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玩弄生死的棋局 ...
-
扶琼是真没想到婧女会拒绝道素公子的钱，不管给的人是谁，那可是钱啊。
从小到大她都在钱眼里待着的，况且她们确实也很缺钱。想必她的心也在滴血，扶琼也不好说什么刺激她的话。
“我们接下来在哪儿讨生活呢？”
婧女沉默不语，心痛于一大笔金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溜走。为什么不收呢，就算追求者的礼物她不收，救命之恩的报酬她也该收啊。
见婧女不说话，扶琼还是忍不住抱怨一句：“不该丢下那边的产业的，那里可是天宫啊，还有比那儿更繁华富饶的地方吗？”
“钻钱眼里了”，婧女伸出圆润饱满的指头狠狠戳了戳她脑门，“天宫中几股势力斗得不可开交，早晚会殃及池鱼。在那儿待着，只怕这钱，你有命挣，没命花！”
扶琼捂住脑门，露出丧气的表情，又灵机一动：“那我们去投奔清月仙子，那块地界日后看来大有可为。”
婧女屈起手指在桌上敲了几下，没忍住又拿起折扇，在手掌上拍得直响：“这个凌清月，和伊新好的时候能为她出生入死，现在却因为这种事下死手，差点没……”
扶琼连忙纠正她：“这哪是那种事，那是凌仙子的养母啊。”
“我知道，”婧女有些烦躁，“可那时的局面，她怎么保得住她，死的不是那个女人就是她。她不但不相信伊新，还这样对曾经同生共死的她。”
扶琼知道她心中的偏向，伊仙子躺着气息奄奄的样子，就是她看了也不忍。
“或许这就是母女亲情吧。”
婧女摇摇头：“若是母亲，爱女的我不会希望她如此为难受苦。”
她随机又晃了晃自己的脑子，她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日子过惯了，不会成亲，连个女儿都不会有。她懂个屁父母亲情，怎么会有这样的联想。
见婧女百味杂陈估计是不会投奔清月仙子了，扶琼不再多说这个，她知道婧女来历不明连自己的身生母亲都没见过，说到母亲，恐怕现在会有点难过。
其实婧女只有点微微的怅然。
她绞尽脑汁转移话题，脱口而出：“绾心仙子……”
婧女手中的折扇都顿在空中，一时间室内寂静非常。
知道自己提了不该提的人，这时候扶琼的脑子倒是转得飞快了，她端起茶水：“我再沏一壶茶。”
等出了这扇门，扶琼叹一口气。她可算是看出来了，婧女就想在村野过养老生活。
心里虽然是这么想的，但人总归得吃饭。婧女索性就组了个佣兵会，有了这个名头也好接雇佣任务。
温道素观察过，所有人都以婧女这个老大马首是瞻，但她在出雇佣任务时却是个不动手的闲人。叫他无法判断她的修为，当然，他也看不出除扶琼外婧女下属的来历。
婧女挂这个佣兵团确实只是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罢了，她接的是维持生计的任务，但长远看对一支队伍的成长却是无甚益处。
这一日，完成了一户人家的护送委托后。婧女一行人寻了一处树林歇脚。
婧女记得，她小时候那会儿世道还没有这么乱，各地的传送阵都还能用，哪像现在出趟门都要雇人护送。这几十年来，魔族异动更是频频，以至于她都直接回老家准备“安度余生”了。
还是小地方舒服啊，穷乡僻壤连人的斗争都没有。
婧女听见了脚步声，但她仍躺着溪边的石板上没有动作。
直到感觉那人俯下身，她才圈着双手垫于脑后，侧过脸。
婧女打量着他，这大半天的奔忙让他脸颊染上红晕，距离隔得刚刚好，近得能让她闻见他身上淡淡的好闻气味，而起伏的胸膛远得不会让她有压迫感。
温道素在她的注视下将双手浸入清凉的溪水中，慢条斯理地打理仪容，最后用湿漉漉的手指握着水壶递出去，温和地问：“喝点水吗？”
野外的水直接饮用总是不太好的，细心如他几乎包圆了诸如饮水这样伺候她的小事。
婧女没有动，阳光把斑驳的树影打在她脸上，其中一缕光斜照在她亮得惊人的眸子里，一滴水珠顺着温道素的鬓发打落在她衣裳上。水滴在空中的一瞬折出五彩的颜色，温道素眨了眨眼。
在这难言的静谧中，地面传来微微的震感，一股腥风刮来。
“不好！”警戒的人发出示警。
魔族被天宫和各神族镇压着一时无法翻身，可空间法则何其玄妙，就算封印被守住，蠢蠢欲动的魔族也有其它手段出世，时空缝隙随机落在神域的土地上，而实力低下的魔族就从这微小的漏洞逃出魔界。
这种情况谁都不是第一次应对了，但仅凭婧女这几十个人无法对抗魔族派出的兵团。但婧女连跑的空袭都没有，谁叫时空缝隙就落在她边上了呢？
