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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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混沌沌间，相遇结缘的过往在脑海中走一遍，温道素看见坐在床沿上的婧姝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她眉目慵懒地看着他，恍惚间，还像清水村那个轮椅上目带关切的少女。
细碎的穿衣声瞬间把他带回现实，提醒他现在的处境有多不堪。
外面天刚蒙蒙亮，室内还很昏暗。婧姝起身系腰带，她身后的温道素尝试支起身子却又倒在榻上。
婧姝回头看他一眼，绕到披风另一侧去拿佩剑：“我去练剑，你老老实实歇会儿。”
浑身发软的温道素咬牙切齿：“殿下，你明明说药会解的。”
屏风后的婧姝轻笑一声：“这是凤王大婚时用的合卺酒，只是助兴而已，只要你在这儿躺上一个白天便不会身体酸软了。”
“殿下，你戏耍我！”温道素气得抄起颈下的软枕朝婧姝砸去，枕头还没飞到屏风上就软绵绵地落在了地上。
“这么生气？”婧姝从屏风后走出，弯腰捡那软枕。
温道素再往脑后一抓却拿出一个香囊，正是他在清水村送给她那个，扔这个总归不吉利。也不知道另一个枕头落哪去了，温道素双手四处摸索着，拾起了自己散落在床榻上的外衣。
他正要扔出去，却看见挂在上面的香囊，又停了手。后来婧姝也给他做了同样的香囊，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真的取了一滴宝贵的凤凰血。这个他更舍不得扔了。
他要疯了！
婧姝还不知道自己刚才躲过了什么，抬头一看，一个披头散发的疯子坐在床上都快气红眼了。婧姝把香囊妥帖地放端正，归位枕头，这才坐在温道素身边。没忍住用手理了他头上一缕乱发，婧姝轻声问：“就这么生气？”
“你这次怎么能这么骗我？”温道素终于发现自己还赤|裸着上身，不自在地披上外衣。
婧姝毫不愧疚，在她的了解中温道素就是个口嫌体正直的人：“我可没有逼你，昨晚我也没看出你是被迫的。怎么，不喜欢我这么哄骗你？你的身体可比这张嘴诚实多了。”
她把哄骗说的跟调情似的，眼看着她的手指要点上自己的唇，温道素忍不住往后退，身体不听使唤似的缩进锦被里了。
婧姝也不再逗他，脚灵活地套上靴就起身准备走了。
温道素伸手扯住她的衣摆：“我之后怎么上朝？”
如果他连朝都不上，外人该怎么想他这个国师，如果以抱恙为借口……可那些人又不是傻子，缺席早朝万万不可！
“先不上朝了，等我下了朝，估摸着那个时候你也就好了。”
他却还扯着她不放，婧姝一脸无奈地回头。他还有何高见？坐轮椅去，他真的不要男人的面子？
温道素恨不得把脸藏进地里，支支吾吾地说：“是不是昨晚不够，所以我没有完全恢复？”
婧姝挑挑眉：“你还觉得昨晚不够？”
温道素狠狠吸一口气：“我的意思是要再来一次把这该死的药性解了！”
婧姝觉得有趣，回转缓缓俯身，手虚虚地按在两侧把温道素圈住：“你……”
剑身在空中划过发出细微的声音，剑鞘被垫在脑后，温道素能感到那冰冷的触感。
婧姝笑了，既玩味又调侃：“你能承受这个了？”
温道素梗着脖子，板着脸不屑又冰冷：“都有过一次了，再来一次又有什么两样？我看得开。”
“是吗？”婧姝靠在床头看着他，侧身顺势抬起了脚。
温道素窒息了，看这样他还要服侍她为她宽衣解带？温道素忍气吞声。他突然起了一点调皮的心思，脱了靴还不够，伸手又扯掉了雪白的袜子。
婧姝痒得微微蜷起脚趾，抬腿在他身上一压。修仙之人再不是凡胎肉骨，尤其是她这样的修为，说一句冰肌玉骨也不为过。所以自己的脚踹在他脸上她都并不觉得有什么不雅，一时间她阖上了眼帘等他。
但他一直呆呆地看着她的脚总归让人有些不自在，婧姝缓缓抬起上半身。温道素这才从入迷的状态中清醒，吞咽一下喉结，听见她的轻笑声不由得觉得自己的脸好似火烧。
婧姝倒没有再取笑他，只是拿洁白如玉的脚尖轻轻在他胸膛上点一下。就那么轻轻一下，温道素顺势倒在床榻上。
婧姝随手拉下了床帏。
一抹又一抹的阳光打在帐上，一只纤长手臂伸了出来。
温道素或许还流连忘返，但婧姝知道提起裙子后该做什么。她的近侍都是从清水乡就跟随她的一众人，她们可不懂什么繁复的礼节，估计就是早朝过了她们都不会来催一声。
她可以错过早朝，但不想以这个理由。紧赶慢赶，婧姝和温道素前后脚迟到了，众人心照不宣。朝野上下就没人不知道，这个曾经的军师现在的国师和他们的陛下是什么关系，也只有温道素一个人自欺欺人罢了。
