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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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素，你今天听见朝上的人都在哭什么吗？”
他们在哭先王。
温道素冷笑，不知道的，以为他们是多么的“忠”呢！但以先王那个疯劲，他再活些时日说不得哪天把七姓也宰了，先王一死他们松一口气的样子才是真的。
“他们虽然是先王扶植的势力，但他们不见得对先王有足够的敬畏，否则当年七姓也不敢收养我。”当年虽说大皇女向先王求情免了他死罪，但他仍是个烫手山芋，偏偏七族有那个胆识收养他。
“但大皇女成为众矢之的的样子你也见过。”
温道素的心揪紧了，好在婧姝只是随口一提就略过。
“时机还不成熟，若是我这个时候提，我怎么做成这件事呢？你等一等，等我把四姓势力削减，自然能做成这件事。”
温道素一时间有些哑口无言，他来不仅为这件事，他同样背负着四族的托付，他们托他缓和和大王的关系来着。
不过他又有了新的主意：“殿下，如果我能说服四族呢？他们也早对先王不满了，先王做的那些事他们是看在眼里的啊。”
婧姝欲言又止。她知道温道素被四姓资助长大自然对他们有天然的好感，可他似乎忘了七姓之所以能立起来是先王默许的，他们怎么会反出原来的阵营？
婧姝微微一笑默许了：“好。”
晋伯带着婢女上来再上一轮茶，他很有眼色，在这个时候插嘴：“主子不如带着国师大人去观戏台看看，四姓可往教坊塞了不少人呢？”
婧姝一听戏台来了点兴趣，确实该领温道素去看看。
他劝她：“殿下，教坊里的都是些什么男子，怎么能污你的眼睛？”
“这些人不是国师大人选的吗？”晋伯正是捏着他和四族同气连枝这一点来恶心他，温道素有苦说不出。
婧姝脸色微微变了下，随即嘴角浮现一抹风流无谓的笑。
当温道素真的到了观戏台，他几乎都坐不住了。只能在心中暗暗想，出宫以后他一定要找四族的人谈一谈，非要给大王塞些不三不四的人吗？
婧姝靠在软榻上，偏着头看台上好似入了迷，但其实她的心思已经不在这里了。
温道素就这么无所谓吗？他这么不在乎，或许她也应该洒脱不羁些。
心思百转间被雪婆婆打断了：“主子，红羽到了。”
温道素知道婧姝一直在和一个他都不知道的人联络，她那个友人送来的信会被代称为“红羽”。他识趣地告退。
晋伯冲雪婆婆挤眉弄眼，虽然她平时总劝他不要针对温道素，可原来关键时刻他还是站在她这边的。雪婆婆眼观鼻鼻观心，她怎么会无聊到费尽心机去隔开主子和温道素，顺手罢了。
和“她”通信是世上最愉悦的事之一，婧姝一直这么觉得。但这一次，她展开墨香幽雅的雪白信纸，却皱起了眉头。
“她”很体贴，从来不对她的想法指手画脚。这一次，“她”却不再要那界限感，直接指出，温道素其人对她来说很危险。她已然进入了一段不健康的关系，“她”担心她脆弱的心理会被他击垮。
婧姝感觉很不舒服，但她也知道，“她”只是担心她而已。
她从来不是一个轻易和人建立亲密关系的人，就连“她”，当初两人同生共死共死后，她也拒绝了“她”的邀约。那一次，她有机会离开羽国，没准离开羽国后她的心能好起来。可她的心得病了，她没有力气离开再开始一段新生活。“她”也理解了，但是这一次“她”实在担心。
所谓亲密关系，在她看来，不仅是心灵的亲密，要在生活中也密切接触，生命互相缠绕相关才好。她其实也有同样的顾虑，她的心生病了，此时一段亲密关系可能疗愈她的伤，更可能加速她的毁灭，但她总要开始一段亲密关系。
而且，她不会让自己受伤的。
她始终觉得温道素是喜欢她的，不然他怎么会为她出生入死那么多次，她可能比他自己还了解他，是臣子的本分还是什么她分得清的。
而且，就算他真的不会喜欢上她，也没关系。能想到的追求别人的方式她什么都为他做了，能讨他欢心的东西，她什么都给了。他还全收了，到现在要是这段关系再没有什么进展，她真的要煎熬不住了。而且，在权力与欲望的博弈中，现在发生什么都很公平。再纠缠一段时间，等她彻底灰心了她也会放弃了，这可能对她不太公平，可是没办法谁叫她喜欢他。
在悠扬婉转的箫声中，婧姝心中的烦躁也去了几分：“随口问道，奏乐的是谁。”
晋伯不由得乐开了花，不枉他为这个出挑的安排了独奏：“是华灵公子，身世清白着呢，说起来还和国师大人有些关系，都是原先五族的弟子。”
晋伯是硬要把人和温道素扯上关系，那华灵是五族中另一族远得不能再远的旁系。
*
温道素可不知道宫中正有人费劲心机给他使绊子。一出宫他就联系了四姓的人，再怎么说婧姝和别的男子纠缠他都会有些不舒服，男人的通性，他不希望有人给婧姝献什么男宠！
