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如果朕没死（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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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道素眼前的画面还停在他逼出自己内丹渡入婧姝体内的时刻，之后他就晕了过去。这昏迷期间可以发生很多事，温道素醒来后就急急地要下床：“殿下，殿下！”
殿下呢，救下来了吗？殿下还好吗？总归是没有看见，温道素放不下心来。
他刚醒来四肢无力，狼狈地倒在地上。两个侍从听见响动，进来搀他，想将他扶回病榻上：“国师大人，您需要静养。”
温道素听不进去，他挣扎两下，想往殿外冲。
这时，婧姝走进了门。她面色如常看不出虚弱，周身还带着杀伐后的凌厉之气，看向他的眼睛中的情绪复杂难言。
温道素这才安静乖顺了下来，期期艾艾地叫两声：“殿下，殿下……”
婧姝走进后蹲下身来扶他，温道素抓住了她的手。
婧姝虚虚地半跪在地，她垂着眼等他平复情绪，她看见他的眼泪大滴大滴地落在她的手上。温道素跟个鹦鹉似的复读：“殿下……”
婧姝把他扶回榻上，松开手：“你好好养着。”
“嗯。”温道素满足地点头，他心里安定极了，任御医给他把脉。
“没有性命之忧了，不用再在宫里住着，国师大人可以回府上慢慢养着。”医修说完就离开，给他开药炼丹。
“殿下，我不想回府上，我想回原来的国师府，”温道素干脆顺应心意，“我想待在宫中和殿下在一起。”
一旁听着的晋伯要翻白眼了，他不是对大王一向爱答不理敬而远之吗，他就纳了闷了：“被魔族附身了？国师的行为举止怎么这么反常？”
温道素恨不得分一个眼刀剐他，但他此时正忙着看婧姝，分不出心。
哪有朝臣住在宫中的道理，因为温道素这次确实是救了大王，雪婆态度要温和一些：“这不合礼数。”
温道素看婧姝默许了雪婆婆的话，只好失落地垂下头，低声道：“知道了。”
话虽然这么说，温道素一动不动，不像是要挪身的样子。
看在温道素救了婧姝一次的份上，雪婆也愿意给他一个面子，带着晋伯和一干人等出去了。
婧姝的神情从始至终都没有什么变化，但温道素猜她内心多少会因为他奋不顾身救她而松动一些吧。
他觑她一眼，手不安地游离着，碰了碰她垂落在床边的衣角，这样就足够让他感到安心了。
他又想起之前他用苦肉计那次，婧姝并不在意他的死活，虽然这次不再有什么算计，他的所作所为都是出于一颗不想失去她的心。但她会不会像上次那样心如磐石呢？
温道素在不安中小心翼翼地牵住了婧姝的边指，放柔低沉的声线：“殿下，我错了。你能不能听听我说话，看看我。之前我做错的事我都愿意坦白，我都想弥补，我们能不能重新开始？”
他惯会打蛇随棍上，现在就又叫起以前的称呼了，也想要回到从前的时光。他前段时间不再骚扰婧姝不仅是因为他心灰意冷，也是知道她是真的真的厌恶他的靠近和打扰，尽管他自己不愿意承认。
但在她奄奄一息时，他内心汹涌的痛苦足以让他更明了自己的感情，就算是被她更狠更决绝地刺伤，他也想要靠近她。他想诚实地说出之前他的所作所为，就算被她知道他是如何卑劣下贱的人，只为和她坦诚相待。
婧姝没有动作，沉默了一会儿。不管值不值得，她总归那么真心地爱了他那么久，既然她自己都不忍心杀了他，他昏迷时她就更不想更害怕他死。
他救她，她不是不动容。不同上次，他用了拙劣的苦肉计，这一次他是真的救了她的性命。高阶修士对自己的命数多多少少都有所察觉，她知道自己的生死劫过了。而且，他助了她会让她想起复国路上他尽心尽力为她筹划的种种好处。想起他好的地方她会心软，但他已经让她心痛了很久了。
他先是哄了她，让她误以为可以从他身上得到欢乐和爱，让她以他为精神支柱从原生家庭的痛苦中走出来，然后再让她陷入更大的痛苦。这个人或许就是拿来让她心痛的吧。
但她复杂的心绪温道素怎么会懂，他忍不住抬头去看她，她眼中隐隐有泪光闪烁。温道素不敢多看，听见婧姝说：“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不要再提了。”