婧女随手发出几只水箭出去，冲散了铺天盖地的魔气，她这才用水凝聚成巨人和异兽的模样进攻。
婧女才修炼不过百年，能有这样的实力已属天赋异禀，但还不足以在这场危机中脱身而出。温道素看她用法器勉力支撑的模样，心焦不已，可他重伤未愈，身为羽族又没有买法器傍身的习惯，此时竟在她危机四伏时束手无策。
正在他暗恨自己时，他发现了婧女正对着自己露出一处破绽。他能发现，魔族自然也能发现，来不及多想，他毫不犹疑地扑身过去。
他以身相护，得到她投来的一眼，那一眼平静无波。
婧女看温道素伤重昏迷，露出微微疑惑的表情，但她并未迟疑，手一挥出。四周魔族体内液体被她操纵，肢体迅速干瘪下去，没了气息。
*
客栈，婧女推门而入，正对上床榻上醒来的温道素。
对视的那一眼他就知道了，她根本没陷入险境，他以身相护是多余的。
为什么呢？为什么她要这么做？
“是你。”他仿佛压抑着什么，痛苦又欢愉地吐出两个字。
他努力撑着身子，喘息着想要爬起来。婧女看见他垂下的黑发和滴落其中的水光。
能再见已是上天恩赐，婧女她仿佛尽忘前尘他也不甚再意。可她真的忘了吗？
他抬起头，眼尾是晕开的红：“是你，是你对不对？婧姝，是你！”
笨重的身躯砸在地上，门吱呀吱呀地关上了。温道素什么也看不见能听见的也只是自己的喘息声，他默默捏紧了拳头。
温道素冷汗涔涔，他用力地深深呼吸着，听见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笑声在黑暗的空间里传荡开。
“你在说什么？”婧女本就谨慎地没走几步，这下直接顿住了脚步，“你又在笑什么？”
“殿下，你知道的。你在装失忆对不对，你在骗我。”温道素潜意识里从始至终都不肯相信元婧死了，他更愿意以为，她不过金蝉脱壳了，这次更是装作不识的样子来骗他。
“殿下，为什么要离开羽国呢？你要做什么，我都会全力相助，何必以人修的身份在外流浪吃苦？”他有些前言不搭后语。
他大笑着，冷笑着：“一次次地死里逃生后，又被抛入生死边缘，这就是你为我准备的棋局吗？但与其费心让我尝尽希望与绝望交织的苦楚，不如将我握在手掌心里把玩折磨！”
至少能让她舒心些。
“若是要我的命，我给你便是了，何须要骗要费心力？”先是在洪灾中救了他，费心地将他带回萝蔓镇同时还要装作失忆的模样，现在引他在于魔族的混战中重伤却又将他救下。她的举动是在让人琢磨不透，但她难以隐藏的是对他的厌恶。
她一直是憎恨他的，只是迟迟没有下手报复。直到她“死”之前，他都没能证明自己的忠诚与爱意。于是她对他暗藏戒备，她大费周章来玩这场猫鼠游戏，但其实他早就甘愿以身饲之。
她以为这样来玩弄他的生命会让他痛苦不堪吗？但其实让他真正痛苦的是她对他的恶意，她暗藏的杀机。
他沉郁的声音响起：“殿下，我的命都是你给的。”
他体内有她的内丹，散发着温度，让他感到温暖。想到往事，他不禁微微一笑。
可她死后，这种感觉就变了样，有了她传的修为，那火焰似的内丹烧得更旺。
温道素痛苦地捏紧了心口：“你知不知道这种滋味，心上像爱火焚烧，让我日日夜夜时时刻刻不得安宁。”
婧女弹指点亮了烛火，她看见他滴落在地上像蜡一样血红的眼泪。
他似乎陷入爱恨交织的癫狂中，但她似乎没有什么感情上的共鸣，只是淡淡道一句“你疯了”，便退出了房间。
任凭他歇斯底里，婧女心中也是波澜不惊，她只想着另一件事，想到了另一个人。
她从书架上拿起明姬寄来的信，激动下信封被撕开来飘落在地。她胸内沉着一口气，仔细地将信逐字逐句地读了三遍，细细琢磨后才捡起地上的信封。只见外里绘着红梅的信封，在内里隐蔽处，却是一根悄然燃烧的羽毛。
她一定知道什么！来不及等信件来转的功夫，婧女竟是极其奢侈地用了一张能上达天宫的传音符。
待她叽里呱啦地将温道素这个人的来历举止说了一遍，那头的明姬像是早有预料，表示她确实也就是婧姝。
婧女，也就是元婧，感到被深深的欺瞒良久的愤怒：“那你为什么一开始不告诉我。”
明姬说，若是全盘告知，别说是她信不信，元婧肯定会立马远离她，她们的友谊都续不上。
确实，元婧也知道自己的警惕心。若是之前知道了，恐怕都会连夜逃离九天学院。可恨明姬把她的个性吃得透透的，知道以她们的关系，元婧就算郁闷，也不会拿她怎么样。
“你过分了！”元婧在那头气愤地吼，“小明！”
另一头被喊了绰号的明姬来不及发作，已被掐断了传音。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玩弄生死的棋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