上朝也无非那些事，这些大臣自诩功臣都要讨封赏。她不封，就要她广纳后宫，难道她封妃也是对他们的封赏吗？她还是不干。
她那个好父王在的时候奢靡无度，国库肯定是有钱的，但是到她即位的时候国库就一点钱没有了。说什么魔族抢光了？她一点不信，城破之前这些世家大族们跑得飞快，国库不是他们搬的是谁搬的？至于那些该阻止的将军重臣，还是他们士族的自家人。拿的时候挺贪婪，现在就不想还回来了。
从前，羽国有五凤族，传说就是这五族辅助凤凰神族击退魔族将其封印，最终建立羽国。她的好父皇已经把这五族全灭了，取而代之的是所谓七姓。之前大皇女作乱加上魔族入侵，又没了三姓。所以如今国都只剩下四大家族，朝上的人也大多是这四姓子弟。
她们之间正陷入一场微妙的博弈僵持，他们四族彼此都以为玉玺在其中一族手上，暗示她只要她低头他们就会交出玉玺和一部分国库里的东西。笑话，就算玉玺真在他们那儿，她也不会低头。
没有掰扯好利益分配比例，朝中官员上下联手，朝是不给你好好上的，整个朝廷对她来说像个瘫痪病人无处下手医治。
上朝看他们乌烟瘴气地演戏，哭诉他们对先王的离世多么痛心之后又是怎么殚精竭虑试图抵抗魔族，在之后又是怎么跟着她英勇作战。看他们一会儿嚎啕甚至激动地磕得满头鲜血，一会儿开始内讧吵得打起来。看了一会儿婧姝就不耐烦了，直接下朝躲到了自己的寝宫。
*
今天，是曾经的清水村村长如今的大将军盼海前来觐见的日子。她如果呆在养心殿会有源源不断的士族不停骚扰，也就是在后宫能得到一丝安宁。
朝廷没有折子给她，她却有自己的情报系统，她的军队现在就驻扎在国都旁，她的探子遍布羽国，造反的她直接派手下的人除去，总归出不了大乱子。
盼海看见她想笑又不敢笑：“陛下，您何必住在后宫里，若是谁给您制造麻烦，您就解决麻烦根本就行了。”
婧姝倒也没有多怕那些士族，毕竟她兵权在手。她住哪儿都无所谓啊，盼海这么说她还就想一直住在后宫了。
盼海做了一个砍的手势，示意她很愿意为陛下效劳肃清朝廷。
婧姝点点头，正要说话，听见温道素一声“殿下”。
毕竟这是后宫啊，要做什么盼海也不敢打扰，更不敢有一丝玩笑之意，识趣地告退。
温道素是跑进殿内的，看见盼海马上停住那莽莽撞撞的架势，转而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稳重迈步。这已经是失仪，盼海皱起眉，可他正得圣宠她也不好说什么。擦肩而过的那一瞬，她朝温道素投去威严震慑的一瞥，这声“殿下”实在太越矩了。
温道素一脸坦然，婧姝确实是帝王，但“殿下”这样的称号是她特许也是他独一人的恩宠。他是她最信任最宠信的臣子，这一点他当然受得起。
盼海昂首阔步走出“素月殿”，未来长得很，到底日后如何还有的说。
温道素现在已经不怎么生气了，他知道婧姝本来打算立他为后，她甚至愿意跟他共享皇权。是他不愿意，而且他一想起自己不愿意的原因温道素就觉得是自己辜负了。他总归心虚，而且他知道，她只是太爱他了，她不懂怎么正确地去爱一个人。
但婧姝看见温道素还是有点头疼。果不其然，温道素说：
“殿下，你什么时候给温家平反。”
婧姝有预感，她那个好爹和温家的是会成为她们之间绕不开的疙瘩，而且会越结越大。
她最初起兵时的势力就是先王帮她培养的，后来她的军队和凤羽军合兵才有了可以抗击魔族的力量，而凤羽军是先王的亲军。先王在她的军队影响根深蒂固。
是，最初她是承诺要帮他家族平反。可最初的她也不会妥协，那个她会死扛着和她父王划清界限。可这样，受苦的还是百姓，她日后会接手一个更加千疮百孔的国家。她已经是个国君，至少她学着成为，所以她妥协了。
如果她身为女儿公然说自己的父王是个昏君，平反了温家灭族案，她要怎么面对军中先王的遗臣。如果她的势力削弱了，世家不会放过她，魔族残余势力也在虎视眈眈此举压力和危险实在太大了。她有时候也会……也会害怕自己扛不住这天，到时候，天塌下来不仅劈裂她一个人，也会砸毁她怀中护着的江山。
但她不能这么和温道素说，说了他只会想办法离间她和先王在军中的势力。她把他保护得有点太好了。
“道素，不能再等等吗？”
温道素沉默了，其实一路收复山河的路上他也有察觉婧姝的改变。她一路成长越来越像个帝王，慢慢的他们之间不可避免地有了些隔阂，或许她一直信任他，可帝王与臣子的距离永远不可能跨越。
身为帝王的她真的对他没有防备吗？她真的依然守诺，依然会冒天下之大不韪帮他吗？
但她的眼睛还那么真挚地看着他，这就是帝王之爱吗？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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