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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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道素从没这么清晰地认识到，一直以来横隔在他和婧姝之间的，就是这样一个隐隐的念头——她像那个暴君。而且越来越像。
婧姝也认识到了。但她能大声哭闹喊出委屈，诉说自己也命不由己吗？一阵刺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婧姝的思绪停住。
而温道素的世界却是寂静的，他在一片沉默中和她对望。
大皇女不是，她杀了那个暴君，彻底和他划开了界限。可婧姝……
他知道她一直会选择他，负天下人也不会负他。但她偏偏不是大皇女元婵……
大皇女元婵此刻正殷殷嘱咐着烨熠。
他是她的爱人，可她不知道他为了非要去蛊惑元姝。她连弑父造反的胆气都有，但难道就非要烨熠去做这种事吗？
尽管她的自尊不允许，但她拦不了烨熠。她能反抗逃出都是因为烨熠一直鼓励引导她，难道她能改变他的主意吗？
烨熠早就做好了准备，他摇身一变就成了长春院的第一公子。
这一日，他奉命给大王进献话本。宫内防守并不很严，因为如果连婧姝都解决不了行刺的人，羽国也没几个能挡几下的。
等烨熠费劲地过了层层结界，到了素月殿，被一个神似仙鹤的老头打量几下，居然就直接被放了进去。
他走进殿内，一位清雅公子正从食盒中端出几盘吃食。
“这是嘉言献给陛下的。”
婧姝冲华灵微微颔首，捏起一枚糕点继续看手中的功法。
华灵很羡慕嘉言，至少他能别出心裁制出新奇的点心给陛下贺寿，甚至他做的吃食还很合陛下的心意。其实他也精心做了香囊，但他不敢松。在心中默默叹一口气，华灵退下了。
烨熠自信自己的相貌风度都是羽国一等一的，绝不比温道素差。但当他风度翩翩用迷人的声线说：“陛下，长春院烨熠前来献书。”
婧姝头也不抬，倒是华灵不带任何鄙视温和地说：“就放在一边吧。”
他直到他磨磨蹭蹭地走向书架，婧姝都没有施舍给他多余的一眼。
当他仪态万千地把书放上书架，婧姝终于被他吸引：“你过来。”
他就说嘛，世上有多少女人能抵抗三夫四侍的诱惑？何况他这腰、这腿和这脸，都是万里挑一的极品。
婧姝认真地看他一眼：“你好好走路。”
从未有过的感觉，大王，你的做作成功吸引了我的反感。
烨熠忍着不耐含笑说好，尴尬又灰心地快速溜走。
婧姝的目光却停在了这一页，直到温道素到来。
温道素和婧姝陷入这种冷战的氛围已经很久。以前都是婧姝主动来找他，现在婧姝保持沉默后，他好像只能从生辰这样的日子里找到机会来和她和好。
温道素进入殿内却顾不上和婧姝多说一句话，他闻见了一股很陌生的香味。他一向重视婧姝的安全，甚至在过去的那些年里，能靠近婧姝的男子都是他排查选定。
看见他一路走到书架前，连婧姝都不由得在心中暗叹一声狗鼻子。温道素想拿起那两本陌生的书册，听见婧姝阻止：“停，别碰。”
温道素转身有些疑惑地看向婧姝，她的东西一直以来都没有他不能碰的。见婧姝没有解释的意思，他讪讪地收回手。
从前他们曾经无话不说，但好像现在他都不能简单地问一问“为什么不能碰”。
明明那里坐的还是他的殿下，但好像他们之间有一条鸿沟。
婧姝看向温道素，她的眼睛里没有失望，没有疏离，依旧是平静里带着温和。这样的温和是她独有的，对他的温柔啊。
温道素走近婧姝，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本功法。他看了看一旁摆着的点心，低下头对婧姝说：“生辰快乐。”
他知道，对于婧姝来说，他亲手为她做一顿饭，她会感觉非常快乐。但他不能让她在自己身上越陷越深，一丝越矩也不能有。她平日里最喜欢修炼，所以他费劲心思得到了这本上好的功法给她。
婧姝脸上浮现欣喜的神色。
温道素心中微微一动，忍不住说：“殿下，我还想为你献曲一首。”
其实这段时日他练习的是些艳曲，但他是绝对不可能弹的，他今日想唱常婧姝小朋友喜欢的童谣婧姝虽然在清水村定居，但她听惯的童谣却不来自那里，她从小听的是一曲小调，她曾经告诉过他：
“揉破黄金万点明，剪成碧玉叶层层……”