国师和势力庞大的四姓联系过多总是不好，温道素一般会参加些诗会什么的活动，虽然他年少成名，但年轻气盛喜好出风头与人交际也没什么不妥。
这一次，约见在酒楼，只来了一位步氏的公子。一位也就够了，都是聪明人能领会他的意愿，一个人知道了四姓也就都知道了。
温道素喝了半响酒才进了楼上雅间，里面的公子恰好还是和他一起读书长大的步斯年。温道素先是不着痕迹地说了说先王，既是看看他们对那个暴君的态度，也是帮婧姝探探玉玺的下落。
最后才说自己在宫里看了场歌舞，语气不咸不淡：“不要打着我的名义塞那些让人玩物丧志的东西进去。”
这样的话已经看得出他是极为生气了，而且，不是一直遮遮掩掩自己和大王的关系吗，怎么把在后宫流连这样的事直接说出来了？别人可能觉得温道素对大王尚且有情，可步斯年了解他，他是个极其固执的人，他拒绝了大婚封后，那就是真的拒绝。
步斯年仍是不慌不忙：“道素兄，大王她也是需要人侍奉的。而且如今皇族凋零，她是万民之王，她必须有个继承人。道素兄是想永远和大王绑得牢牢的？”
温道素酒醒了一半。其实子嗣之事可以日后再说，但他若是推迟此事难道是他想和婧姝一直这么纠缠不清下去？好像生儿育女之后就会那么白头偕老下去，可他从未想过和婧姝绑定得那么深。婧姝对他的好他很感激，可一个人的心之所向不是能由外力决定的。
其实温道素当了皇后对他们四姓也没什么妨碍，但总归自家人入宫才更与他们更亲近也更叫人放心。
“为大王扩充后宫，到时候最好只知大王不知其父，这才是对大王最有利的做法。”
与婧姝的猜忌不同，温道素知道四姓大众绝不乏有志报国的子弟，听了这话他点点头。
“那道素兄还介意我们这些谄媚之举吗？”步斯年举起酒杯一饮而尽，疏朗大笑着开了个玩笑。
温道素却没有一点嬉笑的心思，他听见自己平静的声音：“就依你们的意思。”
步斯年就知道像他们这样立志干一番大事业的大丈夫不会被一点七情六欲左右，什么占有欲什么绿帽子，那都是不在乎的事。
于是温道素又心不在焉地听到步斯年豪迈道：“道素兄，许久未见，今日我与你一醉方休！”
他的心思早就不在酒上了，抱着酒狂饮时，他怀着一丝说不清的煎熬想：但婧姝不会按他们预想的那么做，她只会接受他一个人。
长长的朱红的宫墙仿佛没有尽头，亮起的一排宫灯并不能驱散行人心中的恐惧，那宫门像张开嘴的巨□□择人而噬。但温道素没有一点踌躇，这婧姝专门修建的联通国师府的通道在他看来不是威严肃穆反而像满是鲜花装点那么可爱。
半夜进宫也不是什么离谱的事，对吧？
被打断修炼的婧姝倒并没觉得麻烦，反而饶有兴趣想要看这个醉鬼干什么。
他是有正事要说的，可是他现在忘了他要说什么，都怪夜里传来的丝竹声太悦耳了。
看温道素呆愣愣地也不说话，婧姝只能无奈地哄他坐在桌前，唤人倒杯醒酒茶来。
修仙世界准备点饮食倒是快，下一秒就有一位雌雄莫辨的少年送来戒酒的药茶。一直到婧姝喂他喝下药，他都眼睛一眨不眨地瞪着少年，活像看一个可疑的奸细。
婧姝无奈：“那是音云，你不认得了？”
哦，音云是无尘重缕族，这族的人没有性别之分，婧姝身边伺候的一个雄性都没有。
说到这里，婧姝放下玉杯，伸手在他眼前眼前晃几晃：“你认得我是谁吗？”
温道素双眼迷离的喃喃：“婧姝，婧姝……”
他身子往前倾，婧姝猝不及防间被他压住，索性顺势坐倒在地。
温道素紧紧抓着她的手，脸上带着酒后的薄红，用亮晶晶的眼睛要她一个肯定的承诺：“婧姝，你只能和我一个人玩。”
婧姝更猝不及防了，下意识地问：“你怎么和我玩？”
温道素想拉她起来跳舞，他们过去经常这么取乐，一起歌舞奏乐。但一个醉成这个的人显然搞不了什么浪漫，他一下没拽动，也就放弃了这样的想法。
他皱着眉显然有一肚子闷气，面对眼前的人固执地重复：“只能和我一个人。”
笑意渐渐染上婧姝的眼眸：“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醉酒后显然要纵情疯狂得多，一把扒开了自己的衣领，另一手抓着婧姝的手胡乱探几把。
若是你心悦的少年就坐在你面前，你们离得这样近渐渐四目交缠，他每一根头发丝都渐渐爬上动情的气息，他难耐地喘息，上身微敞向你倾来……
这当然让人心动，但他烂醉如泥，抓着你狂风暴雨般在他胸肌上拍打几下又是另一回事了。
婧姝抽回手将他强制镇压，最终抵着他的头只感到好笑。温道素是喜欢她的吧，虽然暧昧的暗流消失了，但少女的欢畅也是甜蜜的滋味。
婧姝她还不至于对一个烂醉如泥的人做什么。
至于他酒劲过几分，半夜情动后发生什么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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