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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乐中悲(八) 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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咣咣咣。
天色将明未明之际,一阵急促刺耳的铜锣声在村中响起,惊醒了还在睡梦中的村人们。
王婶拿着铜锣,边敲边哽咽着高声喊道:“出大事了!大家都醒醒,别睡了!”
“都别睡了!出大事了!”
声音嘶哑难听,被吵醒的村人纷纷打开门窗大骂出声:“一大清早嚎什么丧,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也有些人看她涕泪满衣裳,知道事出有因,忙问:“出什么事了?”
“还睡!出大事了,快起来!”
“赶紧穿了衣衫去村中稻场!去晚了可别怨旁人!”
这话说的不明不白,可不等众人再问,王婶就又敲着锣急匆匆往别处通知去了。
秋生他娘皱着眉,不满道:“这个东水嫂子,怎么话都说不明白,到底出什么事了呀?”
旁边另一个胖胖的媳妇翻了个白眼:“人家不是说了,想知道就去稻场看看,你去稻场看看不就清楚了,在这儿叭叭叭说什么。”
“去就去!”瞪了胖媳妇一眼,秋生他娘伸手扯住自家男人的耳朵,“还杵在这里干什么,等着让人看笑话?赶紧回屋换衣裳去稻场。”
胖媳妇嗤笑:“早就是个笑话了,现在才藏着有什么用。”
“你!你说这话什么意思啊!是不是想打架?”
“打就打,好像谁怕你似的。”
胖媳妇与秋生家不和,早已人尽皆知,见怪不怪,此时看两人又吵闹起来,大家挂念着到底出了什么事也无心劝阻,只转身回屋,准备收拾收拾往稻场去看个究竟。
稻场是村中心一片空地,面积并不大,村人们尚未走近,远远就看到稻场上已经满当当站了几十个人。
“都来这么多人了,走走走,咱们快过去。”
场上最显眼的是一对年轻男女,女的青绿衣裙,秀美绝伦,男的玄袍长剑,丰神俊朗,看着就般配极了,而两人身后则站着二十多个男子,整整齐齐排成了一队。
看清那些熟悉的面容,先来的村人顿时都愣住了。随着越来越多的人赶来,终于有人打破沉寂,发出了一声尖利的呼喊。
“孩他爹!”
“是你吗孩他爹?你还活着?”
丰腴的妇人哭喊着向队伍中一位男子扑了过去,颤抖地伸手到他鼻下试探,在感受到温热的呼吸后泣不成声:“还活着!原来你还活着!”
“那你怎么不回来啊?!既然还活着你为什么不回来?!”妇人又捶又打,可男子却呆滞的没有反应。
“解!”桑桑打个响指,数十点散发着清新气息的绿色微光飘到二十五位男子面前,而后融入他们体内。
男子眼中的混沌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明:“孩他娘?”茫然四顾,“还有族长,你们怎么都在这里?”
其他人也恢复了正常,迷茫地看着眼前的乡亲。
“石头?”
“二叔?”
“娘子?”
“你们怎么都在这里呀?”
稻场一时间如同鼎沸,众人回过神来纷纷上前呼喊、拥抱自己的亲人,涕泪横流。
“石头!”“爹!”
“春生侄儿!”“二叔!”
“夫君!”
愁容不再,欣喜若狂。
桑桑看着眼前因重新见到亲人而热泪盈眶的众人,抿嘴笑了,颊上浅浅梨涡若隐若现。
族长年纪最大,经历过的事情多,此时最先稳住心神,指着桑桑俞白提醒村人:“东水家的说了,此番春生等人能回来多亏了这位小郎君和小娘子。”
“是他们打败妖物救回了我们的亲人。”
“郎君和姑娘是我们王家村的大恩人!”
“还不快给恩人磕头!”
族长一发话,眼含热泪的众人皆依言跪下了,口中念着诸多感激的词。
“恩人,受我等一拜。”
族长说完就开始磕头,头撞到地上发出砰砰的响声,好像感觉不到疼一样。
突然被一群人跪拜,其中还不乏白头发白胡子的老者,桑桑又惊又慌,忙弯腰去扶:“莫要如此,太折煞我了。其实我也没做什么的,你们快起来。”
“别拜了,你们快起来。”
看她急得鼻尖冒汗,俞白一挥袖,一道柔和的气息清风般拂向众人。大家只觉身体开始不受控制,慢慢地站了起来。
这下众人再看向他们时,眼中便不由自主带上了敬畏。
真是神仙手段!这可比高大师厉害多了。
俞白上前一步,睨着众村人,神情冷淡:“为救人我们同妖物打了一场,又走了大半夜的山路,现今疲乏得紧,只想好生休息休息,有什么事以后再说吧。”
“正该如此,正该如此。”族长连连应是,又唤王婶,“东水家的,你家那边清净,快带郎君和娘子回去休息。”
听得族长招呼,王婶忙从人群中走出来。早前她通知过众人,又回家把自己收拾了一番,此时除了眼圈通红外与平日无异,甚至因为夫君与兄长平安归来,显得容光焕发,不似周围人那般满面涕泪,有失体统。
王婶看桑桑的眼神充满感激,哑着嗓子道谢:“姑娘辛苦了。”
“能顺利将人救回并非我之功劳,娘子要谢还是谢俞郎君吧。”
“俞郎君。”王婶闻言看了看俞白,被那他不苟言笑的模样吓得缩了缩脖子,与桑桑咬耳朵,“这位郎君看着有些冷淡呀,姑娘不会觉得害怕?”
害怕?桑桑也抬眸看向身侧的郎君,神气高朗,轩然霞举。微蹙了下眉梢:“有什么好害怕的?”
“就是……”王婶看看两人,忽而一愣,露出一个奇怪的笑容,“情人眼里出西施。”
她后半句声音放得极轻,桑桑没听清楚,疑惑地看过去:“你说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姑娘不是累了,咱们快些回去歇着吧。”
“嗯。”桑桑掩口打个哈欠,加快了脚步。
王婶走了没几步,又想起一事,犹豫半晌还是开口询问:“姑娘,那只狐狸精可是被姑娘,”说着抬手在脖子上比划一下,“除掉了?”
“怎么,担心她再来害你们?”
妇人笑了笑没说话,桑桑摇头:“我没除了她。”
“其实你们没必要这么紧张,说到底她执着的只一个王瑀罢了。”
“可她……”
“这些事回头再说吧。”