从某种意义上说，这是她小时候的“童谣”。是她母亲会在清醒时唱的，她曾经无比厌恶这首歌，但当她长大慢慢和自己和解，她才知道自己是爱这首歌的，毕竟这也是她听过的唯一童谣。
她往日听见这首歌只有纯粹的享受，但今天她起身踱了几步，面上的神情却似喜似悲，她好像在这一天变得格外敏感脆弱。
唱完这一曲，温道素忍不住轻轻地揉了揉她的头。
婧姝把脸贴在他的手臂上，神色天真得像个索要温暖的孩子。
本来不应该这样，但温道素实在无法控制，他把她拥入怀中。
婧姝环抱住他的头：“我很高兴你能陪我。”
温道素圈着婧姝腰背的手越收越紧，好像要揉碎彼此的肉与骨好融合在一起。
他是国师，她是陛下，这段时间以来他都要记着并恪守这个身份。只有在这个相拥的时刻，他才能承认他好委屈又好空虚。明明是她们两个人彼此扶持走过来的，为什么最后他们之间会隔了那么远隔了那么多人呢？
就算他们不是恋人，但她们也是彼此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啊。他自己也承认，婧姝是他非常非常重要的人。她解了他身上的毒，他感激她并且尽全力帮她成就大业。她身上承载了他的梦想，她还反过来赐予他荣耀，他怎么可能不爱她？就算不是男女之情，她于他也是如同家人一般不能割舍的存在。
婧姝用手指慢慢梳理他的头发，她感觉自己好像在给一头举起她的狮子顺毛，边摸它的头它还发出不知道是愤怒还是舒适的“咕噜咕噜”声。
婧姝笑了一下，随即觉得麻木。此刻就忽略之前所有隔阂吧，至少好好度过今天的时间。
在这个日子里，她们一整天都会待在一起。婧姝不喜欢那么闹那么乱的宴会，她生辰这一天都和他两个人一起过，寿诞会安排在明天。
温道素抬头看她，眼睛狗儿似的。婧姝低下头用前额碰他的额头，他笑一只手环住她的腰身一只手捏她的耳朵，婧姝也跟着笑。
温道素用头顶了她一下，突然往外跑去。婧姝还被他高高抱着却一点都不害怕，他跑得越快她笑得就越欢。最终，温道素跑到院内把她高高抛起。
一团火焰从空中一闪而过，婧姝张开双翼飞上了天。温道素毫不犹豫地紧随其后。
凤鸣声响彻天地，矫健的翅膀扇动搅乱一片风云，炫丽的火红尾羽刺得人睁不开眼。当她飞上最高处，她是比太阳更热更亮的火焰，照亮了无尽土地。大地上的羽族也跟着高鸣，唱和声此起彼伏。
之后婧姝和温道素藏身进了云层间嬉戏追逐，玩够了她们才从天空俯冲而下，直直地冲进皇宫内的一处温泉。
婧姝身上的皇袍浸了水后重得很，她抬起袖子拍着水玩儿。
汤泉外传来华灵的声音：“陛下可要人伺候？”
温道素气得掰了池壁上的一块石头向岸上砸去。他认得这个人，先前晋伯就助他邀宠，温泉池他也敢进来？！不过，他素来冷静，不会轻易动手打人。
察觉温道素在等她开口，婧姝连忙道：“都离远些。”
温道素满意了，这才帮婧姝退下吸满水的外袍。婧姝一身轻便，当即灵巧地绕着温道素游了两圈。
婧姝在清水湖旁生活了那么久当然会水，而温道素却不通水性。他脚下踩得小心翼翼，生怕滑到深处去。
婧姝坏笑着推他一把。
猝不及防下温道素连法术都来不及使出，在水中狼狈地扑腾几下。好在婧姝本意不是让他难受，他很快抓住了她站稳身子。饶是这样，温道素也被吓了一跳，他没有呛水也咳了两声。
“婧姝！”
婧姝努力摆出一副愧疚的样子，看她那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受了什么委屈，温道素没好气地把散乱的墨发撸到脑后去。
婧姝很真诚地伸出手：“我带你游一圈吧。”
温道素觉得勉强可以相信她一次。羽族大多都畏水，王室也是，真不知道怎么出了个喜欢玩水的火凤。
婧姝也不是没教过他游水，但奈何他怎么学都是个半吊子，不过好歹她带着的时候他可以游一游。
温道素先是双手按在婧姝肩上让她托着自己，后来他直接圈着她的脖子让她带着自己游。
“你干什么？”
婧姝拍了拍他套在自己脖子上的手，虽然他是虚圈着，但她不喜欢被勒着的感觉。
温道素压在她后背上笑。
婧姝灵机一动，握着他的手腕潜入水中。她怕他害怕，直接在水中侧过身子看他脸色如何。
温道素微微鼓起腮帮子，憋着一口气不想认输。
婧姝眼里含着笑意看她，眼波如秋水。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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