好意思啊，想带你安心吃个饭来着。结果碰见几个熟人。”从歌有点抱歉。
　　熟人。谭潭咂摸着这个词的含义。摇了摇头：“我完全不介意，学长。谢谢。”
　　“哈哈哈，这么懂事啊？”从歌调侃。
　　双方默契地没再继续讨论刚才的小插曲。他们的关系还不足以询问。

　　夏末夜晚的风是舒服的，两个人慢慢溜达着。

　　从歌像是行走的《十万个为什么》。他从谭潭的初中问到高中，从高考问到外号。
　　“小学弟，你们宿舍的为什么叫你天花板啊？”从歌又问。他是真的有点好奇。小学弟比他矮一点，大概180左右。班上有好几个男生都很高。小学弟倒也没到“天花板”的程度。

　　谭潭似乎被这个问题问倒了，沉默了几秒。直到从歌疑惑的看着他。他才有点不好意思地回答：“他们说，我长得最好看。是他们够不到的天花板。”

　　“哈哈哈哈哈哈”小朋友认真解释的样子太可爱了。这个外号也太可爱了。从歌先笑够了才打趣说：“的确是好看，越来越好看了。这名字生动形象。”

　　从歌问了一路。谭潭仔细地一个个回答。只是省略了自己黑暗的一段时光。省略了所有关于从歌的部分。
　　那是他的方向，他为之努力的信仰。

　　天空孤独地挂着几颗星，谭潭仰起头认真地看，不小心没看路，踉跄了一下。从歌立刻托了一下小学弟的腰，随即松开：“小学弟，好好看路。”
　　“学长，有机会带你去我们老家看星星吧。特别漂亮。”谭潭突然来了一句。
　　“好。”从歌点点头。“你老家是哪儿的？”
　　“虎头亭，我也很久很久不回去了。”谭潭陷入回忆，“小时候我哥骑车接我放学，会经过一条很长的桥，一抬头就能看见满天的星星。”
　　“你还有个哥哥？”从歌问。
　　“嗯，我也很久很久没见他了，”谭潭继续说，“小时候我很爱粘着他。后来他去工作了，好几年都没回家了。”

　　“其实，他教过我很多防卫动作。我没有认真学，想着他是我的靠山，我不用学。那次……”谭潭停顿了几秒，在找一个合适的措辞。“第一次遇见你那次，被同学欺负，他教过我的动作，我一个也没做到。”

　　“现在不是很厉害了吗，连军队的教官都打不过你。”从歌笑着回应他。
　　“就是想像你一样。”谭潭低声说。像当初的从歌一样，能保护别人。

　　“小学弟，求求你快摘下对我的滤镜吧。”从歌有点无奈。他那次只不过是路见不平，小学弟都快把他当成救世菩萨了。
　　那次是从歌和谭潭的初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