这句老掉牙的话，她在自己的反叛时期听过无数人劝。但，原来她自己长大后也会讲这样的话。
温道素不知道婧姝已经在对他“丢与不丢”之间下了决定，她只想决绝地走向新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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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道素半靠在榻上，由音云服侍着服下了调养身体的丹药。他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宅子，但还在想婧姝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婧姝想要放下过去，是想要原谅他的吗，还是……温道素不敢往第二个方向去想，若是婧姝连她们的过往都不在乎了，对他这个人只会更淡漠。
事到如今，他已不再想什么仇恨权势，他只想着和婧姝好好过她们的生活，不行吗？
恐怕不行，音云禀报说，大王又抄了士族中两姓的家，如今四姓只剩下一根独木了。
在往日，温道素恐怕要跳起来去救那两家人了：“他们是犯了什么错？”
“谋逆。”
怒火涌上温道素的心头，他就说区区一个烨熠怎么有本事谋害大王。该早把这些祸患挫骨扬灰才好，这样才对大王没有威胁。虽然恨毒了但他毕竟已经是国师，喜怒不形于色，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示意自己知道了。
“国师大人不去具体问问大王吗？”
温道素极其威严地注视了音云一眼：“大王说的怎么会有错，哪里轮得着我多问？我相信大王。”
不知道音云到底是晋伯还是盼海的势力，这些人为什么都想着试探离间她们呢？婧姝相信他，他才能这样好好静养着。他也只想对婧姝忠诚，否则不会让音云近前伺候。
接下来，温道素又听了那两姓的下场有多么多么凄惨，表情也没什么松动。殿下说他们谋逆就是他们谋逆，他们都敢动他的殿下了，他怎么还会顾忌什么昔日的情分？
见温道素心里的天平并没有偏，音云这才松一口气。他倒也不全是为谁做事，他身为大王的人，自然要为大王着想。既然国师还是忠心的，他就能继续自己下人的本分。
温道素静养这段时日不再管朝上的事，他不在乎自己原本的权势被雪婆或盼海或是谁夺走瓜分，甚至不再像从前那样在乎他日日夜夜牵挂的国事。要说想，他每日只想着只问着婧姝的近况。
“殿下今日会不会来看我？”这几乎是温道素的每日一问。
音云都不好回答他，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盼着大王百忙中日日来探望就注定要失望。
温道素也不太失望，殿下现在再不去什么乱七八糟的长春院了。那个所谓的表哥和殿下有着斩不断的亲缘羁绊，本该是他的心腹大患，但他犯了大错一下子就出局了。后宫的妃子他也打听了，殿下经此一劫后也把后宫都遣散了。
“殿下待我还会如从前吗？”温道素喃喃自语。
一直以来，听到温道素类似这样的话，音云都只能笑而不语。偏偏这一次，温道素心血来潮地问他：“你怎么看的？”
“仆不敢谈大王和国师大人的事。”音云连忙弯下腰行礼求饶。
“大王不是对下人苛刻的人，那我也不会怪你说的几句话，你但说无妨。”
音云是真的不知道。在他看来，帝王的爱不是一人能承受的，可国师偏偏有这个福分被帝王放在心里那么久。在最开始，他就认为陛下的单恋不会持续多久，但不也那么久了吗？至于这次高高在上的君王会否谅解，他是真的难以预料。
“仆只知道，在大王那里，国师是被特别地对待着。”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如果朕没死（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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